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八）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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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伶舟闻言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倒不如说这样的发展才是意想之中。他记忆里的翎沁雪是一个不轻易屈从于他人的稀有女子，若真的为了这本书中所写的内容而对他蓄意逢迎还倒真的倒了胃口。一句话出口就已然表明了态度——她的确在意书中内容，可不会因此屈服，这只是一个交易。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好心到无偿提供这些信息，自然早就有了交易的打算。只是眼下沁雪的心思还全数系在青翾身上，即便此时提出以书中所写为交换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条件，也不一定能换来应允的回答，反而有可能让她当场推翻整个案，让他失去了这有利的筹码。与其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不如细水长流逐步化解。如此看来，交易的条件不能太绝，也不能太轻易让人怀疑，必须恰到好处。
好在眼下正好有个棘手的事件。
“父王此月寿辰，将会在皇城举办盛大宴会……”故意放缓声调，一身墨色的男子很是玩味地笑着，目光如炬，“我要你的点子。”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原以为这条件多多少少会和她的配属有所关系，哪里知道莫伶舟非但没有趾高气昂地飚出一句“大爷我就是要了你”，甚至连一点类似的气息都没有散出，实在是诡异。
伸手支住额角，莫伶舟简要地解释了一番。原来这莫桑祖训有云，凡事国主寿辰，其下的皇子必须按照年岁排列倒序奉上礼物。按照现在的实际情况便是由青翾最先献礼，最后才是莫伶舟，换句话说便是压轴好戏的位置。而关于这进献礼物的方法每年都五花八门，也不乏是一个赚取王上好感的机会。沁雪似懂非懂地听着，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言以蔽之便是这大皇子想要在这场宴会中博取莫筇的好感，技压群芳咯？之前看那些史书上记载的关于皇子争宠的故事还有些不信，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
“若是能在寿宴中博得父王的赞许，我便将此书中的内容告知与你，怎样？”
被这一问猛地扯回了现实，沁雪望着对方那愈加深邃的黑瞳，不禁迟疑起来。全莫桑的人都知道原先受尽宠爱期待的大皇子在四皇子出世之后便被遮掩的锋芒，而这么多年，他哪一天不想着打一次翻身之仗？如果这次帮了他，她算不算是某种程度上背叛了青翾？
想到这里，心头忽然一紧，沁雪慌乱地站直身子，不住地摇头。真的是昏了头了，就算那本书真的记载了让她回去的方法又怎样？她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就……
进退两难。
时间好像就这样倒退着回到那个自怨自艾着“不如归去”的时日，脑海中不住翻滚着家人，朋友的脸庞。不是早就决定要回去了吗？为什么青翾一回来，你就开始动摇了？翎沁雪你振作一点，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这里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终究是要回到家人身边的。趁还没有完全陷下去，快些清醒过来才是上策。这样的决策断然是对不起青翾，可她也无可奈何。秤盘上的砝码越来越多，本已倾斜向一方的天平再度摇曳不止。
抱歉，我果然还是自私的人……
心中默念着道歉的话语，沁雪揪紧丝帕，近乎沉痛地道出一句：“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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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自己是怎么回到汐云楼的，过程完全记不起来。她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莫伶舟，便绝对会做到。故乡，家人，朋友……这些平日里太过亲密反而容易被忘却的事物这种时候却成了让人无比眷恋的愁思，一步一步地将她拉入那个回忆的漩涡，万劫不复。她并非对青翾无情，可又能怎么办？时空的那头才是属于她的世界。好在这次宴席即便真的被莫伶舟占去了风头，青翾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只有这点让沁雪稍稍感到一些安慰。
之前的自己太过依赖青翾的温柔，只顾着任性地冲他撒娇，全然不曾想过，也没有那个余力去想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青翾会怎么样。如果掉落此处本就是个错误，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伤害减到最小。
思度至此，沁雪缓缓地闭起门来。
避而不见……会不会对他们两人都比较好呢？
这些心思自然是不会与他人说的，因此在青翾看来，自己是无缘无故地被冷落了。起初几日没见沁雪往玄楚阁跑还可以自我安慰说许是近来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需要多耗些时候。可当两人在园中相遇，沁雪竟仓皇地避开眼神落荒而逃之时，他便明白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苦思不得其解，又无法捉住沁雪询问，青翾只能一脸郁闷地敲开素丞的房门。
“我说你……”已经不知听青翾说了几遍最近沁雪的行踪古怪，素丞脱力地支着脑袋，满脸鄙夷的神色，“王上寿辰将至，你不去好好想想献礼的事情，跑到这里扰我清闲算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没对你说？”狐疑地偏眼，青翾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要是说了我早就告诉你了……”说实话，他还没有闲到要拿这种破事开玩笑的地步。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是蹊跷了一些，即便是他也感到几分匪夷所思。如果说期间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摩擦倒也就罢了，可这次显然是沁雪单方面地避开青翾，仿佛眼前这个清秀的四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总觉得沁雪最近藏着掖着什么，师父问话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不免让人担心。反正这样闷头苦想也没什么效果，素丞起身难耐地活动一下筋骨，偏身看向青翾，“既然这么在意，就直接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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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成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沁雪放下手中的毛笔，很是赞许地看着桌面上诸多画满纷繁设计的图纸，满足地拍了拍手。这些图纸中描绘的不是别的，正是她与莫伶舟交易的那个“点子”。如果能够成功，她便可如愿知晓那本《御国洗录》中的内容，回家的路也就可以随之明晰。这应该是她日夜期盼的结果，为何此时心情却雀跃不起来呢？
将墨迹已干的纸收集起来，沁雪想起以前她和青翾之间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是这样的炎炎夏日，她苦恼地盯着手中的毛笔发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像素丞那样写出漂亮的字来，一气之下干脆执着笔尾奋力一甩方才消了些气。谁知此时青翾刚巧从门外步入，几滴浓墨就这样毫不客气地点上了那纯白的长衫，分外扎眼。面对窘迫到不行的沁雪，青翾只是淡然地笑着，伸手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径自掌控着写出一个漂亮的字。
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
都说失去方知拥有时的珍贵，此话是一点不假。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也是自己一手造成，她绝不会怪别人。无心留下的话，就不要继续深入他人的内心，这才合情合理。猛烈地摇晃两下脑袋将那段回忆抚去，沁雪拾起最后一张图纸匆忙地离去。
她独自一人赌着自己今后的人生，殊不知路旁树影下那翩然男子目送她毫不犹豫地奔向致远居时，露出了怎样惨痛的神情。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八）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