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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六章 ...

  •   克努不知张梦璞什么意思,只把眼睛瞪他道:“闭口。”
      张梦璞摇头叹气道:“蠢汉蠢汉。”
      克努却明白这话是骂人,怒道:“你说什么?”
      张梦璞却不绕圈子,直言道:“克努吃货,你们在这里打成一锅粥,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太师知道定然要杀你们哩。”
      克努却不信道:“胡说,我们为太师卫护先祖,为什么要杀我们?”
      张梦璞暗道糟糕,怎地走到瓦剌人的祖坟中来了,看来是走岔路了,也罢,管不了恁多,先思索如何脱身罢。他当下转转眼珠,将说辞重整一整道:“你们太师的先祖都在我脚下躺着睡,如今他两个打得天昏地暗,你太师的爷爷爹爹都要跳起来杀人了。”
      瓦剌人虽然勇猛,却十分迷信,克努听他此话,脸都吓白了。张梦璞心中偷笑,索性再吓吓他:“克努吃货,你看这里恰在地下,正是黄泉路的关隘所在,你太师的爷爷爹爹来时,必先从此处过。你赶快供奉些什么,免得他们来了要啃你的脑子。咦,你的头上怎么有只手?”
      张梦璞在那里装神弄鬼,克努唬得也不抓他了,忙伸手去抱自己的脑袋。其余武士虽未插嘴,却也都人心惶惶了,一个个东张西望,生怕教太师的祖先捉了去。
      张梦璞原意打算,教这些瓦剌人人心惶惶,疏于看管,自己好用望月临风步逃出,一见此时正是机会,急忙摆好了步法准备逃逸。哪知恰在此时,又是一阵人声杂乱,再抬头看时不免在心中叫苦,原来也先亲自来了。
      也先这几日焦头烂额,自是火气攻心,此时两眼都通红了。旁边喜宁在那里小心陪侍,后面是数百个瓦剌武士,各捏刀柄,只等厮杀。这些武士一见也先来,都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哗啦啦跪倒一片,倒把也先弄得糊里糊涂。
      喜宁眼尖,看见冯文用与奚遇时动手,心道不好,这岂不要把我牵扯在内,慌忙叫道:“冯文用,还不住手。”
      冯文用好容易抓住个台阶,忙虚晃一着,一步纵到喜宁跟前。喜宁拧着眉头看他道:“糊涂,怎地和奚道长动手,委实糊涂。”
      冯文用虽然因喜宁才跳出泥坑,却也深恨他当初不管自己教瓦剌兵放箭,今见喜宁又来训斥他,一点杀心紧动了几动,才勉力压下,一句不说,垂了头站在一旁。
      奚遇时气昂昂到也先面前,打个躬,道声“无量佛”,道:“太师,贫道正在布斗,瓦剌这些武士不问青红皂白闯入,将这两人勾入中厅,若非贫道努力擒拿,只怕太师先祖的英灵便要受魔障了。”
      也先看看张梦璞与冯文用,转回头来对着奚遇时道:“多谢道长,实在是这班蠢汉不知礼数,冲撞了道长,本太师感激不尽。”
      奚遇时只淡淡道:“太师下回仔细,请便。”
      也先憋着气,挥手押着张梦璞,引着冯文用走出去。一到外面,张梦璞只觉寒风扑面,抬头看时,原来是也失秃八郊外,回头再看,那出口无非是个小小土丘。也先众人出来,便有人在那土丘上踢了一足,霎时便土崩瓦解,归为平地。张梦璞心中暗惊,心想这个所在却是个要紧所在,不然能有如此机巧。
      这一众人望着也失秃八便走,张梦璞心头叫苦,暗道不知一尘老道在哪里藏着,我若是逃跑岂不要死在这茫茫荒原中。他扬起脖子一行走一行左右张看,也亏得他少年眼力,忽见西北方向十里左右有个小小白色布条在那里晃动,他心中陡然一喜,知道是接应在此,再看自己却是向东南走去。
      张梦璞眼珠转一转,对喜宁道:“喂,喜宁,如今已到此处,还不将我的绑缚松了。”
      喜宁哪里知道他是动歪脑筋,犹自奇怪道:“松什么绑缚?”
      张梦璞道:“喜宁,当初你教我钻进那地道里,说是为演练演练,也给奚遇时作场戏,怎地到了此处还不将我放了?”
      喜宁这才知道他是要陷害自己,慌得大骂道:“胡说胡说,我几时教你来?”一行偷眼望也先,只盼着他听不懂。
      也先的中原话极佳,岂有听不懂的道理,一听他们话中的意思,登时明白,用手将喜宁直向旁边一拨,紧盯着张梦璞道:“你方才说什么?”
      张梦璞却忽然闭了嘴,摇头道:“没有,没说甚么。”
      也先看他吞吞吐吐,更加疑惑其中有鬼,当下将腰刀一拽,一半锋芒露于鞘外,也不说话,只拧眉看他的脖项。张梦璞知他无非是吓唬自己,索性将头一低,也不说话,看也先如何动作。
      喜宁却沉不住气,大着胆子上前道:“太师,这娃子诡计多端,可休听他胡说……”
      他话还未完,也先弯刀出鞘,早架在他的项上。喜宁唬得两腿发软,扑通跪倒。也先返回头又问张梦璞道:“他当初是怎样教你的?”
      张梦璞听他话锋,知他已经上毂,有意抖抖索索道:“前日喜宁找我,道是也失秃八新建一所地下迷宫,以备日后不测时使用。他说是太师想教人演练一回如何从地下逃生,因此找到我头上,许我三百两银子的好处,先交一百以为订金,又说是我一人在下面怕不妥贴,要我在那小洞子中与冯文用会合后再下到迷宫中。他又说是太师新得一干中原道人名叫奚遇时,怕他是明朝来卧底的,要我碰着他时务必要试探试探。”
      张梦璞装得十分害怕,东一句西一句地胡扯,话也不肯说清楚,也先听得糊里糊涂,只知是喜宁教张梦璞下到洞里,又教冯文用同行,如今又说是喜宁要他试探奚遇时,一时也抓不住话头,但他经历颇多,略一思索,便疑心是喜宁要探也失秃八地道的底细,登时心头一凛,杀机顿起,再看喜宁跪在地下只是抖索,想起他也是投降之人,与南朝尚有何瓜葛也未可知,杀心便愈来愈烈。
      喜宁怕得一行叩头,一行大叫:“太师休听他胡说,我哪里教他探甚么迷宫来,他分明是栽赃,太师可莫要受他蛊惑。”冯文用却在一旁毫无所谓,抱着双臂就如看戏一般往那里一站。也先心头紧转几转,忽然转向张梦璞道:“你知道我妹子的下落么?”
      张梦璞听问诺兰,心道我何不再给喜宁加些料,免得这几句话害不死他,道:“太师的妹子,如今在我手里。”
      也先一听此话,伸手便把张梦璞的领子揪住,喝道:“还不快带我们去找。”
      张梦璞却把眼睛看看喜宁道:“公公,太师如此说,你看如何?”
      此时不要说也先,便是周遭那些人听罢都觉诺兰是被喜宁弄走了。喜宁心里叫苦,刚要分辨,也先却抢先问张梦璞道:“你说甚么?我妹子在他那里么?”
      张梦璞脸上十分惊讶,道:“咦?不是太师说看这妹子每日张牙舞爪,打算教喜公公管教管教她的么?”
      也先一听“管教”二字,料得妹子在喜宁手里是没有好受的了,气得抬腿踹在喜宁的肩胛上,喜宁跪不住,扑通坐在地下,再看身下,早已是尿了一片了。也先将刀举了三举,到底未落下,他也怕杀了喜宁,妹子不能回来。思索再三,也先问张梦璞道:“娃子,我妹子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了,我便不杀你。”
      张梦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点头道:“好好好,只要太师不杀,慢说找个妹子,便是找老婆找老娘都可以。”
      也先怒道:“混帐东西,满口胡吣,现在便带我们去找。”
      张梦璞一听,正中下怀,口中却道:“太师不要恼怒,请随我来。”说罢抖抖索索调转方向,向西北缓缓走去。
      喜宁明知他是捣鬼,无奈说了也无人相信。冯文用也知他是捣鬼,却闭了口一语不发。也先心头虽然狐疑,却不能不信,这一行人各怀鬼胎随着张梦璞向西北而去。
      眼看离那白布条愈来愈近,张梦璞却苦被瓦剌人擒着一刻也不肯放松,后面两个瓦剌武士四只手如铁钳般捏住他双臂。张梦璞几步之间已经转了七八个主意,却都觉不好,索性兵行险招,忽地仰面大叫一声:“唉。”这一来把这些瓦剌人都弄得不自觉向天空望去,那两个瓦剌武士手也松了松。张梦璞就着这个当口,猛力甩脱这两个武士,脚下一错望月临风步,似箭而去。
      也先一看,叫声“不好”即率众追去。喜宁早有人看管起来,冯文用往他身旁一站,也不动了。张梦璞步法精妙,三步两步便将瓦剌人甩出老远。也先一看,急忙喝道:“放箭!”
      这数百瓦剌武士立时分作三队,从背后抽出弓箭,认扣搭弦,觑定张梦璞后背便射。张梦璞在前面听得后面叫放箭,心里刚叫一声苦,后面乱箭便如飞蝗而来。张梦璞急中生智,也不回头,就向前面一伏,却刚好将一排箭让过。他翻身刚刚坐起,又一片箭雨排空而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向后一仰,又倒在地上。
      张梦璞几次三番坐起躺下,再看瓦剌人越来越近,宝剑判官笔都教瓦剌人搜了去,正在情急之时,从瓦剌人两翼地下忽然跃起两人。这两人不容分说撞入瓦剌人阵中举剑便砍,这些瓦剌人正在放箭,哪里来得及抽刀,顷刻间便被砍倒了十数个。
      亏得也先颇知兵机,见此情形,忙叫道:“丢弓拔刀,收拢来!”
      这些瓦剌兵训练有素,一听主帅将令,登时哗啦啦将□□丢了一地,拔出弯刀便向也先周围聚,霎时间将也先周围箍得铁桶相似。那两人见此情形,也不忙进攻了,按下宝剑站在原地看瓦剌人如何动作。也先此时才顾得细看,原来这两人竟是两个年可豆蔻的少女,只见她们剑尖淌血,却一丝也不慌乱,在那里欣欣然地笑哩。
      也先手握刀柄,微一思索,便知道这两人都是中原刺客,自己极难讨到便宜,只有拖延时间,以待也失秃八援兵,好在此地距也失秃八不过里余,救兵来得极快。他当下将心定一定,传令命这数百人不要轻举妄动,须待援兵到来,再做动作。
      哪知他话刚刚说完,那旁张梦璞便叫了一声:“合字,扯划。”
      也先却哪里懂得中原的切口,回头看时,张梦璞早从爬起飞奔而去。也先打算放箭,再看这些瓦剌人的□□丢了一地,一箭都放不出去了,再看那两个少女也如飞而去。这三个人望三个方向奔去,也先越发追不上,无奈之下只得悻悻然回城。
      却说张梦璞奔了一阵,看看已到约定之处,耳听后面无人追赶,回头看不见一个瓦剌兵,方才停住脚歇口气。青萼与紫蕊兜个大圈子,过一阵也赶到此处与他汇合,一见他落魄情形,少不得又奚落他一回。
      青萼道:“张梦璞,好本事,又教人擒住一回。”
      紫蕊道:“姐姐,这却也不算好本事,若论好本事,看他被擒了偌多次,也未羞死,到底人家脸皮厚的本事我们可比不了。”
      张梦璞不分辩自己,却去揭她两人的痂壳,道:“还是二位姐姐本事好,到底被擒的次数比我少些,只有一次教人灌了毒药,急得要哭,这样的本事却是我学不来的。”
      青萼听他反来排瑄别人,大为不满,道:“张梦璞,还说哩,不是你胡说八道要找东西,我们能教他们灌药么?”
      张梦璞道:“若非紫姐姐说甚么七宝残云剑,他们怎能灌我们药来?”
      紫蕊道:“是你先说的要找东西。”
      张梦璞道:“是你说的找宝剑。”
      张梦璞与青萼紫蕊正在斗口,一尘早来到切近,只沉着嗓音道:“张梦璞,有什么结果?”
      张梦璞听见一尘的声音,不知怎地,抖索一下,不敢再与青萼紫蕊斗口,转过身来道:“是,道长,我遇见奚遇时,却毫无头绪。”
      一尘一皱眉:“怎么说?”
      张梦璞道:“我奉道长之命,混入看押朱祁镇的洞子,找到消息,里面现出一张桌案。我才要仔细探察这桌案的奥妙,哪知东厂的冯文用窜进来,与我交手……”他遂把自己经历一一详说了一遍,直说到自己被奚遇时擒住。
      一尘仔细拿捏他说的每一句,觉得似乎都无破绽,但又都有说不通之处,听见他被奚遇时拿住,便问了一句:“奚遇时怎样对你?”
      张梦璞道:“奚遇时将我一带,在我右手食指一捏,随即又捏一下我右手中指,便将我往瓦剌人那里一丢。”
      一尘面露惊讶:“这便奇了,他捏你食指,是说这地道之中并无我们要找到东西,捏你中指却是说这地道里大有文章,难道这地道中有甚么诡谲之处不成。”
      张梦璞想想,道:“我听那些瓦剌武士说,这地道是也先家的祖坟,还说甚么自己正在布斗。”
      一尘沉吟道:“不对,哪里有将祖坟修得如此隐秘的,还弄出偌多曲折。若说布斗,难道这里面还有甚么阵势不成?”
      张梦璞却不去思索他这些话,只死死盯住他两只眼睛。一尘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似有些兴奋,随即将眼皮微压,“嗯”了一声道:“也罢,且先回去准备准备罢。”
      张梦璞见他眼神光变化,已知他心头有了些路数,只是不肯说罢了,当下也不拆穿他,待听他说回去准备准备,不免问道:“道长,准备甚么?”
      一尘看他一眼道:“朝廷的特使,不日将到也失秃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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