73、（七十二）迷雾重重 ...
-
怎么会？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师父作为前朝丞相却执意在此朝消去了行踪，在莫筇看来显然就是不愿为国出力啊！难道现在他是要把那些罪责都怪到作为弟子的素丞和自己身上吗？要不要这么冤？
可是眼下莫筇已经确定她与素丞还有师父是一莲托生的关系，再怎么解释都是徒然，一想到这点她就懊恼得捶胸顿足。
“王上明鉴，沁雪与素……”差点就习惯性地叫出素丞的名，沁雪慌忙改口，“与蔺大人的确是师出同门，未能及时禀报罪该万死。”
这一下午究竟请罪了多少次啊？无力地垂着肩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灼感。
“朕既然应允你不会伤他，自然不会食言，你无须担忧此事。”看那柔弱女子被自己吓得不行，莫筇只能盛大地叹出一口气。他走到沁雪身旁，一双大手轻柔地扳住她双肩，尽可能温和地落下言语，“你家师父虽归隐于山林，却将得意门生送到朕的身边，足矣。”
上一代的是是非非她无法得知，不过从对方的语气中暂时嗅不出危险的气息，一直悬着的心便降下少许。咬着下唇，沁雪还是决心把内心的疑问抖出：“王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者闻言并不言语。他回到桌前凝视桌上的几本密折，故意扯开了话题：“今夜晚宴上，密切注意那使者的动向，切不可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看来今日是问不出所以然，沁雪只能应允。行完应尽礼数后小心地退出门去，哪里知道竟在门口与人撞了个满怀！心想今日真是灾难不断，却也不好表示，沁雪赔笑着抬头：“实在对不住，我……”
玄色长衫，驼色腰带，颜面上缀满冷峻之情，这不就是那个与她八字不合的色胚皇子吗！！！夸张地向后跳了一步与他拉出距离，沁雪张大双眼警戒地盯住莫伶舟，心中暗想只要那边有什么不轨的动向她马上拔腿就跑。
然而这次莫伶舟似乎没有多少与她纠缠的心思，轻缓地瞟了一眼沁雪的神情后就踏入书房，只留她一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甘地对那门面吐了吐舌头，沁雪也朝反方向迈出步子。就在这时，微风捎来沉闷的人声。静心聆听，言辞内容让她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心又一次吊到了天顶。
清冷低沉的男声笃定道出话语：“关于文信修的身份，儿臣已捉到些线索。”
咽下一口唾沫，沁雪小心地附耳在书房窗户之上，屋内言语虽然模糊，却也勉强能掌握个大概。虽说这种偷听之事一旦被发现断然是重罪，但她不知为何异常在意那个夙沙宰相的来头，既然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干脆将错就错。隔着厚重的木板，两人的对话不甚明晰，零散可以听闻一些类似于出身莫桑、官途顺畅、师从高人之类的言辞，却没有一句讲到重点。就在她内心嗔怪莫伶舟汇报不力之时，一句话却分外明晰地闯入耳道：
“据报，蔺素丞此时正与文信修在四弟的玄楚阁独会，父王有何打算？”
“此话当真？”莫筇显然还有些质疑，不确定地反问了一遍。可莫伶舟却无比笃定，怂恿着莫筇前去一探究竟。
瞬间想起之前那个小厮的通报，沁雪大呼不好。屋内的桌椅明显有了响动，难道真的准备亲自前去逮个正着吗？不行，虽然两人会面的缘由依旧不明，但这样的场面若是被莫筇看到就麻烦了！夙沙宰相，莫桑的有望臣子，千万别搞出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啊！！！
屈身从窗子底下溜过，确认莫筇还没有出门后沁雪转身便狂奔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比那两人先找到素丞才好！如果没记错的话，皇宫最北端的城墙附近有个偏门，距离心雅苑最近。毫不犹豫地举步向北，沁雪感到自己的呼吸随着奔跑时间的拉长变得越来越困难。早知道今天需要跑这么多，当年就该好好练习长跑的。
越过中门，冲过边廊，四周宫人婢女无语的神情早已无心去管，她只是专注地跑着，为了抢一个先机。眼看偏门就在眼前，沁雪欣喜地冲过去，单手扳着一边的石柱，利用奔跑过来的力道就这样把自己甩了出去。
偏门没有护卫，即便是这样不雅的动作也不会引来什么猎奇的视线。
她……本是这样想的。
可惜那一冲非但没能带来极速前行的效果，反而将本安然立在梧桐树下观望落叶的男子撞得不得不后退两步。窘迫地伸手替他抚平袖上的褶皱，沁雪哭笑不得地抬头道歉：“真的对不住，我赶着要……”
“要怎样？”长发男子淡淡一笑，用指尖戳了一下她的脸颊，“慌慌张张的，小心摔了自己。”
“青、青翾？”什么啊，竟然是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紧张的气氛，沁雪忽然感到之前狂奔的疲劳感汹涌而来，脚下一阵绵软就倒了下去。好在青翾眼明手快地接了下来，将她压在怀里，却不忘责怪几句诸如“没一刻安宁”，“要我如何放心”之类的话语。
可惜这些教导未来得及说完，沁雪便挣脱他的怀抱，异常焦急地准备再次起跑。青翾哪里容得她这样无视自己，一把拉过沁雪的胳膊，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你到底在赶什么？”
再这样下去该不会来不及吧？沁雪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只能挑了最重点的部分大声吼了出来：“素丞！我赶着救素丞啊！！”
青翾自然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可见她如此忧虑也无法放置不管。无奈地颦眉，他执过沁雪的手紧握在手心，音调清浅：“他在哪里？”
“玄楚阁！”
这下更是蹊跷了，他怎么不知道素丞在他的地域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也罢，距晚宴还有些时辰，回去一趟也无妨。随手从一旁的灌木扯下一片树叶搁在唇下，青翾闭眼吹出一阵长音。不过几秒的功夫，两人便听到了坚实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通身雪白的骏马从门外跃入，青翾熟练地飞身上马，向沁雪递出了手：“上来。”
两手相接，沁雪只感到自己被强大的力道所控，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斜坐在马背之上。青翾以一种极为呵护的姿势圈着她，让人无端感到安心。缰绳扬起，短促的一声暗呵，白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原地只剩下尘土飞扬。
沁雪偏眼瞧青翾策马疾驰时专注的神情，未察觉此时的自己的脸已涨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平素翩然的青年此时却多了几分英武之色，松散的发带在强风乱舞之时悄然散开，青黑的长发顺势飘扬起来。下意识地抱紧青翾的腰，她感到自己快要被马儿给颠簸下去。果然还是怀念现代的汽车，至少不会让人的屁股遭罪。
只是青翾好像已经爱上了捉弄她这项活动。眼见沁雪因为担心坠马而紧张地抱着自己，内心便顿生几分喜悦心情。俯身在爱马耳边道出一句“白夜，再快点”，又补上了一鞭，这以迅驰著名的千里良驹便噌地一声飞了出去，吓得沁雪更加紧密地拥着青翾，差点没挤出几滴泪来。
又是一阵狂烈的疾驰，路边的景物都无法完全看清。好不容易等到白夜停止奔跑，沁雪近乎疲惫地从青翾怀中探出脑袋，心雅苑的匾额赫然入目。环视四周未见大人物莅临的排场，赶忙从马背上翻下，提着裙子便冲进门去。
青翾只能寻来门卫替他拴好白夜，边摇头边跟了上去。
上次是为故乡，这次是为挚友，她总是这样只身涉险，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一肩扛下。
这丫头，究竟要他担心到什么地步才安心？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七十二）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