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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九章 ...

  •   杨善哪里知道诺兰教人掳到南朝去,一时竟有些张口结舌。邱鹏在后面轻轻用手点了他肩胛一下,杨善猛然想起,东厂都在帮持我,我惧你何,脑筋一转,反倒理直气壮:“太师以我朝天子之兄为质,我朝便以太师令妹为质,此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然两国和谈,我堂堂大明投鼠忌器,岂不要惟太师之命是从。如今大家各有忌惮,正好和议。”
      也先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好,若和议成功,第一便是各放人质。”
      杨善不假思索道:“这是自然。”
      也先道:“好,今日权且如此,明日请早。”说罢拂袖而去,伯颜在后紧紧跟随,赛刊王向杨善一礼,也随着走了。
      杨善见只剩下空落落一座大帐,倒觉得周身有些凉意,回头看一眼钟庆、邱鹏等人,顿觉乏累,缓缓起身踱出。
      他回到下处,先与钟庆商议了几句,打发他去了,余者都不见面,单单只把邱鹏叫来。邱鹏进来,杨善便把小使都赶出去,劈头盖脸问邱鹏道:“老邱,也先的妹子可是东厂捉的。”
      邱鹏心里早有准备,听他问,忙回道:“大人,你可休要冤枉人,东厂从未捉过也先的妹子。”
      杨善道:“能从瓦剌地面绑人的,不是你东厂,还有谁?”
      邱鹏道:“大人,天下奇人异士又岂是都在东厂,且不说江湖草莽,便是锦衣卫也是高手如云,大人怎能断定此事必是东厂所为?”
      杨善悻悻道:“是也罢,非也罢,弄到如今,可如何收场?”
      邱鹏笑道:“此事倒也不难,大人只管办正事,余者皆有东厂。”
      杨善蹙眉看看邱鹏,忽地猛省道:“东厂已知那鞑婆的行藏了么?”
      邱鹏笑而不答,只是道:“大人何必多问,东厂必不教大人为难。”
      杨善“哼”一声:“但愿如此。”

      次日,也先安排赛刊王、伯颜与杨善、钟庆和议,种种的繁文缛节、唇枪舌剑又何须赘言。却说这邱鹏自此得了些空闲,时常出去游逛,就有那钦差卫队中好奇的问他:“老邱,这鬼地方除却黄土还是黄土,有甚么好看的?”
      邱鹏看时,却是个下等侍卫唤作过清。这过清最好赌不过,人家替他起个诨名唤作“锅清碗净”,谓他时常输得精光。邱鹏见他发问,欺他品级太低,懒得理他,说声:“与你何干”便踱出帐篷去了。
      这邱鹏走出也失秃八七八里,放眼望去,四处全是黄土,并无半点别色,一时也有些为难,不知该向何处去,无聊之下用脚踢地,弄起许多烟尘来。正在无聊,后面有人笑道:“老邱,你觅甚么哩?”
      邱鹏心头一动,回头看时,却是过清。邱鹏脸面上不自觉耸动两下,装出一副笑脸道:“能寻甚么,耍子罢了。”
      过清道:“这劳什子地方有甚么耍的,不如掷骰子罢。”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骰盅来。
      邱鹏此时早将两枚金钱镖夹在指间,趁过清不在意,手腕一扬,两枚金钱镖直向过清面门打来。过清见他偷袭,也不害怕,骰盅在空中一划,竟将两枚金钱镖尽数收入盅内。过清将骰盅一摇,见两枚金钱掉在地上,笑道:“老邱,你既下了注,就请掷个点来。”说罢骰盅一翻,两枚骰子向邱鹏激射而来。
      邱鹏见过清露了两手暗器功夫,心道不好,这姓郭的真人不露相,看来老子要坏。此时两枚骰子已到面前,邱鹏脚下慌忙使个踩莲步,身形一扭一摆,将两枚骰子让过。耳边听过清又喊一声:“给你骰盅。”
      邱鹏一抬头,见骰盅翻滚而来,他情知骰盅必有古怪,也不敢接,也不敢碰,依旧是个躲字诀,将骰盅躲过,他也趁势将佩刀拔在手中。
      过清见骰子、骰盅都落了空,倒也不以为意,怀中一摸,喝声“闭十”,两件物事黑乎乎向邱鹏又飞将来。
      邱鹏听他喊“闭十”,料得他又摸出牌九来了,单刀一转,将两枚骨牌打落,那旁过清又喊一声“长三”。邱鹏心想这倒不好,牌九比骰子多,况且这过清沾赌必会,若是牌九打完了,只怕麻将又要出来。他脑筋一转,双脚蓦然入地,身形一动,搅起一团尘土。过清一时看不真切,有些茫然无措。邱鹏就着这个空子,飞身直冲而来,单刀直搠面门过清。
      过清倒早有防范,手中已经扣好两枚骨牌,一见单刀飞来,双手一伸,两枚骨牌相对飞出,“铮铮”两声击中刀身。邱鹏被震得手腕发麻,单刀失了准头,从过清面颊旁过去。邱鹏情知对手必然还有后招,硬生生将身子一扭,摔在地下,两枚骨牌就擦着他太阳飞过。邱鹏也不起来,招数一变,使出地堂刀来,在地下就如陀螺般乱转,刀锋不离过清的脚踝。
      过清脚下吃紧,只顾躲刀,暗器一时也发不出来。邱鹏在下面,一时也不能伤过清。这两人相持不下,都捏一把汗。直过了七八十招,两人都是一身大汗。邱鹏躺在地下翻来滚去,心思微一辗转,叫声:“住手。”说罢,路数一变,撒个刀花,翻出去老远方才站起,在那里连连喘息。过清也罢了手,一般地喘息不止。
      邱鹏道:“老过,你我都是奉命行事,何必拼个鱼死网破,不如大家各自行个方便,你看如何?”
      过清道:“老邱,亏你说出这些话来,果然有些见识,就依你,告辞。”说罢两人相对拱手,转身作势要走,忽地各自一回身,只听铮铮两声,两枚骨牌与两枚金钱镖相撞坠地。过清大骂道:“好不要脸。”邱鹏说声:“彼此彼此。”
      这两人只得又向前厮杀,刚一抬腿,忽然听见有人娇笑道:“青姐姐,你看这两个蠢汉,用些小伎俩,龌龊至极,又全不奏效,当真是个大笑话。”
      另一人道:“如何不是,活该两个蠢货累死,也教世上少两个废物。”
      邱鹏和过清正弄得不可开交,听见有人说风凉话,自然上火。也是两人心有灵犀,各自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抬头望时,见不远处有两个小女童,年可十四五,正看着两人笑。
      邱鹏与过清对视一眼,暗想这两个女童却是何时来的,自己竟不知道,好生蹊跷。邱鹏用刀一指:“女娃子,你们是甚么人?”
      一个女童道:“与你何干?”说罢一扯另一个,说声,“走。”拔腿便走。
      邱鹏与过清都是一个心思,行藏既破,便要杀人灭口。两人二话不说,双足顿地,直向两个女童扑去。两个女童早有准备,一回身,双手已持定两把匕首。这过清一副牌九早已掷光,从腰中一抽,一条软藤枪已捏在手中,直点那穿青女童的咽喉。
      这女童身形倒快,转瞬之间已将枪尖闪过,冲到过清胸前,用匕首直点他心口。过清见这丫头来得恁快,倒唬出一身冷汗,一个金刚铁板桥,匕首从他鼻梁上划过,险险被伤。这过清也非等闲之辈,让过匕首,一眼觑定对方玉腕,忙伸右手使个小擒拿手便去捉她。这女童见过清来得极快,躲闪不及,手腕一抖,分明是太极的功夫,硬将过清来势荡开。这过清也不起身,索性向地下一倒,旋即将腰一挺,以手撑地而行,双足弹起,直向那女童踢来。这女童从未见过这等招式,无奈之下只得与过清双腿拆招。岂料这过清还有一手功夫,双腿在上面攻得甚紧,双手在下面,一手撑地,一手持枪,来回变换,那条软藤枪就在双手间盘旋,枪尖不离这女童的脚踝。一时间弄得这女童上下受制,险象环生。
      那旁邱鹏一口刀对付另一女童,更是绰绰有余。这邱鹏刀法不过是万胜刀,招数平平,动作却极快,转瞬三间已经近命三刀使完,这女童左躲右闪方才避过。刚一喘息,邱鹏以刀代剑,当胸刺来。这女童两口匕首一合一架刀锋,才要抬腕将刀推出,邱鹏刀尖一挑,身形随刀一转,背对女童,抬腿倒踢这女童的手臂。这女童也非等闲之辈,见邱鹏踢来,身形一转,双匕首直刺他小腿。这邱鹏脸面虽然向外,却像看见一般,腿一弯,靴底一亮,便转而踢向这女童玉手。亏得这女童见机得快,慌忙撤手,饶是如此,也教靴尖扫了一下。这女童低头看时,双手外侧已经微微有些红肿了。
      邱鹏心想,这两个女童不知是什么来历,看身上有些功夫,却也忒以地自大了些,如今却管不了这许多,先废了她们再说。一想至此,邱鹏手上加紧,那女童越发窘迫,连避几招,无奈之下竟张口大喊:“张梦璞,张梦璞,你还不出来救你姑奶奶。”邱鹏与过清一听,看来还有人未现身,两人生怕有人偷袭,越加注意四周情势,这一来手上倒有些慢了。
      又过一阵,并无一人现身,邱鹏与过清放了心,招数复又加紧。这一来,两个女童都吃不消了,居然异口同声高喊一声:“张梦璞!”两个女童声音清脆,传出老远,邱鹏与过清不免又顿一顿。片刻仍是无人现身,邱鹏与过清再整招数,杀将过去。这两个女童被迫得无法,居然破口大骂,口口声声骂张梦璞长、张梦璞短,言辞犀利,倒仿佛是教那张梦璞逼到如此境遇。
      骂了一阵,有人高声道:“好了,好了,二位姐姐,口下留德。”邱鹏与过清听声音知道援兵是当真来了,一时暂且收了招式,回头看时,见奔来一个少年,身穿白衣,手提一口宝剑,见他脚下笨拙,也不像有轻功的样子,待他跑到近前再看,奔得气喘吁吁的,邱鹏与过清先自有些看不起了。
      邱鹏用刀一指:“娃子,你是什么人?”
      这少年却不急着回答,用宝剑撑地,喘了一大气,方才抬头,对那两个女童道:“二位姐姐,你们自惹的祸自己消,叫我出来有甚么用,我又不是人家对手。”
      这两个女童笑道:“你虽救不了我们,大家陪着一起死,不也显得姐弟的情谊么?”
      这少年连叫“晦气”道:“果然是二位好姐姐,吃肉不记得我,送死记得我。”
      一个女童道:“少说废话,还不帮忙。”
      张梦璞又叫声“晦气”,抬剑向上就闯,那年长的女童说道:“看你一个也不济,我们来帮你罢。”说罢两个女童又上前来厮杀。
      张梦璞听她两个说风凉话,倒也不以为意,只管一心对敌。待一厮杀,邱鹏与过清都吃一惊,看张梦璞招数精奇,一式一式却都有些差池,看脚下似无轻功,闪纵腾挪却教人捉摸不定,尤其可怪者是他内力似有若无,时而喷薄汹涌,时而毫无动静。这两人暗想,数遍天下门派,不见有这等奇怪的路数,再看张梦璞招数虽然难以捉摸,却都不是抵不住的,邱鹏暗想,大约这娃子是偷学百家路数,因此不能连贯,待我试他一试。想至此,他连连进击,果然将张梦璞迫得不住退后。

      却说这三人合力也不是邱鹏与过清的对手,张梦璞打来打去,不觉得光火,道:“都怪二位姐姐,偏生要招惹是非,如今引火上身,还要把我牵连进去。”
      这两个女童如今已是招架不住,听见张梦璞抱怨,也觉不快,年长的道:“谁教你这么废物来,你若有杜姐姐一半的功夫早把这两人废了。”
      邱鹏与过清听这三个娃娃此时尚在斗口,一时哭笑不得。那年幼的打来打去,忽然高喊一声:“救命!”倒把邱鹏与过清唬了一跳。
      张梦璞却道:“紫姐姐,你糊涂了?此地谁能救我三人。”
      年幼的道:“我学你哩,袁师公困你,你一唤救命,便有大将军救你,如今我一唤,必有天神下届。”
      张梦璞道:“做梦哩,哪里来的天神……”
      他才说至此,忽听一人叫道:“哇呀呀,吾神来也。三个娃娃休慌。”
      这三人听见,都是一喜,各自一晃招式,跳出圈外。邱鹏与过清见这三人不动手了,也收了式子,抬头看时,见远处奔来一个中年人,穿得倒也齐整。再看三个娃娃,一齐没了精神,年长的女童道:“盼来个废物。”看他言辞之间,竟是十分不屑。
      却说那中年人一直奔到近前,喜洋洋道:“三个娃子,恁地喜欢打架么?看你们打不过人家吧,还不快跑!”说罢忽地一手扯住一个女童,拔腿就跑,临走还不忘叮嘱张梦璞,“顾不得你了。”
      邱鹏与过清本来捏好式子,预备厮杀,哪知这中年人竟是教这些娃娃逃跑,一时不暇细思,慌忙拦堵。再看中年人与张梦璞是反向而行,邱鹏与过清也不商议,邱鹏便去堵那中年人,过清来堵张梦璞。
      这中年人脚下功夫不过尔尔,与两个女童仿上仿下,不多时便被邱鹏截住,中年人无奈只得带了两个女童与邱鹏厮杀。过清堵张梦璞却颇费些力气,张梦璞脚下功夫十分蹊跷,过清竟然拦不住他。眼看这张梦璞就要逃走,谁知他回头看见中年人与两个女童又被缠住,反身又来助阵。
      这四个人也全然不是邱鹏与过清的对手,不多时又落了下风。正在着急之时,有人骂道:“四个蠢材,惹祸上身。”
      张梦璞听得心头一喜,叫声:“道长救命。”再看时又有几人飞奔而来,为头一个独臂道人,正是一尘,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乃是素萱,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却是云娘。
      这四人正在高兴,忽然又有人喊道:“老邱不必惊慌,我们来了。”张梦璞抬头看时,又泄了气,见对面又来几人,认得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冯文用,还有一个却是那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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