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一百零一）卯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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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凝重地杵在蜀毒女王的闺房中，沁雪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她会可悲地落到这个地步。当时女王的那句命令无非是一记重磅炸弹，乓的一声炸响在不大的院落里，瞬间掀起狂澜。依稀记得自己快要被强硬带走时，翙夜似乎是想要做点什么。他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拉住沁雪，但终究还是迟疑着收回了双手，就这样看着她被人带走。
沁雪虽说本就没有把多大的希望放在翙夜身上，可一想到那家伙居然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感到其实在有失男子风范，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说到底，她会跑到那个什么求贤大会的会场还不是因为他？这下倒好，把人平白无故地连累进去，这个死人自己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当初真是脑抽了才会选择和他一起行动！
不过话说回来，这蜀毒女王也真是的，把人带到这边之后就自顾自地换衣服去了，也没交代她些什么，更别提把她弄到这里来的原因了。沁雪无聊之下开始打量这个房间，猩红地毯，褐红帐帘，玫红挂饰，粉红桌布，房内的所有饰品都是红色系，外面虽然一片寒冷，身在这样的房间倒也有了几分暖意。只是沁雪素来喜欢冷色，因此身处这样的环境难免感到局促，她顾不上想后来的事，专心等待起来。随手抚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意外地发现原本系在那里的扳指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这可怎么办？那个扳指在危急情况下可是能当兵符用的！
正当沁雪苦思冥想着关于扳指的一切信息时，那个叫做灵漠的随从已然从内间走出，他带着一如既往的谦和表情走到沁雪身前，递来一个暖炉：“天寒地冻的，辛苦姑娘了。”
眼巴巴地接过暖炉抱在身前，沁雪感觉周身的血脉重新流动顺畅。现在这个时节反正也没办法大动干戈地找寻，不如暂且将扳指的事放一边吧。想毕她略显安心地深呼吸一次，终于露出了笑容：“难为您挂心，多谢。”
“哪里，照顾姑娘您本就是灵漠的分内之事。”
这句话只是一带而过，还未等沁雪琢磨出灵漠所说的分内之事究竟是出于谁的命令，女王陛下便出现在了门外。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明艳逼人，倒是多了几分成熟韵味。只是这选色方面还是毫无悬念的一红到底，不禁让见识过诸多时装周展示的沁雪感到心寒。明明就是个美人胚子，多试些颜色有什么不好的？
高昂着脑袋抬步走入门厅，红衣女子绕过沁雪直接端坐在了软榻之上。补妆过后的容颜更显妖媚之色，眼角的红色此时更像是蛇蝎的记号，让人不敢直视。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沁雪紧张到僵直的模样，她忽然浅淡地笑了出来：“过来坐吧。”
如果这个时候有喝水的话，沁雪确定自己肯定要喷出一口。作为一国之主的人怎么可能要求她一个小婢女与其同席而坐？绝对有问题！如此一想沁雪也不敢造次，她惶恐地俯身猛烈摇头：“还请陛下不要挂心，有什么想问的卑女站着回答就是。”
“你这是在违抗孤的命令？”王者的脾气果然来得迅猛，不过是回绝了她一次立马就犟起来了。沁雪一看风头不对赶忙改口，连声道歉后缩着身子坐到了另一侧的软榻上。见状红衣女子宽心地叹了口气，摆手屏退灵漠后她饶有兴趣地支着脑袋观察起沁雪来。
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固然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沁雪此时更是焦虑到了极点。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女王陛下着实行为乖张让人无从应对，另一方面沁雪还有些在意翙夜的行踪。
翙夜对她“始乱终弃”的行为固然是让人不爽的，可沁雪却总侥幸地认为那个男人并不是因为怕惹到皇族而舍弃她，而是有另外的原因。只是那个原因现在的她现在还参不透，翙夜也不打算解释罢了。许是这种焦躁或多或少传递了出来，之前还兴味深深地打量沁雪的红衣女子终于厌倦了这种氛围，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深知不能就这样耗下去，沁雪咽了一口唾沫，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方才鼓起勇气开口：“陛下，您究竟找卑女来有什么事？”
“卯赭。”
“……什么？”
“孤的名字是卯赭，不是‘陛下’。”
这算是要求她直呼其名的意思吗？沁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一连串的事件给击晕了，赶忙扶住一旁的扶手：“陛下您折煞卑女了，这等不恭不敬的事……”
“你是真的喜欢与孤作对还是急于求死呢？”厉声拦下沁雪解释的言辞，红衣女子的眼神陡增了千百锐利程度，惊得沁雪赶忙摆手：“不、不敢，卑女照做就是了，卯……卯赭。”
这个名字还真是诡异。卯赭这两个字拆出来不就是“兔”和“红”么？难道女王陛下的本名其实是“红兔”？这真是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沁雪也不敢暗自揣测。好在听到这句话后红衣女子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模样，她顺手握住了沁雪的手腕，语气错觉般的亲昵了起来：“甚好，随孤去个地方！”
无法反抗，沁雪只能心力交瘁地被人拖着离开大厅，两人百转千回地穿行在宅邸之中，很快就走到一间略显阴湿的房间。灵漠适时地出现遣散了守卫，恭敬地低着头为两人打开了门。房内意料之中的没有点灯，尽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杂乱的味道，既不像草药也不像香料。沁雪好歹也算是半个郎中，这样的场面让她的神经自然地紧张起来。药和毒往往相辅相成，早就听说蜀毒是个擅长使毒的国家，驻扎地即便存有一个两个毒药仓库也并不为奇。
猜想这个房间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功用了，沁雪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不巧她忘记了自己这时候可是被女王大人拽着，那一捏倒让拉着她的女子也吃痛地眯起了眼，当即又是柳眉倒竖。见状沁雪赶忙松开手，忙不迭地窜到灵漠身后去，因为她的本能不止一次提点她，这个女王虽然不好惹，可对于灵漠似乎有特别的意思，在这举目无亲的场面下拉还算亲切的灵漠做挡箭牌绝对明智！果不其然，先前还怒目而视的女子在看到灵漠略显尴尬的神色后稍稍恢复了些冷静，她径自走入房间深处，悉悉索索地搜寻了一番后将一个小瓶放在了沁雪的手掌上：“你拿着这个。”
青瓷的外壳做工十分精致，瓶身上镶嵌着透明的月形图案，阳光一照所有构面便泛起淡淡的青光，正巧可以让里头的液体透过月形的透明表层显露出来。无论怎么看这个颜色都不算正常，沁雪愣愣地看着那个瓶子，手心早已渗出了汗。而灵漠似乎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展开，他一脸严肃地走近红衣女子，压低着声线与她说着什么。
他们两人的对话沁雪完全没有听到，她此时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了手上，仿佛这个瓶内早就装着她所有的身家性命，一不小心就能让人粉身碎骨。下意识地捏紧瓶子，沁雪咽了一口唾沫方才能够勉强发声：“陛下，您这是……？”
“又忘了孤的名字吗？”出言拦住沁雪接续的问句，卯赭淡笑，“还是说你不屑与孤以姓名相称？”
纵然此处不是莫桑皇宫，可面前立着的也是皇族中人，手握生杀大权，沁雪这个小老百姓哪里敢说个不字？而且如果说这个瓶内的物质真的如她所想是瓶毒药，那便只有两种用处：给她自尽或是让她去毒死某人。不管目的如何，那两个选项对于沁雪来说都是无理难题，一想到这个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好不容易支支吾吾地再次叫出对方的名字，沁雪却发现卯赭显然是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地观赏他人的情势，她单手支着脑袋，挂坠在手腕上的一只血玉兔子划过皎洁的肌肤甚为显眼。觉察到沁雪视线偏离，卯赭自然地将手腕收在了袖口中，再度笑靥如花：“既然你与孤已是以姓名相称的关系，孤要留你住两日也无妨吧？”
最初感知的不好预感此时完全成为了现实，沁雪连反抗的心情都没有了。看来女王陛下果然没有轻易放行的意思，那只能见招拆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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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夜晚向来寂静，况且今日午前全军主帅和远道而来的莫桑皇子之间的对话无果而终更为这番景象增添了萧索气息。那时的对话止在了关键的地方，青翾显然没有承认的意思，莫伶舟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两人漠然地僵持着，就这样互不言语地拖到了晚上。
“皇弟，天色不早了，你不妨先回帐歇息。”莫伶舟很是疲累地抬眼轻言，字里行间透着几分难耐的焦躁。不管这次的出行究竟有没有告知父王，青翾的人身安全现在已经处于他的管辖范围。换句话说就是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最终咎责的肯定是作为主帅的他。料想到这点他不得不放下之前的身段对青翾些客套话，想要借此结束之前的窘境。谁知青翾似乎并没有领情的意思，他一反常态地投出几近冰冷的视线，起身靠在椅背上。淡色长袍与深色木漆对比鲜明，勾起一片触目惊心。
“皇兄，就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当务之急是什么您应该比我还清楚。”努力维持平稳的音调道出自己的理由，青翾却发现他此时扳着椅背的指节早就泛起了白色。真是讽刺，快马加鞭地赶到这里才发现欲找寻的人物根本不在，而应当负责她安全的人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固执而对此缄口不言。若是平时青翾也不至于把不满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事情既然牵扯到了沁雪的安全，他便不能继续这样淡然相对了。
刚才那番言语全数落入莫伶舟的耳中，他不明晰地叹着气，微微地感到一阵头疼。眼下最紧急的事态是什么他当然知道，青翾会如此焦急地赶过来的原因他更是明白到不行，但这又如何呢？无论怎样这支军队的主帅是他，他有权利决定军务和兵力调配，更有权利决定不速之客的去留！遥想至此稍稍有了些底气，莫伶舟缓步踱到青翾面前：“皇弟还是先回都城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若即刻离去，你私自到来的事情为兄可以不予上报。”
闻言小小地撇了撇嘴，青翾轻声嗤出了些笑意：“皇兄的体恤青翾自是感激不尽，不过事到如今您认为我真的会乖乖地回去吗？”
看不见的火星在两人间迸射而出，又是一个一触即发的严峻形势。如剑和如锋两人虽说在他们主子僵持期间一直守在旁边，却依旧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莫伶舟和莫青翾这两人与其说是个性不合倒不如说是处事原则有着根本上的相悖，基本上就是火与水的关系。以前在都城的时候尽管也有过类似的炼狱状态，但多数时候都是以青翾轻描带写的一抹微笑结束掉了，因此像现在这样拖了这么久依旧不减最初浓烈火药味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喂，你家主子怎么回事？就这样没完没了了？”终究还是觉得问题出在青翾身上，如锋狠狠地顶了一下如剑的肋，惹得他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用手护住刚才被捅的地方，如剑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要是你家主子早点把军师交出来的话，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
“你小子……！”
“怎样？”
如剑跟随青翾之后难免会与素丞接触，久而久之竟也学到了点话术的皮毛，虽说不能和那些门客相比，但用来噎住如锋这样的角色绝对够用。满心欢喜地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相似面容的男子憋屈的神情，如剑无限自豪地组起了胳膊——我终于为主子出了一口恶气！
内间里两个皇子正在无声地对视，外厅内两个贴身随从又进入了险恶状态，本就沉重到不行的气氛再度低糜，这着实让进来通报的兵士吓得不轻。他惴惴不安地扫视着这两个集团，真不知道是该先拜托门口的两人进去通报呢，还是他自己擅做主张直接冲到内室去报。
莫伶舟正因为青翾难得的执着而一筹莫展，转身的时候瞥见杵在门口的兵士便招手让其进来想要借机找个台阶下。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不能完全如愿，在听完那人的话后莫伶舟深深后悔他刚才的决定。只因为那人报的不是别的，正是——
“殿下，军师大人找到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一百零一）卯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