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一百零二）身在“蜀”营心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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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来报的兵士所言，众人并不是亲眼所见沁雪的行踪，而是在角楼的柱子上发现了一张被箭固定住的字条。若仅是这样程度的事情当然是不足以报告给主帅，可随同而来的却是之前莫伶舟交与沁雪的扳指，这普天之下仅此一家的设计全军兵士都知晓，断然不会看错，因此才大着胆子把这些物件呈递给了莫伶舟。
沁雪的行踪有了着落固然是好事，可得知消息的时机略微糟糕了一些。之前一口咬定沁雪是因为要事无法相见的莫伶舟当即没了立场，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青翾越来越锐利的视线将报告的兵士遣散。用眼神向莫伶舟讨要着说法，青翾伸手将纸条抽了过来匆匆扫过：“皇兄，这算怎么回事？”
深感今日自己的运势不济到了极点，莫伶舟反手夺回纸条凝视，深重墨色点缀的简要文字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一目了然的两个字——桑丘。关于桑丘陷落蜀毒之手的事情想必青翾一路上已经听闻，莫伶舟也没有从头解释的想法，只是如果这个情报属实的话，沁雪被人强行带走的可能性就极大了。毕竟天下不可能有那样的傻子，好不容易逃出虎穴又乐呵呵地冲入狼窝。情况好像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她为什么会在桑丘？又是怎么过去的？现在有没有被蜀毒军发现？问题如海浪般汹涌而来，一时间竟无法理清心绪。
见青翾若有所思地抱臂在旁并不言语，如剑有些担忧地走近他想要探寻意图。青翾非常明白那张纸条所指的意思，如果可能的话他现在就想冲到桑丘去。但莫伶舟既然已经断定他是假传父王口谕便肯定不会轻易放行，唯今之计只能按部就班地从周边线索下手。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如剑不要多言，青翾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带着浅淡的微笑迎到莫伶舟身前：“青翾初到营中时发现军中似有他国兵将，之前事出紧急未能正式问候一直过意不去，既然军师的事无法当即决断，不知皇兄可否为青翾引见一番他国将士？”
自知理亏也不好无故推阻，莫伶舟便将青翾带到了夙沙军队驻扎的区域，直接进到主帐内。恰好秦楚和薛镜两人正聚集在帐内商讨接下来的部署，发觉莫伶舟和青翾的来访便停下讨论上前行礼。
“青翾贸然打扰，还望将军不要见怪。”稍事屈身回礼，青翾的面上挂着标准的皇室微笑。秦楚对于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自是见怪不怪，在礼数上尽到了份子便不再多说，反倒是薛镜难得地僭越一次走上前来与青翾打了个照面。薛镜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之计显然超乎秦楚的意料之外，顾及到目前的形势他只能和气地咧着嘴朝青翾鞠了一躬：“看来四殿下果然是英气逼人，让我这涉世不深的副将看失了神呢。”
“将军真是抬举了。”自嘲似的抿了抿嘴，青翾接续道，“只是青翾对这位薛副将似是有种相识之感，不知薛副将是否肯赏脸一叙？”
“皇弟不得无礼！”莫伶舟依稀嗅出了空气中的微妙走向，赶忙出声制止。青翾从来不曾对军队和政事表示过兴趣，更不要说是对他国的将领了！这样的他现在却说出这种话，背后必然有所考量。虽然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将萌芽扼杀住绝对必要。
眼前的僵局显而易见，薛镜闻言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满目清亮地抬起眼浅浅一笑，右手娴熟地做出一个让步姿势：“能被四殿下视作故人自然是薛镜的荣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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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被卯赭女王强留下来之后便一直住在蜀毒军的落脚宅邸，期间鲜少有人登门拜访，更不要说那个最初就没出面阻止她被带走的翙夜了。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娘子长娘子短地叫，一旦发现没了利用价值就想像垃圾一样把她扔掉吗？太不负责任了吧？越想越气，沁雪只能用击打枕头来发泄内心的苦闷。
这两日中灵漠倒是来过，不过也只是询问了些稀松平常的事情，沁雪暗自觉得没什么必要隐瞒便如实说了。两人对话时或多或少地心不在焉，问题和回答风马牛不相及的场面也不少，不过一旦习惯了也觉得甚是有趣，总好过终日无所事事。
关于灵漠和卯赭女王的关系沁雪还没胆提及，好在这几日住在宅邸中多多少少从下人口中听闻到了一些传言。据说这个灵漠是五年前辗转到蜀毒的，当时卯赭女王正巧开办了一场比武大会。由于赏金异常可观，当时身无分文的灵漠就参加了这场比试并最终胜出。他的身手很得女王的赏识，于是在大会结束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入宫成为女王的随身护卫，一直侍奉她至今。就下人们的猜想，卯赭女王似是对灵漠有种别样的情怀，而灵漠却从未正面回应过。不过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了国主的隐私，作为下人也不好多加揣测，因此各种猜想都还止步在传言的范围。
看起来从灵漠身上下手或许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她现在也没办法直接从卯赭女王口中套出点什么，倒不如趁下次灵漠到来的时候缠着他问出点情报。目前的情况对于沁雪来说断然不算是乐观，可反过来一想，如果要出奇制胜那知己知彼最为重要，而她现在就刚好在地方阵营的中心，这样难得的机会放过岂不可惜？切实感受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畅快，沁雪忙不迭地冲回房间开始拟定她的侦查计划。
之前女王陛下给的小瓶依旧放在书桌上，沁雪既不敢丢掉也不敢以身试毒，只能将其束之高阁。瞟一眼瓶内液体毫无变化的通透色彩，沁雪拧着眉头取来纸笔。就她这几日在这间宅邸生活所见，勾勒一个大致的地图显然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兵力部署还有具体的粮仓、兵器库等一时间还未能调查清楚，只能日后再添。再有就是要搞清楚这边兵将巡逻的时间，如果能搞到他们下一步的军事计划就完备了！
正琢磨着该如何从周边调查出所缺的内容，沁雪忽然感到外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刚才还是一片安静，现在却可以听到源源不断的嘈杂响动还有下人们交头接耳的低语连绵。莫非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怀揣着不安的心情，沁雪拨开窗口的帐帘探头张望，无巧不巧地扫到一个酷似翙夜的男子匆匆行过转角的场景。
他来干什么？如果他是想救她出去，那早些时候干嘛去了？但如果他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自己的私事前来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就这样缩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沁雪迅速将先前画好的图纸塞到床垫底下，趁外头的下人还在混乱之中的时候溜了出去。或许是因为衣着与宅内的婢女没有太大区别，她一路走来倒也没受到什么阻碍，很快就移动到了翙夜踏入的门厅附近。正好这个房间毗邻着一尊假山，沁雪便悄无声息地爬到山顶匍匐在地，恰好可以透过一个不起眼的气窗看到房内的动静。
卯赭女王单手摆弄着一把折扇看似漫不经心，视线却始终飘摇在翙夜周围。而翙夜也没有急于说些什么，只是若有似无地挂着淡然的笑意立在那里。沁雪屏息扒着面前的石块端详着，意外地发现灵漠居然不在房内。太奇怪了吧？作为女王的贴身侍卫，他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主子和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独处一室？
“说吧，你要什么。”这头沁雪还没把事情想明白，房内的对话便已开始。卯赭手腕轻摆便将那把折扇打开，原来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所有架构都是金属制成，估计危机时刻可以拿来用作武器。
翙夜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轻笑了一下：“您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吧？”
“这么快就想好想要的东西了？”看似惊异地眨着眼，卯赭的神色却带着说不出的爽快。
见状翙夜苦笑：“是您逼得我没了选择，事到如今何必多此一举呢？”
满地地勾着嘴角，卯赭站起身子用扇柄敲了一下翙夜的肩膀：“说的也是！”
天呐，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想要的东西？什么被逼的没了选择？他们两个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对话吗？也不考虑一下偷听人的心情！沁雪在假山上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能出声，只能不住地砸那些个石块。
“沁雪姑娘，这么砸可是会疼的。”
不意间低沉的男生在耳边响起，沁雪本能地抽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脸来发现灵漠端正的容颜出现在切近的地方，一对有神的眼正直直地盯着她！有没有搞错？好死不死被这个家伙逮个正着！这下怎么办？总不能说她是在偷听女王的谈话吧？
“那个，灵侍卫……”
“劳烦姑娘随灵漠走一趟。”
构想千遍借口竟被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全数盖过，沁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起身掸去周身的尘土，她长叹一口后慢吞吞地跟在灵漠身后挪到了先前窥探的房间。简单地行礼完毕，沁雪杵在翙夜身边一动不动。翙夜歪着脑袋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扳住她的肩膀，就势将她拉入怀中：“娘子，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想你？想你妹啊！简直不知所云！！！！
毫不介意沁雪表露在眼神中的不齿神色，翙夜朝端坐在软榻中的红衣女子拱手拜谢后就要拉上沁雪走。两人才踏出两步，门外就冲来几个护卫模样的男子，瞬间就将门厅堵死。翙夜淡淡地皱眉，语调不经意地降了几个声调：“陛下，这可和您最初的承诺不符啊。”
“有么？”慵懒地在榻上换了一个坐姿，卯赭抛出一个魅惑的眼神，“孤只应允可以给优胜者他想要的，可没说拿到了东西就可以走人。”
“您可真是……”翙夜神色的切换快到神奇的地步，前一秒还略有为难之色，这会儿已经浮出了几片谦和模样。他松开沁雪的手腕转而向卯赭行礼，“翙夜不过是一介草民，实在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您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放过我们呢？”
品味着这几句话，红衣女子嗤笑出来：“一介草民？是不是草民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沁雪下意识地捏紧了翙夜的袖口。按照刚才对话推断，那个求贤大会似乎已经在沁雪被软禁的这些日子里结束了。卯赭女王估计是下了个命令说赢得求贤大会的人可以从她那里拿一件东西，而翙夜便将计就计参加了那个大会顺利胜出从而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里把她救出去。如此想来的话，翙夜多日未曾露面的行为就可以得到解释。只是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即便翙夜真的不是一般人，也不至于强大到让一国国主对其忌讳的地步吧？
“翙夜愚钝，着实不明陛下的真意。”即便被逼到这个地步，翙夜依旧淡定到可怕的地步。他极其无辜地翻了翻眼，只是扳着沁雪肩膀的力道无意间加重。
“不明白没关系。”卯赭扬手拍击两下，堵在门口的侍卫便冲进门来将翙夜和沁雪团团围住。红衣女子旖旎地笑着，纤指直指翙夜面部蒙着的深色眼罩，言辞缓慢却有力：
“只要你取下它……真相自会大白。”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一百零二）身在“蜀”营心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