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华歌》路遇草田

126、（一百二十五）麒麟玉，凤仪石

　　“嗯？意外的朴素嘛。”
　　随沁雪一同回到玲珑居之后，夙沙蓝曜打量着那间客室漫不经心地评论道。对于这个评论沁雪投以鄙视的目光，却也碍于他人国主的身份不好怠慢，赶紧命人去弄了些茶水过来。
　　“真是抱歉呐，我这里朴素得很。”没好气地扯过茶杯塞给对面的青年，沁雪翻了翻眼，“请吧，尊贵无比的夙沙后主，夙沙蓝曜帝~”
　　苦笑一阵，夙沙蓝曜将视线集中到了手中的茶水之上。碧绿的睡眠映射出他独特的猩红瞳色被绿色所染，变成了更加深沉的褐色。凝视着杯面，他意外地笑了出来：“其实你可以继续叫我‘翙夜’。”
　　“现在不自称‘朕’了吗？”跳过对方的要求，沁雪开始用言语挤兑他。不知为何她确信夙沙蓝曜不可能因为这种言辞上的冒犯而处置她，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敢这么无法无天。
　　“名字和身份无非是个记号，如果你对翙夜印象很不错的话，我不介意在你面前继续做翙夜。”自然地接上一句模范生的回答，夙沙蓝曜眯起眼，“何况不管你愿不愿意，日后都得称呼我一句夫君不是吗？那名字什么的就更加无须在意了。”
　　这句话着实让沁雪很没风范地喷了一口茶水。接连不断地咳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用尽力气拍桌而起，可惜面红程度早就爆表，一旦与夙沙蓝曜四目相接之时又败下阵来，以至于烈女形象不攻自破。
　　“开、开什么玩笑……咳咳……”勉强能够说话的时候立马甩出这句，沁雪苦大仇深地瞪了对方一眼，“这一眼看来就是莫桑王想要拉拢你们的权宜之计，我也根本不是什么公主，给不了夙沙任何好处，你何必滩这趟浑水？”
　　“好处……吗？”好像认真思索般地皱起眉，夙沙蓝曜沉默了几秒，却再度投来更为澄澈的眼神，“怎么我觉得好处蛮多的呢？”
　　天，这个人居然无法沟通！！！！！
　　深切体会到这件事的沁雪内心捶胸顿足数次，想方设法终于平定下心情。好吧，这个人肯定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搞定的角色，做好长期战的准备也是必要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走曲线救国路线吧！
　　为了能够营造出诚挚的形象，沁雪不得不把将自己不能离开莫桑的理由全数搬到了台面上。青翾的事情比较敏感，暂且不便提，但她还有御国洗这个秘密可以说。就像上次给青翾讲述穿越过程的方式一样，沁雪也给夙沙蓝曜讲了一遍故事。不过与那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明确道出了麒麟玉这个名号。
　　其实也无非是想测试一下夙沙蓝曜对于这个名称有没有印象罢了，毕竟在莫桑御国洗唯一一次发作便是因为接触到了那串翙夜留下的银铃。既然如此，哪怕只是问清楚银铃的来源也是收获。
　　夙沙蓝曜听完沁雪绵长的叙述，细细地想了好久终究未能搜索到麒麟玉的线索。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可惜我并不知晓什么麒麟玉，更别说明确它去向了。”
　　“呃，也是呢，抱歉。那关于我们两个事……？”
　　看沁雪满目希冀地望着自己，夙沙蓝曜忽然起了点玩心。他玩着手中的杯盏，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魅惑：“呐，刚才好像还忘了说件事。”
　　对方的动向不安定起来，沁雪也无端紧张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恩？什么？”
　　“关于麒麟玉……”夙沙蓝曜缓缓起身，坚实的胸膛越过矮桌靠向了沁雪一边，灼热的气息在至近距离扫过她脸颊，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充血全数唤回，活脱脱把沁雪再度变成了番茄状。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夙沙蓝曜感到满足，他逼近沁雪耳旁，故意压低声线，“即便我知道去向，也没放手让你走的意思。”
　　“你……………………！！！！！！！”
　　红云在脑后炸起，沁雪差点没抄起一边的软垫对夙沙蓝曜打下去。不过这种调侃的对话一过，之前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一些。沁雪不禁觉得，无论眼前这个男人是云游四海的翙夜亦或是一国之主的夙沙蓝曜，本质上都没有任何改变。
　　终于满足之后夙沙蓝曜也回到严肃一些的神色，其实沁雪想问的事情他非常明白，玩笑话说到现在这个份上恰到好处，他也是明白的。轻微地清了清嗓，他终于有了说正事的态度：“那……就让我们来说些正经事吧？”
　　“哈？”明显露出“事到如今”的讽刺神情，沁雪盯着夙沙蓝曜的脸，“您所谓的正经事该不会是成亲日程之类的东西吧？”
　　“唔？很可惜不是那个来着，不过如果你如此急切地想……”
　　料想到之后不会有什么正常发言，沁雪赶紧止住这次对话，，夙沙蓝曜也很识趣地将话题转了回来：“刚才所说未见过‘麒麟玉’这件事的确不假，不过若说是神通力的玉石，我还是见过的。”
　　一句话引出沁雪的兴趣，夙沙蓝曜异常爽快地从腰间解下一块青白相间的玉石挂件，稳妥地置在桌面推向沁雪方向：“这块凤仪石是我夙沙的国宝，只有国主方可佩戴。”
　　“凤仪石……？”
　　轻轻点头表示认可，夙沙蓝曜接续着讲述这块玉石的来历。就他的说法，凤仪石似乎是某日夙沙天象异常之时忽然从空中出现，径直掉落到了当时国主的寝室之中，还无巧不巧地坠在了皇子的襁褓边。据说这块石头掉落之后一直闪烁着青白光芒，甚为耀眼，国主便将其作为天之庇佑供奉起来。并且不知为何，这块凤仪石掉落夙沙之后，夙沙便像是如有神助一般，只要出兵拓展疆土便没有不凯旋而归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凤仪石被当作了夙沙的国宝，由国主代代承接。
　　看来这块玉石的确不简单，光从功用上来看和御国洗简直如出一辙。沁雪猛然想起之前莫伶舟给她讲述御国洗历史之时的事，《御国洗录》记载得很清楚，麒麟玉消失在距今100多年前，如果说这块凤仪石与麒麟玉有什么联系的话，其出现的时间必然会有重合点。想到这里她也按捺不住，赶忙开口询问：“不好意思，能容我询问一句这块凤仪石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夙沙的吗？”
　　夙沙蓝曜略显讶异地歪了歪脑袋，执鄂思考几秒后不甚确信地回答道：“似乎临近百年吧？”
　　“你……确定？”沁雪可以清晰感到自己声线已然颤抖起来，差一点就无法完整成句。
　　“恩？如果我国的国历没有写错的话……”
　　本只是顺应对话的走势应承一句，夙沙蓝曜却在看到沁雪铁青脸色的一瞬僵直在了原地。先前还依依呀呀和他互讽的女子此时全然没了之前的势头，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衣摆不放，肩膀和身躯微微颤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夙沙蓝曜似是因为这次变故来的猝不及防，因此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沁雪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他怎样，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凤仪石的事情。天下不可能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玉石，这块凤仪石光从形状和质地上看就和御国洗中的缺口很吻合了，再加上刚才夙沙蓝曜所讲的那些神乎其技的事迹，最后连时间时间节点都刚好顺利连接起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凤仪石……不，是麒麟玉，它居然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推想没有出错的话，带着这块玉石去御国洗那边应该可以发生一些什么才对。能不能回到现代姑且先放在一边，只是检验真伪还是必要的！待内心波动平和一些之后，沁雪满目严肃地起身直面夙沙蓝曜：“抱歉，能请您再随我去个地方吗？”

　　蔺素丞独自一人在心雅苑硕大的宅邸内盘旋，一直无法顺利进入玄楚阁地域。其实他这次是随夙沙蓝曜的队伍一同回归莫桑的，只是在到达主殿报告完相关事务后便被莫筇赶了出来，等赶到心雅苑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副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警戒状态。变成这样的缘由不用多想也可以猜到，素丞不屑地扫一眼那群“忠于职守”的守卫们，禁不住绵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隐约出现了脚步声，极轻极缓。这种步行方式近来几个月他也算是熟悉了，便无奈地转过身去：“堂堂夙沙宰相大人，还是不要随便在人家的地盘乱转比较明智吧？”
　　“难得，你这算是在关心我？”文信修惬意地勾起嘴角，一袭紫衣在略显荒凉的庭院中分外注目。
　　“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乱闯皇子宅院而被牵连受罚罢了。”将先前对方的设想推得一干二净，素丞耸肩，“如若想和这里的守卫玩捉迷藏的话请自便，不过麻烦您忍到我离去之时可以吗？”
　　意外爽朗地笑了几声，文信修眯起眼：“蔺素丞，你该不会是想去莫桑四殿下那边报信而被阻拦在此吧？如果真的这样可真有够丢脸。”
　　“真不巧，我和你不一样，做事必须考虑立场和后果。”摆脱这些守卫潜入玄楚阁自然不是难事，可万一因为这件事给青翾还有沁雪带去麻烦就得不偿失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若是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在的话……
　　遥想至此，素丞不禁抬眼去看一旁的文信修。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淡然的笑容，仿佛正在欣赏他这一出独角戏。从在蔺君之门下学习的时期开始，素丞和文信修两人便时常拌嘴，当时倒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想到才不过几年功夫，彼此的地位就有了如此大的差距。
　　罢了，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素丞抱拳向文信修恭敬地鞠了一躬：“既然师兄如此关心师弟我的动向，不妨就帮师弟一次可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