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八章 决定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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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浸透了雨水，空气一直弥漫著灰色雾气，浓重的湿气笼罩著整个城市的上空。一整天，太阳都没有从云雾里探出头来，直到时间指针已指向下午六点二十分，接近落日时分，天边依然见到不曾有一丝改变的灰雾。
在朦胧雾里，街上有的是急匆匆赶著回家的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从站在车站前密密麻麻人群里传出。一辆又一辆车从颜云庭的视野里，停下，又开走，而他至终都没有上任何一辆的车，一直目送著那些从车里上上落落的人，平静得让人难以猜测的面容仿佛在看著日升日落。
直到一道清柔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这平静。“云庭，让你久等了！”
颜云庭回身对迎面走来纤细的身影温和一笑，“玟莙，你来了。我也是在十分锺前才刚到这里。”
“今天学校有些事，就来迟了。若不是明穗帮忙，我想这时候还要留在学校里忙啦！”
“哦……何明穗？自离开学校後，我已很久没有见她了，你和她的关系一直都保持得很好、亲密，现在，她可好吗？”
何明穗，她是促使他与凌玟莙在一起的人，当初，他们之间的谣言就是由她而起的，有时他会想，若没有这些谣言，或许他与凌玟莙至今仍是二条不相交的平行线。那麽……
今天又将是如何？
只是……
发生了的事就不再存在如果。
“嗯，很好。她一直都很为人著想，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是啊……记得当初我要离开学校时，她是第一个支持我做老师的人。”颜云庭微笑著回忆过往。逝去的，就再也回不来。无论他如何回头，那一条路早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一条。
略顿一会，又接道：“……现在我们先去车站前的西餐馆吃顿晚饭，然後，再坐地铁去商业街走走，如何？”
“嗯，好啊。我们边吃边聊下周出游的具体细节的事吧。”
“好的。为了这次出游，玟莙也花了不少心思，我想这次一定会是一趟愉快的出游，一定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我也这麽相信著。” 凌玟莙温柔一笑，脸上挂满了期待的表情。“以前……祝康他一直是很活跃的，很喜欢出外游玩的……”说到这里，她的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但是……
现在祝康沈静得不再是她所认识的弟弟，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出外游玩吗？这一次，是她主动提出的，她希望通过这次出外，能恢复以前关系。她……
不想他们二人的距离变得更遥远、更陌生。
她害怕这样的关系，不，应该说，她讨厌这样子的他们二人关系，那是被遭到养父母的冷落和无视更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
而这个方法，是她拼命思索，惟一寻获的办法，惟一能恢复二人关系的途径。只是……若失败的话，那她该怎麽办？她该如何去立於那个家，那个已没有她容身之处的家。
她将失去理由，留在那个家的理由。
所以，这一次她拼命地，下了决心将这次出游做好，因为……她不能失败。
“这麽说，祝康他还蛮活跃的，若不是你告诉我关於他的事情，我一定会误认为他是一个冷漠孤癖少年啦！”事实上，从凌祝康姐姐玟莙所听到关於他的事，总是让他为之惊讶，在她口中所述的凌祝康与他认识的，是判若二人。
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亦或都是……他？还是……这一面只有在玟莙面前才会出现？这麽说……他对玟莙不就是……还是，玟莙她……？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呵……祝康怎麽可能会是那样子啦！？云庭会这样想，一定是你的感觉出错了，又或者你没有好好了解祝康，他不是冷漠的人，他是一个很温柔，而懂事的孩子。” 仿佛听到什麽天方夜谭，凌玟莙失笑了一声，然後连忙解释著。
“哦……”颜云庭轻轻吐出一个似是明了的单音节，然，他眉间却已蹙紧。他的视线转往眼前匆匆而过的行人，淡淡道。“……我想你说得对，我不了解祝康他。”
“一定是的。” 凌玟莙立即补上确认。“云庭你只要好好去了解祝康，你一定会发现他的优点，一定会了解到他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子的。”
颜云庭看著神情异常认真的凌玟莙，静静地凝视了好一会儿，他才温和一笑。“嗯，我想他一定会如你说的那样……”然後，视线再次转移到街上人群上，缓缓地说。
“……我会好好了解他的。”
这一次出游，他一定会好好观察的，关於凌祝康，关於玟莙……他们的关系或者并不是如他想的那麽简单，刚刚一刹那心中所产生的疑问，让他无法释怀，或许通过这一次出游他能找出答案。
还有……
他的答案。
──他与倪葵真正的答案。
他要知道，真正的自己。
他已决定不再逃避。
×××
所谓命运，就是无法摆脱，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反抗，终得出结果依然是被注定，无法更改。
那麽，这一天到来，也是被注定，是在她命运轨道里，必经的一个行程。
倪葵，她是如此想。
也许，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情踏出了家门，来到与老师，祝康和他姐玟莙集合地点──地铁口处。
与上次和老师约会不同，这一次不是二人之行，是四人同行。同样的等待，但是心情却是截然不同，那时兴奋，期待，现在，却像是灰色的天空一样，她的心仿似在雾里，依然被重重灰雾笼罩，遮蔽了一切。
天气预报不准吧？今天怎可能放晴啦？还是……一样吧！看吧,今天仍然是阴天。
倪葵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8点57分，离集合时间9点还只差3分锺。她微微轻叹一气，唇边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总是有在约定时间提前几分锺到达约定地点的习惯，她不喜欢等待，或许是这原因让她深知等待的痛苦与煎熬，她不希望别人也尝试这种痛苦。
但是，等待真的很难受，特别是这个时候。脑内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关於她与老师的一切，还有那一次的约会。今天，将会变成什麽样子？或许……会变得更痛苦吧？她能承受吗……
讨厌。怎麽自己又想到这种懦弱的想法？不能再逃避，无论多痛苦，无论多难受，为了能重新开始，她一定要闯过这一难关。一定要……
呼──
倪葵深深一吸，然後长呼一气，再次抬起了头，眺望著灰朦朦天空，没有从云翳探出太阳云雾让整个天地间陷入了混沌空间，仿佛连空气也混入了灰色。
好静，世界渐渐静了下来。声音也……
“你还是这麽早就到达了。”
倏地，熟悉的，温谆而沈稳的嗓音传入了寂静的世界，打破了倪葵沈思，收回已零散的视线，她回头一望，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人。
“老师……”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师竟也会提前到达。不……应该说，他一直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上一次，也是如此。
一瞬间，呆掉的倪葵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有翕张很久都未能吐出一语唇瓣弄出几个唇形出来。
空间，也在那瞬间坠入了无尽的寂静。
只有……
风，依然在动。
那是，属於老师的风，温柔的微风，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的柔和的风，即使他不发出一语，然，唇边挂著淡淡的笑容，和藏著让人平静、安恬的眸里，总能将这风送到周遭，温柔地包容著。
倪葵她忘不了这风，也为这风而甘愿坠入那黑暗深渊里，想与风同行，想追随在风的身侧，或许，这也是命运。
命运注定了，才让她与这风相遇，让她恋上。
“我……很久没有出外游玩了…”在她失神间，耳畔随著微风拂过，传来颜云庭温和的声音。
“……”倪葵不敢抬头，她在害怕。害怕什麽她已说不清，只是心里有著的莫名恐慌，紧紧将她缠绕著，让她说不出半句话。
因为，心底已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与老师不再是夕暮里的她与他，他们已不能回到原点，已回不到那个被红霞渲染绚丽天空下。
“我想这次出外游玩，一定会有很美好的回忆吧！”倪葵默默听著，没有作出回答。“时间都差不多了，我想玟莙和祝康也差不多到达了吧！？”颜云庭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边说著。
“嗯，我想差不多到吧！”倪葵也低头看了看手表。
这样的距离是必然吧！
在倪葵低头错过的那一刹那，浮上颜云庭眸里的阴影，在额前褐色发丝下隐藏起来，连同爬上唇角边上的苦涩也一同收藏起来，埋藏回复平静。
他到底在渴望什麽？明明是自己想得到结果，保持著距离，不能越界距离，但是，当距离真的存在他们二人之间，他却无理由地为这距离痛苦不堪，甚至想将它打破。这份快让他理智丧失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是什麽支配著他，让他不断做出超乎想象的事？不惜找借口去玟莙的家，只为了见她一面，而且还是在知道她与祝康交往的情况下，甚至在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後，更是越发疯狂地想见她，想留在她的身边……
想……
“老师，葵……”
“祝康，玟莙！”颜云庭抬头对上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的凌祝康二人微微一愣，很快，他脸上恢复原有的平静，连同刚刚在眸里蔓延的疯狂也在瞬间平息。他微笑继续说。
“我刚刚还在说你们应该快到了，说著你们就来了。”
“让你和葵久等了。云庭。” 玟莙带著歉意道。
“玟莙姐不用道歉！”倪葵在见到他们二人出现，不禁松了一口气，抢答道。“这一定是爱迟到祝康问题，才害得玟莙姐也受连累迟到。”
“倪.葵.我.说.你不发出声音也没有人会说你是哑巴的！”原一直默默站著凌祝康忍不住加重音调回斥。
“给我说中了，你本来就是爱迟到，不守时的人……你又不像老……”快冲口而出的“老师”二字，在到唇边时，瞬间意识到什麽时就硬硬生地截住。
“我们走吧！”倪葵在生硬地转移话题後,落跑般转身走落地铁口。凌祝康看著倪葵的身影,眉头微轻蹙一下，才迈步紧随而行。“嗯，走吧！”
颜云庭一直默默不语看著他们二人，陷入了沈思中，在凌玟莙提醒时，他才回神过来，连忙尾随他们而行。然，笼罩在眸内的黑暗，却是不断地在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八章 决定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