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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张梦璞直睡到日上三杆方才醒来,他揉了揉惺松睡眼,看看袁静然道:“袁老师,我们去救他们吧。”
      袁静然冷眼看他,见张梦璞目光炯炯,知他昨夜一场发泄,已将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他缓缓说道:“哪里去救他们?”
      张梦璞一时语塞,沉吟半晌道:“我们去周家老店。”
      袁静然摇手道:“不必,我们只要走出山洞,他们就会聚拢来,你不要着急了。”说罢扶着石壁想站起来。
      张梦璞见他动转困难,心头不免有些怜悯,正要上前搀扶,袁静然却看着他道:“你还不走么?”
      张梦璞凄然一笑道:“走,去哪里?”
      袁静然道:“想去哪里去哪里,你凭望月临风步与灵台七剑足可逃出,又何苦陪着我等死。”
      张梦璞道:“逃出去也要教他们追杀,况且我如今有家难归,不如等死。”
      袁静然也不禁默然,他自知张梦璞落得这步田地都是自己一手造成,饶是他杀人如麻,心头也不免闪过一丝愧疚。
      张梦璞也不再说话,只将袁静然扶起来,袁静然缓缓在洞中走了两步,觉得体内毒气已经散去,不由冷笑道:“蠢材,这点毒便想留住你袁老爷。”
      张梦璞忽然道:“袁老师,你到我背上来,我带你逃出去。”
      袁静然“哼”了一声道:“尽是废话。”说罢从石壁上拔出宝剑缓步向洞口走去。
      果不出袁静然所料,柳复古四人失了手,只得通告万俟廷瑞,万俟廷瑞率众番子来到山洞前却不敢进去——他也怕中了埋伏,遂命番子在洞外设伏,一见有人走出,立刻擒拿。
      众番子一见袁静然走出,发一声喊便将他围在中间,袁静然将宝剑轻轻一抚,一势孤鸿声咽便杀进番子中,他招数虽然精妙无比,元气却受了损伤,倒显得狠辣不足。万俟廷瑞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急于出手,待袁静然杀了一阵,动作越发迟缓,这才大喝一声跃入圈内。众番子见万俟廷瑞来到,一齐收手。万俟廷瑞起手便是杀招,双钩霍霍如电闪一般,右手钩一划袁静然的眉心,左手钩却拦腰斫来。袁静然急忙后退,让过这一招,万俟廷瑞又欺一步,双钩一架,就如剪刀般来剪袁静然的脖颈。袁静然忙用宝剑来封,万俟廷瑞双钩忽又一分,在半空中划个弧线,直向袁静然两腋下欺进。袁静然也未料到他有如此招数,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又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避过。
      袁静然到底是受伤未愈,万俟廷瑞出手又十分狠辣,两人斗了四十余个回合,袁静然已累得大汗淋漓,气喘不已,万俟廷瑞趁势又进几招,袁静然顿时被迫得险象环生。张梦璞在洞中看得清清楚楚,他将心一横,随手在洞中捡了几个石块,又拢了些灰土,用袖子笼住,飞步冲出。洞口早有番子把住,见张梦璞冲出,各持刀枪就来拦阻,哪知张梦璞步法十分诡异,被他三晃两晃竟将番子全部晃过,眨眼便冲到万俟廷瑞身旁。万俟廷瑞正在缠斗袁静然,张梦璞一到反教他吃了一惊,才一回身打算迎战,张梦璞却不来与他斗,只将右手袍袖一抖,顿时沙石土块扑面而来。万俟廷瑞急忙双钩使个惊风密雨,将石块尽数打落,同时身形一转,躲到一旁,甫将身形转过,张梦璞左手袍袖中的沙石土块又到,万俟廷瑞只得故技重施,当下又是一转,此时已出去了四五尺远。张梦璞一伸手扯住袁静然的袍袖说了声“走”,哪知袁静然竟将袍袖一甩,道:“我不走。”
      张梦璞不由一愣,万俟廷瑞已是二次来到面前,他却不迟疑,恶狠狠双钩扬起直向张梦璞头上斫来。袁静然不暇多想,左手将张梦璞往旁边一推,右手宝剑向天上一挑,想将双钩拨开。万俟廷瑞一见宝剑刺来,右手钩拼力向剑锋上一砸,袁静然被震得右手发麻,宝剑拿捏不住,顿时脱手。万俟廷瑞左手钩方向随之一变,向袁静然太阳穴扫来,同时弹右腿去踢张梦璞。张梦璞措手不及被万俟廷瑞一脚踢翻,众番子一拥而上将他按倒。袁静然见张梦璞倒地被擒,略一疏神,钩已到了耳旁,一时情急只得将身形往旁一翻,扑跌在地,才要起来,万俟廷瑞右手钩又到,袁静然只得向旁边一滚。万俟廷瑞一丝也不肯放松,双钩连环进击,直逼得袁静然就地翻滚,有几个持长枪的番子就向地上乱搠,还有使挠钩乱搭的,不多时袁静然便被了四五处伤。万俟廷瑞一行进招一行道:“还不投降?”众番子齐声喝道:“快降快降。”
      袁静然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眼看一枪搠来,将身一转,动作略有些迟缓,被长枪刺中衣襟钉在地上,随即又有四五杆长枪刺来,却都有意不伤他,都是穿破衣服钉在地上,眨眼间袁静然便被枪林裹住,此时又有数把挠钩伸过来将袁静然四肢搭住,饶是袁静然武艺高强也无可奈何。众番子一见得手,各抖绳索飞身向前,顿时将袁静然缚住。万俟廷瑞一见袁静然被缚,喝声:“押走。”番子随即推上两辆木笼囚车将张梦璞与袁静然打入,又用铁索链好,便推着上路了。
      张梦璞看看袁静然,有些埋怨道:“袁老师,你怎么不要我背你逃出去?”
      袁静然看他一眼,忽而笑道:“逃出去便怎样?”
      张梦璞道:“逃出去再去求援。”
      袁静然叹口气道:“你还记得剑松么?”
      张梦璞不解:“记得,他便怎样?”
      袁静然道:“你可记得当初他奉命杀你,反被你逃出么?”
      张梦璞点头道:“记得。”
      袁静然道:“剑松未能杀你,回去便受了责罚。”
      张梦璞道:“什么责罚?”
      袁静然道:“按教规,凡所领事务失手,断去一臂,如今剑松伤口还未痊愈呢。我若逃出去,也要与他一般下场,我宁死也不肯受此大辱,岂能一人逃生?”
      张梦璞一时也默然,袁静然却忽然笑道:“张梦璞,想你也不是第一次落作阶下囚,我倒看你此番怎么逃生?”
      一旁番子听他们口中说出“逃生”二字,顿时紧张起来,忙用长枪拍着木笼吼道:“住口,住口。”随即便将两辆囚车分开。
      张梦璞却不看这些番子,只顾叫道:“袁老师,我此回仍能逃出,你信么?”
      袁静然也高喊道:“你若能逃出,我便再传你一套剑法。”
      张梦璞叫道:“一言为定。”
      袁静然也叫道:“须得是无人救应,你自己逃出。”
      张梦璞道:“袁老师,你必是在金陵太久,学会计较了。”说得两人一齐放声大笑,心中芥蒂一扫而空。只慌了押车的番子,一齐用长枪短刀乱拍木笼,喝令两人住口,万俟廷瑞却在一旁微微冷笑。
      囚车却不上大路,只在山中乱转,转来转去,便到了一所宅院门前,那些番子也不叫门,推门而入,也不给两人开锁,连人带木笼就放入正厅,再看时杨启中、余静雪、青萼、紫蕊各占一个木笼都在那里,小小一座正厅便被木笼挤满了。
      青萼一见袁静然与张梦璞被人装在木笼中被人抬起来,嬉笑着对紫蕊道:“紫蕊,你看这回却也新鲜,大家都是站着过堂。”
      紫蕊也笑道:“想是万俟公公温婉贤淑,不忍见我等低三下四地跪在那里。”
      青萼道:“看来这万俟公公确是好人,此回完事,须教张梦璞拜他作干娘方能表我等的谢意。”
      张梦璞本来不想说话,见这两个小丫头竟排揎到自己头上来,一时童心大起,反唇道:“二位姐姐既有如此至诚,何不自己拜了,却定要我拔这个头筹呢?”
      紫蕊撇撇嘴道:“那万俟公公久在宫中,干女儿自是不少,也不在我两个,只少个干儿子,因此要你去以解万俟公公传宗之渴。”
      张梦璞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俟公公虽然无儿,必有子侄,到时弄两个子侄过来收作干儿子,一个唤作万俟山,一个唤作万俟林,先做官后发财,满朝文武都害怕,那里还要到外面找干儿子呢,这便唤作骟鸡下蛋了。”
      万俟廷瑞此时正在内厅,听见三人此话十分光火,却不想发作,偏王山与王林走进来,恰好听见张梦璞骂他二人,顿时个个勃然大怒,王山冲上前打了张梦璞一个嘴巴道:“混账,你骂哪个?”
      张梦璞吃他一记耳光,不怒反笑道:“王千户,上回多蒙你打我一顿,教我得了十万银子的进项,如今王千户又来当散财童子了么?”
      王山一听,怒火更盛,当下还要打,万俟廷瑞急忙走出道:“二位大人,不要恼怒,先过堂再打他也不迟。”
      青萼和紫蕊一听此话,当下异口同声道:“万俟公公,温婉贤淑,我等佩服啊佩服。”
      左右看押的番子适才听他三人斗口已是心中暗笑,只怕惹恼了上峰,此时再也忍不住,个个以手掩口,在那里吃吃地笑,便是杨启中、袁静然、余静雪三人也不免有些莞尔,一时弄得王山、王林、万俟廷瑞三人又羞又恼,十分尴尬。万俟廷瑞只得拍着桌子叫道:“肃静肃静,快来站班。”
      众番子急忙跑进来列作两班,柳复古、诸葛宣、司徒无极、叶飞天四人分列左右,那柳复古与司徒无极二人还裹着伤口,万俟廷瑞站在桌案旁,王山与王林倒坐在正中,一派主审官的气势。
      王山恶狠狠一拍桌案道:“抬上来。”下面番子立时将东厂的诸般刑具摆满,王山又道,“我也不多说,只问你们火德教为何来到京城,京城四周有多少火德教众,都在哪里,先说的我便放过,后说的我便要打,快说。”
      杨启中心道,这倒是锦衣卫与东厂的风俗,问与不问先让囚犯看刑具,当下也懒得多说,只将眼一闭,余静雪与袁静然也是一般,一个个将眼闭上看也不看王山一眼。王山恼得额头青筋暴跳,将醒目摔得啪啪连声,就如说书先生一般。张梦璞暗想,若是在这里吃他们打岂不是赔本买卖,不若先胡乱招了,免得吃亏,因此暗暗在腹中编谎。
      张梦璞的谎话才编到一半,王山已不耐烦了,喝道:“先将这两个小妮子的脸给我用烙铁烙平些。”
      青萼与紫蕊听得先用她们两个来试刑具,慌忙叫道:“不要烙不要烙,招了招了。”
      王山冷笑一声道:“哼,说。”
      青萼眼珠微转道:“我们来是捉两个人。”
      王山道:“什么人?”
      紫蕊道:“一个是王山,一个是王林。”
      王山道:“为什么捉他们?”
      青萼道:“不知道,上峰交代要捉了去我们便捉。”
      王山拍着桌案道:“混账,不说实话,给我烙。”
      青萼紫蕊一齐叫起撞天屈来:“实是不知道,若知道哪有不招的。”
      张梦璞在一旁急忙道:“不要烙不要烙,他二人委实不知,我知道。”
      王山转向张梦璞道:“那么你说捉我兄弟二人做什么?”
      张梦璞备了一肚子谎话恰在此时用上,当下眼睛都不眨只顾胡说道:“新皇登基,要清算朝中王振一党,又要对付瓦剌,一时人不敷用,因此便差派火德教捉拿你们。”
      王山听得也有些发愣,沉吟一下,忽然拍起桌案骂道:“无知小辈,火德教怎会教朝廷派遣,又在那里说谎,今天便先烙平你这张脸再说。”
      张梦璞暗道糟糕,未能骗过他们去,急忙叫道:“不要烙不要烙,实是有个缘故。”
      王山喝道:“混账混账,有甚么缘故,先烙了再说。”
      眼见番子将铁烙铁往张梦璞脸上凑,张梦璞一迭连声叫道:“不要烙,实有缘故。”
      王林阴沉着脸,在一旁看了这多时,眼看就要烙上方才喝道:“且慢。”烙铁这才撤下。
      张梦璞唬得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正在气喘不已,王林问道:“张梦璞,你且说,有什么缘故?”
      张梦璞此时心头乱跳不止,听见王林问他,大喘一口气道:“缘故……”他略一沉吟已将下面的谎话想好,随即道,“火德教已归顺了朝廷。”
      此话说得人人心头俱是一凛,袁静然与余静雪也各睁双眼,众人都死死盯住张梦璞看他往下如何说。
      张梦璞见诸人如此动作,知是谎话又奏了效,长嘘一口气道:“火德教曾被锦衣卫追查,情知江湖上再难立足,思量不若归顺朝廷,大家好过,因此便暗中与朝廷接洽。”
      王山道:“是何人在其中牵头?”
      张梦璞眼珠略一转道:“是锦衣卫新任指挥薛宝庆。”
      王山道:“为甚么找他?”
      张梦璞道:“我也不知,只听说薛指挥与当今皇帝颇有交契,又与火德教中有些渊源。”
      王山道:“后来呢?”
      张梦璞道:“后来朝廷便说,火德教要归顺须要表些诚意,因此便差火德教来捉你们,捉住了便许归顺。”
      王山沉吟一下,觉得似能说通,又觉哪里似有不妥,他看看万俟廷瑞,低声问:“如何?”
      万俟廷瑞也在腹中揣摩良久,忽而恍然,低头在王山耳旁轻轻说了两句。王山一听脸色忽然一变,将桌案恶狠狠一拍:“混账,不说实话,烙。”
      张梦璞一听,大叫道:“冤枉,我哪里不说实话来。”
      王山“哼”道:“偌大一个火德教,如今上窜下跳,就为捉拿我二人么?必有其它缘故,烙!”
      张梦璞一见烙铁又凑上来,口中胡喊道:“不要烙,不要烙,确有其它缘故。”
      王山道:“什么缘故?”
      张梦璞眼看又要烙上,慌得失了计较,只在那里大声胡说八道:“要找一件东西。”
      王山“嘿嘿”狞笑连声,叫人将烙铁撤下,问道:“找什么?”
      张梦璞本是乱喊出来的,此时见王山追问,谎话来不及编,一时张口结舌,紫蕊见他发楞,生怕他又要吃亏,顺口帮他答道:“找七宝残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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