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六章 交往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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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相是他不敢去承认，他只是不停地逃避即将展现在他眼前真相，甚至用自己的双手，言语去欺骗著自己，一再、一再地阻挠真相的揭露。
只有这样，他才能做著“自己”，一个他认识的“自己”。但是……
这样真的是他吗？是颜云庭他吗？
这种矛盾一直存在他的心里，反复又反复地问著自己，在他歇力阻止真相出现的背後，又会是怎麽样的自己？会是真正的自己吗？
他一直相信著，那里并不是原来的他，是他所不认识的自己。所以，他不想知道那样的一个他。然而，现在的他，却感觉缺少了什麽……
现在的他，并不完整。
真正的他……
在哪里？
“颜老师……颜老师？”
耳边的叫唤声让颜云庭从坠入黑色世界中回神过来，他脸露出了愕然表情，发出迷惘的声音。“咦？”
“颜老师脸色怎这麽差？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需要休息一下吗？这几天颜老师一直在东奔西跑的，我想一定很累吧！”
面对著学生的关心，颜云庭挤出一抹安慰的笑容。“谢谢，我没有事。可能是我昨晚睡得不好的关系……”
“真的？”
“嗯。”颜云庭温和一笑，转往球场的那一边发问。“现在比赛怎麽样？”
“现在形势虽然说不上好，不过我们一直在努力将落後分数追回，若果凌祝康的状态保持下去的话，我想一定能板回劣势，相信我们一定会获胜的。”
“哦……”颜云庭望著球场上凌祝康灵巧地以一个假动作成功瞒骗了对方，顺利闪过敌方拦截，在对方来不及回身再作截击时，他已一个跃身将手中的篮球往外抛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一晃眼间，分数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23─23”裁判也翻开新的分数。打气加油的人无不为这追平回来的分数兴奋不已，仿佛胜利的女神已向他们招手一样。
“真得如玟莙说的那样，打得很出色……”颜云庭低低自语，然，他眉间却露出与平静面容不相衬的纠结。他从玟莙和曾教过凌祝康的老师那里已获知凌祝康很善於打篮球，但是，像这样感受到他不容反驳的实力，和不容抗拒的魅力，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
也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没有的压迫力。
“加油！祝康……”耳边又传来为凌祝康加油的倪葵的嗓音，每一个声音传出，就像是敲击著胸口的伤痕那样，痛打著他的心。
似乎有一种黑色的感情，将会从胸口汹涌而出，他慌乱地将手捂著胸口，仿佛是为了阻止这快要溢出难以压抑的感情。
他不愿意听到倪葵为凌祝康而叫喊的声音。
为什麽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一点都不像。
他缓缓闭上眼睑，他不想再看下去，也不想听到什麽，关於她叫唤他的声音，但是，声音依然紊绕不散在他耳内迥响著。
“祝康，加油！加油……”
眉头也仿似载著他的沈重感情，伴随著不断沈降的心，不觉间已纠成一团，手也渐渐紧握成拳。
咚──
随著耳边响起了球进入篮框的声音，耳边又传来了声音。“太好了！我们的分数超过二班了，太好了！”
周遭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还有止起彼落的兴奋的叫唤声、助威声，在篮球场上空交错迥荡不停。
“祝康太厉害了！连续二个三分球！这次我们班一定会赢的！”
“现在离终场还有二分锺，只要我们保持不失分，继续这个气势，我们班绝对会赢的！”
“没有错，我们班一定会赢！”
受到凌祝康连续命中得分的球，加上超前的分数，每一个人的信心也瞬间倍增，相信著胜利就在他们的手中。
颜云庭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的、听到的，全是围绕凌祝康而呼喊的喝采声，鼓动的声音，还有……
她的声音。
在他的瞳里，所映照的是她专注望往凌祝康的视线，在她清滢瞳里，有的是凌祝康的影子，而不是他。
她粉色的樱唇浮出的恬淡笑容，也仅是为凌祝康即将迎来的胜利而笑，那是漾溢著像春天气息般的笑。
那个一直深深烙印在那个暮色里，记载著春天回忆里的笑容，也是一个，他以为在那个下著雨的灰色天空里消失掉的笑容。
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笑容，但是，现在出现了。
只是，这笑容并不是为他而展开。
×××
加油——加油————
体育馆内被响震耳膜的加油声笼罩着，如同来势汹涌的波涛，一浪紧接着一浪，响彻整个体育馆。
在这些声音里，有着她的声音，然而，这真的是她的声音吗？那个喊着加油的她，又真的是她吗？
从何时开始？
她变得如此讨厌自己。
讨厌懦弱、爱哭的自己；讨厌为了逞强，装著坚强的自己；讨厌著虚伪、带著面具的自己；讨厌著关於她的……
一切。
明明她从不关心这赛事，更不愿意理会这赛事的结果，然而，现在她却不停地为球场上的人打气。
只因是她愧疚的心。
她到底在干什麽？她在掩饰什麽？她是为了什麽而站在这里？
这样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这样的她，让她感到讨厌。
或者……
她真的已没可救药了。
“葵，你好厉害哦！你一开声为祝康打气，他就变得如此奋勇直前，真不愧是他的女朋友，一句话就能让他振奋起来。”
听著调侃的话，倪葵只是无奈的一笑，仿佛是被晦暗的云遮盖的月亮，清澈的眸里是一片黯然。“那是因为祝康他球技了得，我也只是能在这里说一些加油的话……”
除了这些，她什麽都做不到。对於祝康的关心，她能回报就只有这些，说著这些不值一提的打气的话。
“葵你还真是谦虚，若没有你为他打气，他又怎会有现在的神勇？这是你的功劳哦！”
“……”倪葵低垂下了头，沈默不语，不再作答。她明白无论说什麽，大家都会将这份功劳归於她的身上，即使她什麽都没有做。
“啊……又命中了！”兴奋的声音又在倪葵耳畔响起，倪葵抬头望往球场上，映入瞳内的是一条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犹如在蓝天下自由飞翔滑行的鸟儿，展翅高飞。
若果……
她也能如此，不再受任何拘束，她的心不再被缠缚，那该是多麽美好的事情。
“32比31了！只要再坚守最後一球，不丢分，我们就能获胜。”喜悦的话不断在倪葵的耳边响起。她静静看著场上凌祝康不停打著暗语变化阵型，而时间也进入了最後倒计时。
53秒，52秒，51秒，30秒……
对方也为了最後一球，而拼命攻击，冲进他们的防线，企图用最後一球来扭转局势。然，在倪葵还没有看清楚时，倏地，球已被凌祝康截了下来到了他的手中，并迅猛冲入对方防线，而後面冲上来准备截击他的人也在一秒之差，眼睁睁看著球从凌祝康手中抛出。
咚──
一球命中。
同时，时间归为0。
“35比31，三班胜！”裁判员也随即宣布结果。
“哇──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下一秒，兴奋、雀悦的声音始起彼伏，在周遭响了起来，迥响荡漾，无法停止。
“倪……快点去向他祝贺吧！”在倪葵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只感到手中多了一条柔软干爽的毛巾，而身体也被人往前一推，来到一个人身前。
“葵……”沙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倪葵抬头就看到映入瞳里的凌祝康，他唇角微歪斜出一个弧度，凝视著她。“……恭喜你，祝康。”
倪葵微笑著说出祝贺的话，将手中的毛巾递向了凌祝康。
这是她该做的事，作为他女朋友该做的事。
“谢谢……”凌祝康低沙的声音响起後，倪葵就被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也在那一刹间，耳边响起了调侃的声音，口哨的声音、还有各种无法辩认的声音。
也在那一刻，涌入了她的耳内。
这个角色是她惟一能做到的事。
她只需要扮演著这个角色，这是她站在这里的理由。也只有继续扮演这角色，她才能不再流泪、不再痛苦、悲伤。
她可以逃避所有的她不愿再承受的哀伤。
最终，她败给懦弱的自己。
她，累了。
×××
不停欢呼里夹杂着兴奋和为胜利而雀悦的声音，众多欢笑声在体育馆内始起彼伏地不断地来回荡漾。
而一直站在一隅的颜云庭至终都是静静地看着。然而……
在他看到倪葵送入了凌祝康怀抱时，颜云庭有一瞬间能清晰感受到有什麽东西在他的心里撕裂，那是他一直不停亲手贴上的纸墙。
也是，遮盖著墙的另一边的真相，他不愿意看到的真实。
现在……
却一点点地在掀开……
“老师！老师……”
“啊！？”被紊乱思绪陷入沈思中颜云庭霎时清醒过来，他含糊地回应。
“我们班赢了，老师。那麽老师是不是该实现对我们的承诺啦？”
“恭喜你们！”颜云庭回复往常，露出温和笑容，“你们领奖後，在教室等我吧，我现在就去购买奖励品！”
“是的。老师！”
颜云庭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就转身离开体育馆，逃跑般离去。恍惚间，他仍能听到她叫唤著那人的名字，他仍能看到她在那人的怀里笑著，露出春天般的笑容。
他不能再停留在这里，多一刻，他都不能。
他知道，再停驻多一秒，那麽真实将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一点也不保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六章 交往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