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青萼与叶飞天打得不亦乐乎,紫蕊却被诸葛宣制住,动弹不得,张梦璞也被司徒无极紧紧扣住双腕,脱身不得,尕儿也不是柳复古的对手,十数个回合下来,已是气喘吁吁。柳复古只恨张梦璞作下老大一个圈套把自己套在其中,恨不得一鞭将他天灵抽碎,长鞭一记长河落日直向尕儿劈去,尕儿慌得连连退了七八步,柳复古的长鞭却凭空转了个方向,横扫张梦璞的脖项。司徒无极就在张梦璞身旁,一看长鞭来到,生怕殃及池鱼,慌忙往旁边一蹿,只留下张梦璞一个人在那里。张梦璞一见长鞭裹着风声又到,吓得也有些不知所措,一见司徒无极跳到一旁,忙也跟着他躲避,哪知长鞭就如鬼影随人般将张梦璞裹挟在垓心。饶是张梦璞脚下有望月临风步,眨眼间也被长鞭扫了数道血丝。尕儿却不肯放手,挥大棍又向柳复古砸来。柳复古此时却不与他客气,只将身形一晃,大棍挂着风声落在地上,尕儿一转身,大棍横扫。柳复古又一闪身让过棍头,随即用长鞭将大棍一领,大棍便向天上扫去。尕儿一惊,却不知右肋下已成空门,柳复古欺身而进,左手一掌拍去,尕儿慌得一扭身,肋下被掌风一掠,初时只有些发麻,过不多久就觉肋下火辣辣疼痛,随即右臂都难以动弹。尕儿知道再难讨到便宜,只得左手攥住大棍,向地上一滚,霎时遁入密林深处。
柳复古却不去追尕儿,一回头长鞭又向张梦璞卷来。张梦璞刚刚喘息片刻,一见长鞭又到只得慌忙又躲。紫蕊被制住,眼见张梦璞命在旦夕,急得叫道:“柳复古,你还要不要七宝残云剑?”
柳复古一听“七宝残云剑”五字,越发恼怒,大叫道:“不要了。”
话音未落,忽然天上有人高喊:“住手。”随即一个身影从树梢飞下,柳复古长鞭刚起,竟被此人一手抓住,随即一扯。柳复古只觉一股极大的劲力沿着长鞭激荡而来,双手竟握持不住,长鞭霎时脱手,再看时,只见对面站着一个白胖老者,手中捏的正是自己的长鞭,随即有五个中年人引着数十个红衣大汉冲到近前。张梦璞仔细看时,见那白胖老者正是铁成,五个中年人便是五雷使。当下铁成沉声喝道:“一个都不要放走。”随即五雷使便与柳复古四人交了手。
五雷使手中的兵刃十分古怪,都是一面铜镜与一把钢钎。柳复古的长鞭已被铁成夺去,只能赤手空拳与洪凤阁交战。洪凤阁手中铜镜周遭都是利刃,用手按动机关还可旋转,就如轮锯一般,又可作盾牌使用,钢钎长可三尺,纯钢打造,锋利无比,使用时钢钎主攻,铜镜主守,煞是厉害。柳复古见他来得凶猛,双掌一搭,摆个灵蛇掌的起势,配合火焰掌的内力,双掌齐进。洪凤阁将身子隐在铜镜后,也不格也不躲,钢钎直向柳复古前心刺来。柳复古左掌一提,身形略转,钢钎擦身而过,他随即左掌下按,按住钢钎向下一压,钢钎便插进土中。还未容他喘息,洪凤阁铜镜又到,柳复古忙抬右掌在镜面上一推,不意洪凤阁年纪虽轻,内力精纯,两人隔着铜镜一角力,都未能将对方推动。柳复古忙抬左手也向镜面推来,洪凤阁忙将铜镜上机关按动,镜面顿时飞转起来,柳复古只得撤了掌力,向后一纵,洪凤阁急忙跟进,两人又杀在一处。
此时许凤仪和诸葛宣、耿凤鸣和叶飞天、言凤宇和司徒无极已分成三对,其中就是司徒无极武功最弱,他又失了一臂,更是被迫得险象环生,也亏他奸猾过人,一见情势不利于己,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溜之大吉,当下丧门剑向言凤宇连进了七八招。言凤宇看他手段就如看十余岁的孩子般,满脸带笑一一化解。司徒无极猛然一抖空袖,一股白烟夹杂着数枚透骨钉直向言凤宇罩去。言凤宇见势不好,铜镜向前一递,身形一退一蹲,将白烟与暗器尽数挡住。司徒无极就这个空子,飞身便向西北掠去。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一人比他动作更快,他身形才起,已被此人拦住,随即电光一闪,司徒无极一声惨叫,从天上摔下,前心已多了个血洞在那里汩汩冒血,不多时便毙命了。再看杀他之人,正是褚凤楼。
褚凤楼手提带血钢钎,大吼道:“不降者死。”柳复古与诸葛宣见眨眼间己方已丧一人,不由个个心头都是一凛,然而若教他们投降,却是抵死也不肯的。二人打定主意,越战越勇,不料叶飞天一见司徒无极丧命,早已吓破了胆,高叫一声“降了”,随即收了招数,跪倒便给铁成磕头。柳复古与诸葛宣见他如此无骨气,早气炸了肺。柳复古高叫一声“匹夫无耻”,身形飞纵而起,诸葛宣也撇了许凤仪,长鞭连进直向叶飞天扫来。铁成一见两人如此动作,冷笑一声,随即身形也起,早掠到二人头上。二人情知不好,一抬头铁成已到眼前。周围诸人还未看清,只听两声惨叫,铁成已是两手鲜血淋漓站在当场,柳复古与诸葛宣的尸身随即落在地上,每人头上多了五个血洞。
青萼与紫蕊叫声“铁明公”,跑上前给铁成叩头。铁成笑道:“起来吧。”青萼与紫蕊又分给五雷使叩头。张梦璞到此时方才长出一口气,待细看那三具尸体,又觉不寒而栗,他愣在当场不知作何打算,只把眼睛望着铁成。
铁成却不看他,将手略微揩拭一下,笑着问青萼与紫蕊道:“青萼,紫蕊,你们才说什么七宝残云剑?”
青萼不敢隐瞒,将香山宅院看见七宝残云剑挂图,几次借七宝残云剑脱身都说了一遍。铁成沉思道:“哦,原来你们也不知七宝残云剑是什么东西么?”
青萼规规矩矩禀道:“是。”
铁成道:“也罢,起来吧。”又转向叶飞天,冷笑道,“捆了,走。”说罢便要抬腿。
青萼慌忙道:“明公爷爷,我奶奶和袁师公还有杨大叔,都被抓了,须要救救他们。”
铁成微一沉吟道:“不必心急,马上便去救你奶奶了。”他忽地脸色一变,洪凤阁已如电闪般跃入草丛,随即扯住一人,往众人面前便一丢。
众人仔细看时,却是尕儿,张梦璞惊问道:“咦,你还未走么?”
尕儿跌得爬不起来,兀自伏在那里喘吁吁道:“走什么,烧鸡还未给我哩。”
铁成看看尕儿,眉头微蹙,说了声:“一并绑了。”随即便令众人骑马向宛平兼程而进。
张梦璞来时只想耗时间,在那里拖拖拉拉,去时却一心想救人,因此快马加鞭,不到一日已能望见宛平的城墙了。铁成却命众人各自下马,在路旁树荫内乘凉,青萼紫蕊等人心急如焚,却不敢多说。过不多时,沿官道又来数十匹健马,铁成一笑:“方四弟来了。”
再看那数十匹健马到了近前,马上之人纷纷下来,为首者也是个老者,向铁成一揖,口中道:“铁三哥,小弟有礼了。”
铁成笑道:“看方四弟风尘仆仆,必是大功告成了?”
那姓方的老者叹口气道:“惭愧,我等实是捡了个便宜。”
铁成一愣道:“方四弟何出此言?”
姓方的老者道:“我等按铁三哥安排,潜到宛平那所宅院左近,却见万俟廷瑞引着番子从那宅院中出来,押解着杨千户与袁余二掌令,却不见王山与王林。我等无奈,只得分了一半人继续监视那所宅院,另一半人随我跟踪万俟廷瑞。我们跟万俟廷瑞走了十几里地,回头看时却见那宅院火光大起,我此时心头还埋怨留守的兄弟胡闹,万俟廷瑞却忽然站住。我等还以为被他发现,哪知从山上却忽然跑下一百多蒙面人,将这些番子围住。我看那些蒙面人虽然与番子杀得热闹,却并不救人,心头便觉得这些蒙面人也不是朋友。因此我便引众兄弟一拥齐上,将杨千户三人救下,却不与他们纠缠,很快便抽身了。”
铁成追问道:“后来呢?”
方姓老者道:“后来,我们与留守宅院的兄弟会合,他们却说那把大火与他们无关,说是先有一群黑衣人冲了进去,后来又来了官兵,那些官兵从那宅院中搬出无数军械被服等物,随后放了一把大火。那些兄弟一见,只觉莫名其妙,只得撤出了。”
铁成一听,只“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方姓老者又问道:“铁三哥,你那边情形如何?”
铁成也叹口气道:“休再提了,我等去香山那所宅院,只见残垣颓壁,好端端一所宅院竟也被烧成灰烬了。”
方姓老者道:“三哥,看来还有一起人在暗中,我们须要仔细提防才好。”
他们只顾在这里说话,杨启中与张梦璞他们却早已相见,一时诉不尽离情。众人寒暄一回,铁成给众人引见,原来那方姓老者乃是火德教少阴明公方允山,手下领的是宛平分舵和袁静然的混元坛教众,铁成领的却是余静雪的百草坛。
当下铁成又传一令,说是如今瓦剌来犯,火德教众须要多加小心,命众人避进清河宅院,再作打算。
此时已是十月,瓦剌大军已进至北京城外,也先除在德胜门外驻扎重兵外,又用铁骑封锁了北京城其余八门。此时北京已成一座孤城,于谦手中只有二十二万兵马,分列于九门之外。于谦亲率大军列于德胜门外,准备与也先开战。
此时火德教却龟缩于清河,使杨启中深为不满,他去问铁成此时当做何动作,铁成却给他四个字“静观其变”。杨启中心头上火,打算下山探看动静,却发现自己已被软禁起来了。杨启中自思此情可疑,但放眼望去,周围都是火德教中之人,连青萼与紫蕊都觉不可靠,想来想去,只有去找张梦璞商议。
张梦璞此时也十分憋闷,他本就是无足轻重之人,火德教上下根本也不理他,只有青萼与紫蕊偶尔过来看他一下,偏他又不能随便离开,每日困在此处几乎都要疯了,今日杨启中来找他,自是乐个不了。
杨启中倒是开门见山,一见左右无人,便低声对张梦璞道:“梦璞兄弟,哥哥想出去看看瓦剌的战事如何。”
张梦璞一笑:“杨大哥,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不若好好在此养老吧。”
杨启中叹口气:“兄弟,哥哥是被冤之人,本以为遇见火德教,能够申雪冤屈,哪知道事事落空,如今蛰伏在这山中,眼看外虏陈兵于都门,却不能杀敌以报国,实在闷得紧了。”
张梦璞道:“杨大哥,我知你的意思,我倒有句话想问你,你以为火德教是当真预备归附王化了么?”说至此,声音已十分低喑了。
杨启中心头一震,低声道:“兄弟,你说什么?”
张梦璞道:“杨大哥,此时瓦剌大兵已到,火德教若想归附王化,就该趁此机会作出一两件功劳,如今蛰伏于深山之中,我想此事必有深意。”
杨启中有些不敢相信道:“莫非火德教是要等待什么时机么?”
张梦璞摇摇头道:“不然,火德教如想立功给朝廷看,此时就该先与朝廷联络以表明心迹,也免得到时举事无人接应,如今就于此处养神,分明是不想动作,我看此事大有蹊跷啊。”
杨启中也有些害怕道:“兄弟,你看如何呢?”
张梦璞道:“杨大哥,走自然是要走,只是如何走法。”
杨启中不说话,只看着他,张梦璞又道:“杨大哥,你我要走,却也不难,只在青萼与紫蕊身上。今晚我便去找青萼与紫蕊,有几句话一说,你我便能脱身了。”
杨启中有些似信非信,张梦璞却不向下说了。晚饭过后,张梦璞托着一把小茶壶,一步三晃往余静雪的房间走去。余静雪数日前受了内伤,又被万俟廷瑞擒住,如今伤势有些加剧,整日价坐在房中运功静养。青萼与紫蕊一个在房中伺候,一个在药房煎药。张梦璞却循着药味走进煎药的小房,见紫蕊正在那里忙着扇火。张梦璞也不惊动他,托着小茶壶在后面观看。紫蕊扇了一会,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猛一回头,见是张梦璞,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冰冰道:“张梦璞,你来做什么,看戏么?”
张梦璞忙将茶壶一递道:“紫姐姐不要多心,我见紫姐姐在这里辛苦,心头十分不忍,特来送茶。”
紫蕊接过茶壶大喝了一口,却并不领情,回头继续扇火道:“无事献殷勤。”
张梦璞往近前道:“紫姐姐,老母的病情如何?”
紫蕊皱着眉毛道:“不好。”
张梦璞道:“袁老师看过么?”
紫蕊道:“看过,开了张方子,药材却不凑手。”
张梦璞道:“缺什么药材呢?”
紫蕊道:“缺一味佛顶珠。”
张梦璞本不懂药材,此时却故作思索状,摸着下巴翻着眼睛想了想道:“哎呀,佛顶珠,佛顶珠,仿佛清河县山中便有这佛顶珠。”
紫蕊的眼中顿时闪出光芒,急匆匆扯住张梦璞道:“当真么?”
张梦璞忍住笑,死命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听杨大哥说的,他们锦衣卫常以佛顶珠作什么什么用……”
紫蕊接口道:“可是解毒么?”
张梦璞假作恍然道:“不错,解毒,杨大哥说,北京城外惟有清河县的山中有佛顶珠,他们常来此采摘的。”
紫蕊道:“哎呀,太好了,奶奶有救了,我告诉青姐姐去。”说罢将扇子向张梦璞手中一塞道,“你替我烧火。”张梦璞还未明白过来,紫蕊已经跑进房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