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八章 ...

  •   铁成、方允山、一尘三人战曲先生斗了一个时辰有余,竟是难解难分。铁成气得大叫道:“罢了罢了,今番我三人英名竟毁在这个东西手里。”
      一尘与方允山也觉面上不好看,曲先生却洋洋得意:“哼,想不到火德教的明公与郕王府的一等高手联手也不过尔尔,看来江湖上当真是没有高人了。”
      话犹未了,从树上又飞下一人直扑曲先生头顶,曲先生早知有埋伏,浑未在意,忽地将左手一扬,数枚暗器直向那人飞去。哪知此人将左手一晃,只听叮当几声,再看时,原来此人左手捏着一块大磁石,早将这几枚暗器吸了去。
      张梦璞细看时,原来这人便是火德教混元坛掌令袁静然。他自思道,这火德教众人来得恁齐,看来是早有准备,只是我们才遇上曲先生时怎不见他们露头,便是露头也不一齐出来,硬要等这两个明公也办不了时才又冒一个头,而况这两位明公地位都在袁先生之上,怎地反倒是袁老先后出来,看来这里的诡异当真不少。
      却说袁静然甫一落地,曲先生一看之下不觉微微诧异道:“是你。”
      一尘一看袁静然,脸色陡然一变,登时有一股阴霾上了眉梢。袁静然也不搭理他,忽地一式风声鹤唳直向曲先生咽喉刺去。曲先生忙退几步,双手一划,打算拍袁静然的宝剑。哪知一尘一式风搅狂雪,席地而来宝剑直扫他的双胫。曲先生见对方上下合击,慌忙将身形一转,一手去捏袁静然的手腕,一足去踢一尘的手肘。袁静然一击不中,身形向下一落,一伸左掌。一尘将左肩一抬,袁静然在他肩上一按,身形凌空一转,直向曲先生身上撞去。一尘左肩吃他一按,索性向地上一躺,就地翻滚之下,竟是以地堂刀的法门施展罡风剑法。
      张梦璞看得大为惊奇,袁静然的剑法与一尘的剑法自己都是会的,却哪里知道还有这等用法,果然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见这两人手中招数与自己学的全然不同,却又十分神似,最难得两人竟似心有灵犀一般,进退之间若合符节,各司其职却又互为支应。袁静然眨眼间已将灵台七剑使完,一尘也几在同时恰将罡风剑法使完。袁静然“混元归一”一式甫出,一尘早是一招“风弄残阳”,大袖与宝剑一合直向曲先生腿上扫去。曲先生双足一跃,竟是凌空要踩一尘的胸口,同时双爪忽地一分,几枚暗器直向袁静然胸前飞去。袁静然将左手磁石一晃,只听“铮铮”连声,虽然将暗器收去,却也卸了他几分力道。一尘却将身在地上使劲一扭到了曲先生身后,却将身一挺便站立起来,大袖宝剑分从两边直扫曲先生颈项,却正应了“风住雨收”、一片干净之意。
      若说铁成、方允山、一尘三战曲先生,虽然也是大家平手,曲先生却游刃有余,并不惧怕。此时一尘与袁静然联手,却弄得他汗流浃背,实属勉力应付。此时一尘站在他身后,袁静然站在他身前,恰成夹攻之势。此时一尘宝剑大袖袭来,已将他左、右、后三面裹住,前面袁静然虽未动手,却也是将他去路拦住。他此时避无可避,也是情急智生,忽地将身一转,身体倒仰于地上,双腿一弹,去踢一尘的脚踝。一尘却不料他使出这般招数,不得已向上一纵,大袖宝剑也随即变了方向,居高临下向曲先生头顶击去。曲先生腰间一运力道,当场一转,竟转出去十余步远,一时弄得地上尘土大作,虽然狼狈,好歹躲开了。
      在场诸人一见都觉有些可惜,他们只当曲先生此时必然是逃走了,哪知这曲先生虽然受此大挫,却贼心未死,稍有喘息,竟大喝一声,又向诺兰杀去。众人始料未及,一时慌了手脚。张梦璞一见此情,不暇思索,双足一错,挺剑才要上前,早有一人扑将上去,细看时却是袁彬。
      袁彬到底是锦衣卫出身,出手又猛又准,双掌直袭曲先生当胸。曲先生双手只一拨,老大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直拨得袁彬站立不住向旁一转,脚下一绊跌坐在地。曲先生来势丝毫不减,拨开袁彬双爪直向诺兰面门抓去。张梦璞一见袁彬不能抵敌,情急之下一式“风声鹤唳”飞身而起直向曲先生刺去。
      张梦璞哪里是曲先生的对手,如此当面硬碰明白是要与曲先生一命换一命,在场之人唬得瞪大双睛,一个个不知所措。再看曲先生来势汹汹,双手一合将宝剑夹住奋力一推。张梦璞握持不住,宝剑竟然脱手,剑柄“砰”一声恰撞在他前胸。张梦璞只觉胸膛一紧,脚下连退几步跌坐在诺兰脚下。他一扶胸口,只觉一口热气困在胸臆之间,喷薄不出,登时张口无声,眼看着曲先生撞上来。
      这曲先生此时抱着鱼死网破之心,已如凶神附体一般猛冲而来,双爪猛力一递,不提防半空中落下一根龙头拐杖,“当”的一声搠在地上,恰恰将曲先生双爪搪住。曲先生大吃一惊,抬头看时,一个老妇飞身而下,双足向曲先生前胸连踢。曲先生不得已连退几步,后面一尘、袁静然、铁成、方允山围拢来,各自动手。
      曲先生暗想,看来此回再难讨到便宜,当下双手向空中一划,暗器便如暴雨般倾盆而下。众人慌忙躲避,曲先生就这个空当,一片暗器又飞将出来。众人只得又躲,早将破绽露出来了,曲先生使个遁法溜之乎也。众人见曲先生去了,心头一个个暗道惭愧——集这些高手之力,竟不能将这曲先生奈何。再细点检,只有袁彬肩头中了一枚暗器,却幸而此回暗器并未蘸毒,因此也无大碍,只有张梦璞仰在地下张口结舌,形状痛苦非常。诺兰见他如此,也慌了手脚,不觉跪在地上将他扶起,却又不知如何救他。
      正在手足无措,袁静然忙一步抢上,将张梦璞肩头一扳,现出后背。他在张梦璞背上猛击一掌,张梦璞猛一张口,一滩血便喷薄出来,这才喘息起来。诺兰几时见过这等景象,唬得惊叫一声,往后一跌,张梦璞软绵绵又要栽倒,亏得一尘用手一揽,将他托住。余静雪看了诺兰一眼,眼神中满是责怪。她用手一搭张梦璞的腕脉,说道:“奇怪,他经脉并未受损,脏腑却受了震荡。”诺兰看着张梦璞,想着他方才是为救自己受伤,不免心头愧疚,低下头去默不作声了。
      一尘听余静雪说话,抬头细看时不觉瞪大眼睛只望她脸上去,半晌又去看看袁静然,凝视良久,忽而咬牙道:“竟是你们,好好好,你们果然遂愿了。”
      袁静然与余静雪一听他此话,登时都满面铁青。袁静然怒冲冲道:“何慕杰,你休要血口喷人。”一转身对铁成与方允山道,“两位明公,告辞。”说罢大步离开。
      余静雪更是愤怒,一句话也不说紧随袁静然而去。一尘犹自怒气未息,将张梦璞托在胸前,对铁成与方允山道:“二位明公,一尘感激火德教几次三番搭救性命,本当报结草之心,以微薄之躯勉力报答。只是若教贫道与这二人为伍,实感羞愧,今日就此别过,大恩容他日再当报答罢。”说罢将眼睛一瞪诺兰与袁彬,喝道,“还不快走!”
      铁成与方允山都有些傻眼,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会弄到这个地步。铁成慌忙抱拳道:“道长不必意气用事,如今你们公务未完,少国公又身受重伤,还是权且由火德教帮同道长打理这许多事体,免得道长孤掌难鸣……”
      不等他说完,一尘便打断他道:“不必,二位明公请放心,贫道一不忘恩负义,二不刻薄寡恩,今后凡属火德教差遣,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必将竭力而为,告辞。”说罢托着张梦璞,驱着诺兰与袁彬便去了,只留下铁成与方允山在原地发呆。
      一尘一众四人走不多时,便看见也失秃八外围的毡帐了。一尘放下张梦璞,对诺兰与袁彬道:“二位,请便吧。”
      诺兰犹有些不信道:“当真是要放我们么?”
      一尘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道:“当真当真,快走吧。”
      诺兰见他如此,不敢多问,将眼睛去望袁彬。袁彬忙道:“小姐,快走吧。”两人这才匆匆离去。
      一尘见两人去得远了,方才坐下,看看张梦璞嘴角已是又渗出血丝来了,不觉长叹一声,俯下身去,为他把脉。
      这一脉把完,一尘眉头越发皱得紧了——余静雪说得不错,张梦璞脏腑受了震荡,虽不致丧命,可也是十分危殆,稍有不慎便要成残废了。
      一尘正在思索救命之法,铁成与方允山却从后面跟上来,远远对一尘打招呼。一尘十分不耐烦,只作看不见低下头去看张梦璞。这两人却不觉尴尬,满面是笑一左一右往一尘身旁一坐,各自捏起张梦璞一只手腕也在那里把脉。
      片刻,铁成道:“方才老母所说不假,少国公经脉并未受损,脏腑却受了震荡。”
      方允山道:“以往受伤者都是先损真气,再伤经脉,最后才是震荡脏腑,哪有只伤脏腑却不损经脉真气的道理。”
      铁成道:“为兄初时也十分奇怪,后来回想,曾听人说起,大内有一种内家功夫唤作叠莲幻彩,修习到最高重时便能只伤人之脏腑而不损经脉真气了。”
      一尘听他说及“大内”二字,忽然心头一动,暗想这两个老狐狸只怕已知道些什么,我且不说话,听他们口风如何。
      方允山道:“为什么要只伤人肺腑而不损经脉真气呢?”
      铁成道:“此事我也知之甚少,只知叠莲幻彩乃是永乐时的一个太监创的。据人言这太监十分阴狠毒辣,喜欢先伤人肺腑将其害死,然后再接驳此人经脉以便攫取内力。若是经脉受损,他吸取内力时便要受阻。若是真气受损,便要损失内力了。”
      方允山叹道:“这太监一条蛇蝎之心,当真狠毒。只不知如今这娃子当如何救治呢?”
      一尘忽然昂然站起道:“二位苦心,贫道心领。如今这娃子生是上天眷顾,死自有贫道抵命,二位又何必做出这许多的情态。”说罢将张梦璞一托,起身便走,又将铁成与方允山丢在那里,好不尴尬。
      走出数里,张梦璞勉强睁开眼睛对一尘道:“道长说得不错,看那两个老儿神头鬼脸,我,我也不愿受他们的,的,的恩惠。”说罢咳嗽不已。
      一尘喝道:“闭嘴,不许说话。”
      又走数里,一尘约略铁成与方允山未跟上来,这才将张梦璞放下。张梦璞躺在地上,觉得好受些,微微喘息一阵道:“道长,为今之计,你切不可教素萱姨娘以外之人聚拢来。”
      一尘道:“为什么?”
      张梦璞道:“火德教与曲先生已将你盯上,你若教他们聚拢来,便是将自家的底细泄露给人了,若是教火德教与曲先生一网打尽,我们便再休想回中原了。”
      一尘听得心头一凛,暗想确如他所说,自己方才心急如焚,险些失了计较,当下问张梦璞道:“如今当如何处置呢?”
      张梦璞道:“如今你带我去找朝廷的特使,我想火德教与曲先生等人必然已知道我们的来历,因此才穷追不舍的。道长不若将此事明白示人,看他们如何动作。”
      一尘沉吟道:“薛宝庆一行三日前秘密进入瓦剌领地,如今只怕已快到额达伦坎了。”
      张梦璞讶道:“他怎地不去也失秃八,却要去额达伦坎,那不是阿剌知院的领地么?”
      一尘默不作声,思索片刻道:“找到薛宝庆倒好办,只是你的内伤……”
      张梦璞道:“如今我的伤倒不要紧,要紧者,先探明火德教与曲先生的来历,不然只怕道长处处要陷于被动。到那时,不惟圣上旨意不能完成,连自家性命都难保了。”
      一尘想想,如今也别无他法。他又为张梦璞把脉,见他真气未散,多少有些安慰。当下就在原地歇息,直到夜晚三更时分,素萱与青萼紫蕊来了。
      素萱一见张梦璞,登时大吃一惊,问一尘道:“道长,这是怎地了?”
      一尘将前情约略说了一遍,素萱听得十分心痛,仔细看了张梦璞一回,又为他探脉息。张梦璞借着蒙蒙月色,见素萱眼中竟有晶莹泪花,暗想也不知素萱姨娘到底是为什么人,看她对我绝不似只有数日情谊的师徒。
      青萼与紫蕊见张梦璞受了重伤,一时也闭了嘴,有些不忍心再奚落他。张梦璞却笑道:“二位姐姐,小子今日有伤在身,不能起来参拜,还望二位姐姐不要生气,今后多多照顾小子,也不枉我三人一路上打闹的恩情。”他说得多了,又是一阵咳嗽。
      青萼此时心头也觉有些酸楚,见他咳嗽,忙向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要弄嘴了,你好生歇息,不要牵动伤处。”
      素萱来问一尘道:“道长,如今我等便怎么处呢?”
      一尘反问她道:“今日出去,有何消息?”
      素萱道:“也失秃八一切如常,听人说也先在帐中未起,似对特使一事毫不知情。”
      一尘点点头道:“好,我们也将诺兰与袁彬放回,如今且将也失秃八放一放,先去额达伦坎与薛宝庆接上线头,看看如今是什么主意。”他用手在胸前向上一指,以示皇帝。
      素萱道:“也好,再与薛宝庆商议商议,看能否将这娃子带回中原调治调治,若是留在此处,只有等死。”
      一尘忽然叹口气:“我二十年前与医仙白钧庐有一面之缘,今日他若在便好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