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五十九）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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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伶舟显然是知晓今日她会到来，早已端坐在软榻之上等待着，沁雪前脚刚进门，他的嘴角便吊起了些角度。投给如锋一个眼神，本侍奉在周遭的下人便被连带着引出门去。当木门咔嚓一声关上的时候，长身男子缓缓站起，甚是和气地踱到沁雪面前：“……可是已想好计策了？”
没有直接回答，沁雪只是将手中的图纸一张一张地铺在桌面。指尖滑过墨迹的线条，细细地讲解着那些复杂的构造，一环扣一环，还将周边布置和应急方案都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罢了将图纸全数推向前端，置在莫伶舟眼下，她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这便是卑女的点子。”
沁雪的主意的确是闻所未闻，莫伶舟暗藏赞许地抿了抿嘴，眼中闪烁着未知的光晕。他提起宽大的袖摆，轻微抖动两下，指节就这样擦过沁雪的额角，将几根未能梳理齐整的发丝归放到耳后，极淡地吐露音节：“我果然没看走眼。”
暧昧至极的姿势，闪烁其词的言语，就在这焦灼到不行的时刻，房门竟轰然开启，一身素雅的长发男子一手扶住门框，前脚则毫不客气地踏入门中。神色似是平静如水，只有那饱含意味的视线从最初开始便没有离开过屋内两人。
踉跄跟来的小厮自知通报不利，咣当一声磕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哭诉自己实在不敢阻止，望主子降罪。见莫伶舟很是烦躁地皱了皱眉，小厮连忙倒退着出门，行至门槛处还因为脚步不稳而扭了一下，就这样顺势跌了出去，样子很是悲惨。那阵响动让屋内紧张的气氛略显缓和了些，来人抬眼凝视置在沁雪额角未能撤下的手指，不经意地紧了紧长袖中的指节，脸上却挂上了与心境毫不相符的亲昵笑容。
“皇弟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刻意扬起音调，莫伶舟戏谑地瞟了瞟依旧敞开的大门，“擅闯他人府邸可不是令人称道的行为啊。”
“皇兄教训的是，青翾知错了。”不带任何犹疑地认错，青翾的笑没有半点缺损。他微微地眯着眼，清秀的颜面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致耐看，可周身却不可抑制地向外散露着层层暗涌的情绪。
这种神情沁雪并不陌生，不需要考虑太久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想想也是，她刻意回避这么多天，青翾不可能不起疑。如果只是在事后追问的话倒也无妨，她或多或少地做好了坦白一些实情的准备，只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与莫伶舟起了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她只是想要知晓那本书中的内容才会同意交易，绝不想因为这种个人的原因把青翾拉下水。平日里心思缜密的青翾的确不可能如此无谋地闯进来，可眼下这个状况无论如何都不能指望他自己明晰判断了，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次青翾不是只身前来，沁雪猛地回过身，视线一捕捉到站在略偏后方的门柱旁苦笑不止的素丞便不住地投射求助光波。而对方自然是感受到了这边异常热烈的眼神，不耐烦地咂嘴。毕竟他的本意也不是在此与一国皇子们大眼瞪小眼，便不得不为打破僵局贡献一下自己的力量。谦和地上前两步，素丞语调柔软：“殿下莫要见怪，四皇子也只是护兄心切罢了。”
“此话怎讲？”
如此明显的谎言怎可能瞒过莫伶舟的视听，长身男子果然满眼不屑地抛回问句。素丞并不在意语气的好坏，依旧恭敬地回话：“回殿下，方才四皇子与微臣途径致远居，正巧看到一束黑影窜入房门，四皇子担心殿下的安危，才会如此莽撞行事，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蔺素丞，你倒是能说。”担心我的安危？这青天白日地还真敢扯谎！莫伶舟终于撤回了手背在身后，绕过沁雪站在青翾身前，“那我倒是要问皇弟一句，黑影何在呢？”
“皇兄宅邸，青翾不敢贸然搜查……”此时的青翾似是回复了一些往常的冷静，稍稍偏过脸的角度淡淡地回道，“只要确认皇兄无恙，青翾便放心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一字一顿地吐露字句，莫伶舟背后的手逐渐捏成了拳头。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精彩，非但将惹事的嫌疑推得一干二净，还给自己落了个爱护兄弟的好名声。莫青翾啊莫青翾，你口口声声说对皇位无意，这一场闹剧又是做给谁看？
“皇兄过奖了。”简短的对话看不出感情的起伏，青翾忽然转过话头，“沁雪姑娘。”
这疏离的称呼方式让沁雪不禁颤了一下，她迷茫地转过脑袋正对那笑得安宁的男子，意外地局促起来。面对莫伶舟的咄咄逼人，她不怕；面对莫筇的层层质问，她也不慌；只是面对青翾的冰冷笑意，她无端地感到促狭。即便知道这样的局面是自作自受，还是感到一阵阵心悸。斟酌着场面话，沁雪极其艰难地屈膝行礼：“请问四殿下有什么吩咐？”
逢场作戏的言辞此时放大了千百倍，一字一句都敲在青翾心里。他不着痕迹地轻叹着，却执意不改换自己的完美笑脸：“交代你做的事可完成了？”
交代我……做的事？
搜寻记忆的每个角落，沁雪都无法成功回想出句中所指。按理说这两天她与青翾避而不见，怎可能有机会被交代什么事情？不过，等等……这莫非是他刻意为她创造的机会，方便她借口离开？
希冀地抬眼，青翾也正望着她。
神色依旧无比清明，眼底却像是藏了什么别的情感，汹涌着就要迸射出来。多日不见，他似乎又憔悴了一些，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像是搪瓷雕制而成，通透却脆弱。沁雪有些不忍，仓皇地避开眼去。
“看不出沁雪姑娘竟有如此神通，在这心雅苑都能左右逢源呐……”
莫伶舟讥讽的音调不意间响起，聚拢所有人的注意。显然刚才那个问题正当的回答时间已然逝去，即便现在回口也极容易被找到空子。若是就着青翾布下的局走下去，她的确可以脱身，可那兄弟两人之间的芥蒂岂不是又要加深一层？何况关于她设计的那个点子，光靠刚才那一遍讲解显然不够，她必须再强调一些细节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这是她回家的机会，不能放弃。
“大殿下您真是折煞卑女了。”努力抑制眼底那丝眷恋的神情，沁雪后退着站到莫伶舟身边，对青翾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四皇子的要事沁雪无能为力，劳烦您另请高明。”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五十九）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