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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一百五十四)无谓之争 ...


  •   从文信修处得到的情报远远超于沁雪的想象,她此时此刻才有种真实的玩火感。如果夙沙蓝曜真的像文信修所说的那样,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与自杀没什么两样了,还真亏夙沙蓝曜可以忍她到现在。
      那……他为什么要忍着她呢?
      因为与莫桑的联姻关系?因为他们之前有称兄道弟过?因为在桑丘救了他一命?
      脑中不停盘旋着这些问题,沁雪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宫殿。刚准备开口呼唤寒嫣过来,她却发现客室的中央王立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极小声地道出这么一句,沁雪硬着头皮上前做出笑容,“沭澜公主真是好兴致,怎会想到我宣华殿串门?”
      “这不是怕沁祎姐姐忘了上次对舞的约定才来提醒的么?”沭澜一如既往地没有遮掩,直接说出了来意。
      啊哈,这么说来的确还有这么回事,差点忘记了……
      虽然中途出了些不详的插曲,但赏花节其实并没有到,现在既然沁雪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回莫桑探亲一趟的地步,上场献舞自然也不在话下,着实没有推辞的理由。况且如果不答应这次的比试,只怕沭澜会一直缠着她不放。
      “公主的提议我怎么敢忘,自然是记在心上的。”将与内心所想完全相反的灿烂笑容装备上,沁雪回道,“何况被誉为夙沙第一的沭澜公主的舞蹈,沁祎早就想见识见识了,还请您届时手下留情。”
      沭澜见沁雪毫无惧意,顿时感到有些沮丧。正巧这时花棱从门边跑了过来,在沭澜耳边悄声附和着说了些什么,就让她家主子啥时间变了脸色,提着裙子就冲出去了。
      眼见沭澜那冒冒失失的地方没有改变,沁雪意外地松了一口气。像沭澜这样的个性其实她并不怕,反正如果看她不爽,沭澜肯定会选择当面就攻击,这样沁雪也不用随时提防她的阴招。怕只怕在这后宫之中总有些口蜜腹剑的人,面上对你百依百顺,暗地里却随时想要揪你的小辫子。
      那次中毒事件便是警示。
      沁雪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项上的伤痕,她悄然在心底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要警惕地撑下去!!!!

      “然后呢?你就这样跑到我这里来了?”文信修将刚沏好不久的茶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想在这夙沙皇城之中,你应该有更加牢靠的靠山才对吧,根本没必要来找我吧?”
      “这不是看文大宰相足智多谋么,想必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沁雪扯着笑容道出这么一句,足足把自己给寒了两分钟。
      文信修的意思她当然明白,这种时候直接去求助夙沙蓝曜才是最好的方法。就算皇太后依旧与他有怨,但这丝毫不影响夙沙蓝曜在夙沙的统治地位。换言之,只要夙沙蓝曜承认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人可以推翻。如果沁雪把这件事告知给他,整个赏花节的取消都不是没可能的。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躲过了这次,沭澜便会找另外的理由继续挑衅。何况一旦求助了夙沙蓝曜就等于对他妥协,以后想要维持独立自主的立场就更为困难了。翎沁雪,你要记住,你不是什么夙沙王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去依靠夙沙蓝曜!
      文信修玩味地审视着沁雪的脸色,他莫名地起了点玩心:“如果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说你们男人办事都要先确认有没有好处的吗?”尽管觉得轻易答应文信修绝对是危险的行为,沁雪也是迫于无奈。权衡一下利弊,她还是向文信修妥协了,“行,你说吧,要什么?”
      本是一句充满玩笑意味的话语,沁雪本人也是半调侃状地说出口来。可文信修的表情却在那一刻定格下来,逐渐隐去了笑意。文信修的变故让沁雪很是不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只是由于实在过于紧张,她的双手早就在无意识之下握紧。
      “嗯……事成之后再说吧。”
      “……哈?”
      这个男人酝酿许久之后道出的话语着实太让人难以置信,沁雪深深地感到自己绝对是被耍了——因为文信修此时笑得格外神清气爽,好像刚才那些严肃的氛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料想约莫文信修又是随性开了个玩笑,沁雪盛大地叹息一口便也不再多想。只是她却忘记去再看一眼那个平素多谋的男子,忘记去看他此时是怎样努力地掩饰眼底那抹摇曳的不确定感。

      文信修是言出必行的人,沁雪对此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既然他答应了帮忙,便绝对会有办法,因此沁雪本人就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费心思。只是全数拜托给文信修的话,日后的报酬绝对会让人望而生畏,为了能够尽量牵制,沁雪准备再去沭澜那边探探风声。
      来到沭澜的殿外,沁雪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一些。刚要叫寒嫣前去通报,周边熟悉的问候声便不意间响起。沁雪循声望去,花棱笑容满面地从一旁的石阶上走了下来:“祎妃娘娘可是来寻我家公主的?”
      自从在夙沙见过花棱之后,沁雪对这个笑面不改的妖娆女子便多了一丝防心。她与夙沙蓝曜之间的关系姑且可以放在一边,但现在沁雪可以确定的便是她在自己面前绝对没有做到以诚相待。无心与花棱多做纠缠,沁雪轻叹:“正是,不知沭澜公主可在殿中?”
      “回娘娘的话,沭澜公主方才去太后娘娘处请安,此时还未归来。”花棱字句谦恭地回话道,找不出明显破绽。
      寒嫣似乎也感知到面前之人并非善类,她上前一步挡在沁雪身前,双眼凝视花棱:“花棱姐姐既然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婢,又怎会独自出现在这里?公主她不该是在太后娘娘那儿么?”
      “……祎妃娘娘还未开口,何时轮到你来插话?”与和沁雪对话时完全不同,花棱面对寒嫣的质问则是毫不掩饰的盛气凌人。这一句话震撼了两人,沁雪与寒嫣快速地交换了一次眼神,心底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果然花棱在夙沙的后宫之中找到了可靠的保障。她敢肆无忌惮地在持有后宫妃子身份的沁雪面前训斥本应同等地位的寒嫣,便足以说明这一点。
      稍微有些棘手……
      见沁雪半晌没有发话,花棱的表情又柔和下来:“莫非祎妃娘娘也在怀疑么?花棱不过是奉沭澜公主的命令回来迎客罢了。”
      “客?”该不会说是迎接她吧?
      “是。啊,正巧……”
      正说着,大门一侧便闪现清瘦男子的身影。沁雪在看清来人相貌的同时,不自觉地咬紧下唇。花棱没有在意沁雪的动摇,她缓步上前朝那人做出邀请的姿势:“文大人,公主即刻便归,还请您稍等片刻。”
      “无妨,请转告公主无须介怀,臣将在此潜心恭候。”文信修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视线却飘到了沁雪身上。他极隐晦地皱了皱眉,又端出了满目笑意,“不知祎妃娘娘在此有何贵干呢?”
      闻言花棱先于寒嫣一步开口道:“回文大人的话,想必祎妃娘娘也是得空过来公主这里串门子,公主不在的时候还指望您来招待了。”
      文信修从鼻腔中哼出一个绵长的不屑音节后断然将话题转了出去,花棱本来还想为沭澜说些什么,可见文信修这般冰冷态度便也无法接续,只能放弃这次对话继而将他和沁雪一道带入了沭澜的会客厅。
      沭澜的宫殿即便在整个夙沙皇城之中,华美程度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沁雪由于和沭澜关系一直紧张,平日都极力避开与她的会面,更不会想要主动上门寻访,因此这次算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前脚踏进门厅便感到脚下一片柔软,低头望去,发现这个房间从大门开始便铺陈了厚重的绒毛地毯,脚感极好。再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各式珍奇古玩,无论是光泽还是样式都比自己那边的要高级不少。跟着花棱一路来到软榻附近,沁雪欠身坐下,身后靠垫清一色都是最高级羊绒制品,金色刺绣盘旋在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边压制住内心的穷酸嘀咕,一边构思等下要如何与沭澜解释和文信修一同到场的理由,沁雪觉得自己很是憔悴。先前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的花棱却在这时及时地出现,为她奉上了一杯茶水:“娘娘请用。”
      “且慢!”寒嫣从旁制住沁雪取杯的动作,眼中的警戒之色倍增,“失礼,娘娘的饮品都必须经过检查,还请花棱姐姐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请便。”花棱没有任何抵制地将茶杯放回了桌面,自己则退到一边,“是我僭越了,请寒嫣妹妹不要介意。”
      寒嫣没有回话,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紫色小包,用里头的细长银针拨弄了一下杯中的茶水,见银针没有变色方才舒了一口气。见状花棱再度上前端起茶杯递向沁雪:“这回娘娘可以放心饮用了吧?”
      沁雪接过杯子放在手中,指尖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杯盖却不言语。她静静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花棱的神色,发觉其只是一如既往地笑得暧昧。尽管刚才寒嫣的测试可以证明茶水中没有毒物,却无法让沁雪相信这杯茶里没有掺加别的伎俩,她思索片刻后还是将茶杯放了回去。
      忽而一阵浓烈的香味飘过,沁雪对于刺激性的气味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当即就别过头去咳嗽了起来。可说来也怪,那阵香味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是捂嘴咳嗽了几声而已,香气就已然飘散而去。
      文信修似是有些疑惑,他挑眉问道:“方才的香味从何而来?”
      花棱细想了一下,推说莫非是因为沭澜近来对香薰衣物有了兴趣,为了能够随时制作香料便将香炉上的火一直生着,这会子不小心烧断了秤盘,让香料全数随风而来了。
      这个解释虽然突兀却没有决定性的逻辑错误,文信修也不便多问。他端起花棱奉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花棱见这头的风波暂时平息便告辞说要去接沭澜,顺道还把寒嫣借了去给沭澜提东西,如此一来房内便只剩下沁雪与文信修两人了。
      沁雪一想到等下沭澜冲进来的时候发现房内只有她与文信修孤男寡女的两人时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就感到背后发憷,此时她深刻地有一种想要跑路的冲动。文信修自然是明白沁雪的隐忧,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终究还是笑出了声:“……和我独处是那么让人紧张的事情?”
      “是,至少对我来说是!”沁雪欲哭无泪地回了一句,随即站起了身,“算了,我还是等下自己再来吧,要是被公主看到这一幕就惨了!”
      “等等!”文信修极快地出手抓住了沁雪的手腕,“你认为现在走了,公主就不知道你来过并且和我独处一室这件事了吗?”
      “什么……意思?”
      “你若真的以为那个叫做花棱的侍女是单纯去接公主回来的,你便大错特错了。”准确地说,估计此时沭澜公主应该已经听到花棱的报备而暴跳如雷了吧?那个场面没能亲眼所见似乎有点可惜。文信修无缘由地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嘴角便扬了起来。
      沁雪见文信修笑得那么诡异便知道他没有打什么好主意,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她还是执意要先撤。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感到方才那阵香气再度袭来,这次的浓度比上次还要强大,她没有防备地吸了一大口,喉头的酥/痒感觉全数复苏,她只能用双手捂着口鼻连声咳嗽。
      如果说第一次可以用香薰这样的借口来敷衍,这次就绝对是故意行事!文信修快步越过沁雪,在门边警惕地四下张望。院落里冷清一片,没有一丝人烟,只有余味未散的香气还缠绕在亭台楼阁之间。
      即便是文信修也无法淡然矗立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中,他见沁雪依旧咳不停便俯身半跪在地,帮其轻敲脊背。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快平复咳喘这一件事的时候,门口猛地闪过两个黑影,猝不及防地朝他们扔来粉包!文信修用腰间的折扇挡掉了其中的一个,他刚要询问来者何人,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锁住,任他如何用力就是无法开启!
      被算计了……!
      心底迅速闪过这句话,文信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如果连他都动摇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被接二连三的事故弄得很是心烦,文信修伸手摇了摇沁雪:“喂,你要咳到什么时……?”
      话音戛然而止,文信修僵直着最初的姿势不敢动弹。
      他的指尖依旧碰触在沁雪的肩膀上,可即便是如此细小的接触也可以发现她的体温此时高的很不正常。她的双目不知为何泛起了朦胧的水汽,脸颊也因为炙热的体温而变得通红,现在这个伏地喘息的女子真的是他所认识的翎沁雪吗?
      “喂,你该不会是……!”这明显是被人下药过的症状,文信修不敢确定沁雪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更不知道那个药的效用,他只能凭借自己以往的经验进行对应。
      沁雪无缘无故感到身体内部开始发热,她迫切地想要找一处凉爽来抑制体内的热潮。就在这时,她感到身旁的人体温似乎比她低了不少,便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完全没有想到这其实是文信修在为她测量体温!
      文信修自诩身体温度比他人低,便想姑且用手掌为沁雪降温。可手刚刚接触到她的额角,这家伙就整个人靠了上来,让毫无准备的他措手不及,忙乱之中只能将人抱在了怀里。
      咯噔。
      心中某处坚硬在无形之中崩塌殆尽,文信修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怀中的这个女人。此时的她周身散发着一股魅人的香气,虽然不及宫中其他女子的浓艳,却着实清新得可以。以前与她相处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许是因为那个不知名的药物作用,让她潜在的体香全都发散出来了吧?
      支撑在沁雪背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脱离本人的理性控制而将她抱得更紧,文信修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明知道怀中的女子是主上的妃子,他作为一国之宰相究竟在做什么?
      “热……”
      被文信修紧抱着的沁雪终于开口,可这含糊不清的话语在对方的耳中却成了最为诱人的邀请。他寻到沁雪耳边静静吐息,悄然落下一句:
      “……你果然太不小心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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