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一百四十二）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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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庇护
夙沙蓝曜面色冰冷地立在沁雪身后，话语的矛头直指眼前已然有些发抖的沭澜。作为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兄妹，夙沙蓝曜向来是很宠沭澜的，别说是训斥，平日里就连重话都不会对她说一句。也是因为这样，沭澜对夙沙蓝曜发怒的面容很是陌生，此时只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皇太后适时地出门将沭澜护在了身后：“曜儿，如此火急火燎地赶来，莫不是怕母后怠慢了你的这些妃子？”
“母后您言重了。儿臣不过是听闻您开办家宴，政事完毕后顺道过来问候罢了。”听闻此言夙沙蓝曜一改之前的态度，转而谦恭有礼地回话，末了还自嘲一般地勾起嘴角，“莫非是儿臣打扰了母后的兴致？那儿臣即刻告退。”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正好陪哀家带着她们去花园逛逛。”
“儿臣遵命。”
皇太后的命令来突然，夙沙蓝曜接的却是无比自然。他走到沁雪面前低头扳住她的肩膀，微笑地落下言语：“母后分外体贴你呢，还不谢恩？”
“……哈？”沁雪尽量压低自己讶异出声的响动。这位大哥拜托，从刚才上下文来看何时何地何分何秒哪一句话里可以看出她是在体贴我？不过现在可是一国之主要她谢恩，撇去事态走向种种微妙，仅把这件事当做是圣旨也该遵照执行。想到这里意外地平静下来，沁雪朝皇太后行了一礼：“沁祎谢太后娘娘体恤。”
相对于太后不屑的态度，夙沙蓝曜倒是不依不饶地在旁提点到：“不对，应该是‘母后’……”
这一来一去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不是吗！！！！沁雪狠狠地瞪了夙沙蓝曜一眼却被完美地无视，好在皇太后比她更加看不惯这种场面，即刻清了清嗓子，带着一行人走了出去。
名目上是带着来自莫桑来的妃子们逛花园，气氛却是诡异到不行。夙沙蓝曜一反常态地温柔沉稳，全程都贴在沁雪的身边，时不时地楼一下她的肩或是把一下她的腰。两人刚好就紧跟着太后的步伐，因此这些小动作全都落入她老人家的眼底，一次又一次地换来其冰冷如剑的带刺目光。
这种危险的视线其实不光来自前方领头的太后，跟在后面的沭澜也同样带着怨愤的气息。沁雪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悲凉境地中很是郁闷，她瞄了一眼身旁的罪魁祸首，发现夙沙蓝曜正好转过脸来。两人不经意地四目相接，沁雪猛地错开眼，夙沙蓝曜倒是笑得更加风姿绰约。
夙沙皇城的御花园并没有莫桑那么百花齐放的阵势，由于夙沙地处北面，平日多风沙气候，花木难以存活成长是在所难免。这个御花园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植物园之类的东西，沁雪还是第一次在院子中看到这么多的防风树木。即便下一秒皇太后下令要她去挖坑种树，只怕她都不会感到惊奇。
趁着周遭的非议视线减轻了一些，沁雪低声问：“你那些话什么意思？”
“恩？哪些话？”
“呃……”
这家伙难道是准备让她自己说出来？性格到底有多差！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便是这个道理吧？难怪和文信修那么要好，果然骨子里都流着一样黑如墨汁的血吧！！！！
似乎很满足于沁雪被自己噎到的模样，夙沙蓝曜凑近了些：“是在母后那边说的那些话吗，无非就是些家常啊。”
“你口中的家常已经超越我的认知范畴了……”
究竟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胡乱调戏良家妇女？呃，不对，现在算是调戏已婚妇女？而且名义上还是自己老婆的已婚妇女……？沁雪对自己一瞬觉得夙沙蓝曜这些行为似乎还有理可循的理性彻底失望，估计再这样顺着对方的说法进行对话的话肯定会无法回头，她赶紧换了话题：“说起来，你那个时候怎么会来的，政事根本没做完吧？”
“在这种时候，你该做的不应该是对这些小事刨根问底吧？”有些颓唐地瞪了沁雪一眼，夙沙蓝曜接续，“不是还有更加优先的事情吗？”
面露明显的不知所云表情，沁雪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夙沙蓝曜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我可是刻意赶过来给你解围的，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一席话让沁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夙沙蓝曜这个人她看不透，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起初在他的身份还是翙夜的时候，两人可以毫无芥蒂地谈论音律，谈论无关风月的事情；没想到在未能品味这种萍水相逢的缘分之时，他便摇身一变成了北方大国夙沙的国主，传闻中面对政事可以冷血无情，毫不犹豫；可是在真正到达夙沙的时候，他却好像是一个投鼠忌器的小心之人，处处掩藏着真实的自己；最让人不明白的是，他一方面让沁雪深刻地感受到夙沙是个需要处处小心的牢狱，一方面却又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帮她解围。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想要她怎样应对？被他帮了一次又一次，这些情谊该怎样还清？
暗自烦恼着这些琐碎的事务，沁雪都没有发现他们一行人已被皇太后带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域。这一片的中心是硕大的池塘，由于气候不及莫桑的温润，因此水色较为暗沉。四周环绕的灌木丛比外圈看到的那些要低矮一些，零零碎碎的还绽放着些花朵。池子中心凸显出一块高台，上面铺陈着木板，仿佛是一个小舞台。
皇太后悠然自得地转过身来，一对有神的眼就盯紧了沁雪：“听闻祎妃在莫桑的时候便是个善舞之人，到夙沙这么久都未能亲眼所见，岂不是憾事？”
“太后娘娘，您太抬举沁祎了，那些传言……”
“……关于这点，莫桑王也已向哀家举荐过，想必不假才是吧？”
还未能出口的辩解之词就这样硬生生地被人一巴掌打回了喉头，沁雪在内心捶胸顿足。原来把她送来夙沙还不算最严酷的拷问，那王上居然还要在伤口上撒盐！！！什么善舞之人？这是在说她吗？她不过是在于莫伶舟做交易的时候摆弄了那么两下，莫邛这不是明摆着在坑人么！！！
沁雪猜想皇太后其实也是知道她有几斤几两，只是之前由于夙沙蓝曜一味地庇护才让她逃过一次又一次。可这次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问出来，沁雪根本没有办法逃避，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如果她没有猜错，太后下一句绝对是……
“正巧近期皇城要开宴，届时你便可好好表现一番了。”
真是不会辜负他人期望的人，一开口就说到了沁雪最不想听的部分。夙沙皇太后口中所指的开宴沁雪有印象，约莫就是每年春季都要进行的赏花节，尽管夙沙这边也看不到什么好花，但作为历来的传统也不能就此摒弃，便一代接一代地传了下来。
至于这个节日的目的嘛，无非就是招待一下平日不住在皇城内部的皇室成员，联络一下皇亲国戚之间的感情，顺道将重要人物都聚集到一起来探讨一下国家大事。这些方面都可暂且放在一边，沁雪为难的是赏花节冒头的那个群舞秀。据说每年都是由城中最善舞的女子首先献舞，之后其余人才逐一展示。沁雪到来之前这个任务一直是沭澜的，今年只怕是会落到她头上了。
这不是逼着她在夙沙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丢尽面子吗？虽说只是个空头支票，但现在她的身份好歹也算是夙沙蓝曜的第一夫人，如若是丢了人岂不会连带着让太后一起没面子？还是说太后就是等着看她出糗，然后趁机治治她？要真是那样只怕有十条命都不够用的吧？
“母后，历年来的赏花节献舞都是由皇妹担当的，今年照旧办不也甚好么？”
正当沁雪愁眉不展之时，夙沙蓝曜浑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言辞中难掩的是庇护之意。沁雪本已做好自己一人承担的打算，她万万没想到在太后面前一向言听计从的夙沙蓝曜会如此明显地护着她，对于这个变故只能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应对。
眼见太后眉间的褶皱明显起来，夙沙蓝曜柔和地笑了笑：“母后莫要多疑，儿臣只是听说沭澜很是期待赏花节的献舞，不想让她减少乐趣罢了。若是母后觉得这样不妥，大可当儿臣方才什么都没说。”
夙沙蓝曜这句话说的很狡猾，他知道太后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真的大过他这个国主，何况是在这种公众的场合下，他如果没有率先失言，那太后就无从插嘴。他这一席话句句在理，又本着体谅沭澜的想法而说，太后自然不好反驳。不光是这样，夙沙蓝曜在对待太后的细节上也总是显得彬彬有礼，如此一来身旁的人自然会认为他是个天下无二的孝子，对其的芥蒂就会更少一些。
果不其然，面对表面功夫做的很足的夙沙蓝曜，皇太后也没有办法寻出破绽，只能讪讪地静音。
原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哪里晓得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只见沭澜猛地拨开挡在前面的沐樱和听荷，两步就跨到了沁雪与皇太后之间。她趾高气昂地指着沁雪，高声宣布：
“此番赏花节，本公主要和你对舞！！！！！！”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一百四十二）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