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六章 交往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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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暮日，逐渐消逝在转暗的云层内，送进教师职员室内仅是晚暮的残像，和黑夜降临前夕光兆。
折腾了整个赛事的颜云庭在初赛落幕後，总算回到职员室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而紊乱的思绪也因此平伏下来，然，那刻意由忙碌冲走的记忆却在面对眼前夕暮，不经意地又翻开。
第一次来到学校，第一次在教室内看落日，第一次……
与她相遇，在绚丽的夕阳里。
那时宁静教室内浴著的春天气息，沁入心肺的芳香，七色霓彩的晚霞，那一切、一切都鲜明、清澈如昨日那般，盘据在他记忆深处。
然而，现在却支离瓦解，剩下只有记忆碎片，还有……
无法消除的伤痕。
不知何时，他走进了迷宫内，来来回回，依旧寻觅不到出口，脚下的步伐也无法迈开，踌躇不知往何方而行。
在他的前方，有的……全是她的影子，娇小孑身的单薄的身影静静凝伫在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方位。
──是他想逃避的影子。
只是，他已不知该往何方逃……
铃──
蓦然，手机的铃声响起，打破了颜云庭的沈思，他拿起接听。“喂，你好……”
“我是玟莙，我已来到学校门前了，云庭还未能离开学校？”
听到这问话，颜云庭倏地想起他今天和玟莙有约，打算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而他竟忘记了。他连忙向电话另一端道歉。“抱歉……请稍等，我收拾好东西就能走了。”
“那我在校门前等你。”
“嗯，好的。一会儿见，再见。”颜云庭盖掉话机後，便匆匆收拾东西。在他离开前，似是有什麽牵引般，情不自禁地转头望往窗外的夕暮，依旧灰暗。
那个散满在杳空上的七色霞彩的日暮已不在，不再出现了，不再。
他不能再想了。他阖上了眼睑，默默地告诉自己，轻握了握拳，便强行转头，踏步离开。
×××
乌云遮蔽的天空，使得暮色更为阴沈，恍惚间，黑夜已提早降临。风里，似栖息著雨的气息，像是随时会引来让人措手不及的冷雨。
仿佛受到天气影响，在颜云庭和凌玟莙周遭弥漫著沈静气息。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吧，如何？”颜云庭提出建议。
“嗯，好啊……”
凌玟莙顿了一下，轻声发问。“今天……你看起来很累，是学校发生了什麽事吗？”
“嗯。学校正举行班际篮球赛，今天整天忙里忙外的，的确有点累……”
“原来是篮球赛……” 凌玟莙喃喃重复道。篮球赛不知祝康有否参加啦？他一直很喜欢打篮球，也打得很好，若他参加，一定会获胜。
“祝康没有告诉你吗？篮球赛的事……”
“咦！？”凌玟莙微愣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睑，止住了快要溢泄而出的忧伤，幽幽回语：“他……没有告诉我。”
“那麽……他参加这次比赛的事也没有告诉你？”
“咦？他参加了！？”
“是的……而且在今天的初赛中表现很出色，带领著我们班获得了小组的第一名，闯入了下一轮的八强比赛。”
“他一直……打得很好啦。”真想看看祝康的比赛，她已很久没有看他打篮球了。自他们间出现了矛盾後……
就一直没有再看到。
“那麽……他和倪……”颜云庭想起了他们二人交往的事，想向凌玟莙询问求证，但话到嘴边却有止住。这是他们的事情，他又怎能插足过问？
“嗯？”凌玟莙看到颜云庭欲言又止，投出询问视线。
“没什麽……”颜云庭随便用话掩饰，便将话题一转。“那间店似乎不错，现在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去那里坐一下吧！”
“嗯，好。”
在他们推开店门，刚踏入店时，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止住的了脚步，同时双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同时呼喊而出。
“祝康，葵！”
“姐！老师……”
“祝康，你为什麽在这里？” 凌玟莙首先发出了问话。
凌祝康眉头紧蹙，伸手抓紧了身侧倪葵的手，缓缓道：“我和倪葵现在在交往，今天是为了庆祝比赛初胜而来这里。”
“交往！？”凌玟莙脸色瞬间刷白，一支无形的箭直射入胸中，让她痛苦得颦紧了眉头。而她身侧的颜云庭脸上虽然平静如常，然而，手在不觉间也已攥紧。
“是的，本来打算这个星期天正式介绍给姐姐的，没想到今天在这巧遇。”凌祝康淡淡解释。他能感受到手心中倪葵的手在打颤，打紧的眉头不禁再度收紧。
“我现在送葵回家，先走一步了。再见。”他微颌首，有礼地作出了道别，便牵著倪葵从凌玟莙和颜云庭之间穿越而过。
此时……
黑夜，亦降临了。
×××
没有声音。
只有……
沈寂。
近乎坠入了无声世界，纠缠在颜云庭和凌玟莙周遭的，仅剩下是死寂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的气息，紧紧地压在他们身上。
仿佛隔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寂静终於被打破了，传出了沈重的话。“没有想到……祝康已经交往了……”
凌玟莙阖上了眼睑，她不敢睁开，她怕一旦睁开就会有什麽东西掉落，那将是止不住的泪水，还有无法治疗的伤痛。
为什麽？
祝康不告诉她？难道是报复她吗？报复她隐瞒她与云庭交往的事吗？不……他不会这样子的，这是她在胡思乱想，祝康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到底是为了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他们二人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
明明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明明由他出生时，就已在他身边，为什麽现在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想法？
什麽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什麽时候……
坐在凌玟莙对面的颜云庭沈默没有作出回答，只是转望往茶室窗外凝挂著清冷下弦月，仿佛他的心也被冷掉了。
他得到答案了。
倪葵与凌祝康在交往。
只是，真相让他更感到痛苦，犹如翻滚的波浪，不断向他扑来，撞击，直至让他窒息而亡。
蔓延至整个身体的疼痛让他只能用已嵌进肉内的指甲刺激著神经，让他忘记胸中那难以忍受的煎熬。
云庭……
她是你学生、学生、学生……
你不能忘记这一点。
绝对。
不能忘……
漆黑夜晚，渐渐将所有一切吞噬、殇毁。
世界坠入无尽黑暗中。
×××
在混浊黑漆漆的世界里，是一片死寂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世界，而倪葵一直、一直伫立在世界中心，然后，不知多久……
世界有了声音。
无法辩认，无法拒绝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向著倪葵她袭来，在她的耳内不断冲击、碰撞，撩乱她的心绪。
──扰乱那个已死寂的世界
然而，在杂乱声音里，她依然可以清晰看到老师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仍记著那张说著讨厌她的脸孔。
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在她眼前呈现。
凌玟莙与老师是真正天设地造的一对恋人，是命运注定相遇、相恋的恋人。只是她一直妄想企图接近老师，却没有发现到如此渺小的自己，更没有发现……
她与老师自始至终都只是不会相交的二条线。
卟咚、卟咚……
沈寂的世界只剩下纷乱吵杂的声音。
“葵！葵……不要发呆！”
“这时候需要你出场了……”
咦！？
随著身体被人摇晃，倪葵终於清醒过来，一脸惘然望著叫唤她的人。“什麽事？什麽需要我出场？”
她再环顾四周，终於有点了解到现在的情况，现在是进行篮球赛的总决赛，他们班正对著宿命般对手二班，而且形势更是相当不利。
“我们班现在落後，要取胜就必须要靠凌祝康了，但是他今天似乎打得不顺，你就为他加油吧！”
倪葵从这话中终於领悟到她的“使命”。她转往望球场上的凌祝康，他汗水涔涔，眼睛溃散，似乎凝著沈重的心事。
是因为昨天的事？还是因为她吗！？她明白的。她明白祝康因为担心她，总是伸出手扶著她，无论以前，又或……现在。
对不起，祝康。
我太不争气了。明明我不该再让你为我担心的，明明这事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却一再、一再将你牵连，让你为我担心。
但是，自己在见到老师和玟莙姐在一起时，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停止那涌出来的悲伤，那颤抖不已的感情又一再在那一刻被翻出。
我该怎麽做？
“葵……你发什麽呆！快点为他们加油吧！”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还有一阵阵止起彼伏的加油助威的声音。
对啊！这是她惟一能做的事。
倪葵微微握了握拳，她抬头，踏开脚步，推开在她视线前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往最前方，然後停下。
“混蛋凌祝康！你在干什麽啊！不要给我发呆，好好给我打球！”清亮的声音响震整个体育馆。
“葵……”球场上的凌祝康被这突兀的声音而微微一怔。很快，他的唇边浮出淡淡的笑容。“没想到……换成是我被担心、鼓励了……我真是…”
“你叫我好好看著的，我现在好好地在看，若果你输了，我不会挠恕你！混蛋！”
“什麽混蛋嘛……我怎麽可能会输啦！笨蛋！”凌祝康暗暗的吐语。
凌祝康将手中的球拍得越来越紧，仿佛连风窜进去的隙缝也没有，随著他身影一闪，一个转身，已将拦截他的人甩开，手往上一扬，一条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出，球垂直命中。
“中了！中了！是三分球！”球场上瞬间响起兴奋的叫喊声，还有赞叹的声音。
在人群中，颜云庭静静伫立在一旁，注视著一切。只是，伴随著雀悦的呼叫声，他的脸色变得黑沈沈。
世界似乎停止了，黑漆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六章 交往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