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柳复古与诸葛宣情知内力不如袁静然,因此各自欺身向前,左手齐向袁静然胸前拍来。袁静然左手一势春风拂柳将两人的手荡开,随即伸手去捏柳复古的左腕。诸葛宣在旁骈指来点袁静然的脉门,袁静然只得手腕下沉,随即用掌去削诸葛宣的小臂。
三人都不想丢掉兵刃,却又分不开,只好右手举着兵刃,左手互相进招。袁静然使形意拳,柳复古用火焰掌,诸葛宣使玄冰指。袁静然虽然内力招数都不差,却苦于双足不能离地,宝剑又被双鞭缠住,一时被柳复古与诸葛宣裹在中间。柳复古与诸葛宣的内力一冷一热,前后夹击,袁静然顿时险象环生,难以支应。
余静雪见此情形,急忙飞身上前,用拐杖来点柳复古的后心。柳复古听得身后响动,知道有人暗算,忙一扭腰肢,让过杖头,这一来,就把袁静然露出。余静雪生怕误伤了袁静然,慌忙撤拐杖,柳复古一掌拍向袁静然的软肋,同时左足向后踢余静雪的臂弯。这一来形势变得十分复杂,袁静然、柳复古、诸葛宣三人缠在一起。余静雪在外围,无法欺进,只能做些牵制,却不能给袁静然解围。
杨启中一见这四人纠缠在一起,再看王林站在那边,满脸焦躁,暗想夜长梦多,不若擒贼擒王,当下持朴刀便向王林头上削来。王林一惊,忙向旁边一身,随手拽出单刀和杨启中缠斗。王林武艺平平,兵刃又短,一时手忙脚乱。
柳复古与诸葛宣见杨启中去斗王林,也有些着慌,两人一递眼色,同时向上一纵,两条长鞭顿时扯直。袁静然宝剑恶狠狠往下一压,打算将二人扯下来,柳复古与诸葛宣早将暗器捏在手中,喝声“着”,两点寒星直向袁静然打来。此时三人距离又近,暗器来得又快又狠,袁静然不及多想,只得丢了宝剑,将身形一晃,向右移了三寸多,勉强将暗器躲开。柳复古与诸葛宣趁机往后纵出七八步,此时两人的长鞭仍绞在宝剑上,两人各使一势风摆翠柳,长鞭打开,宝剑借着力道直向袁静然飞去。
袁静然又往旁边一闪,大袖一摆,将宝剑卷住,随即一伸手,将宝剑捏在手中。柳复古与诸葛宣此时已向王林跃去,两人两条鞭挥向杨启中,迫得杨启中倒退数步,同时一左一右把王林一夹,一纵身撞破墙上一扇暗门,眨眼间便遁入密道。
杨启中一愣,余静雪已经追进去了,杨启中暗想无怪青萼与紫蕊当初看见暗门时那般孟浪,原来是和余静雪学的,他也无暇多想,紧跟着余静雪钻进暗门。袁静然一见,十分着急,也将身纵起来追他们。他一离地,西北乾位无人镇守,顿时触动机关,一张铜网直向下压来。袁静然不敢迟疑,泼出命来撞向暗道口,才进去那铜网已压在地上,再看房间内,大柱中暗藏的弩箭乱发,地面也陷下去了。
杨启中暗自擦了把冷汗,心想若不是袁静然懂得机关八卦,只怕自己便要粉身碎骨了,才要前行,又被袁静然拉住道:“慢,这暗道内也必然全是埋伏,务须小心了。”
杨启中顿时又是一身冷汗,只得回头看着袁静然。袁静然的眉毛此时都拧在一起,反复观看暗道内的情形,慢慢从额角上渗出了汗珠。余静雪见他不说话急道:“老袁,如何?”
袁静然将宝剑背好道:“把拐杖给我。”
余静雪将拐杖递给袁静然,袁静然仔细看着,用拐杖远远伸出,在地上只一点,只听金风陡起,两支弩箭从墙上激射而出,“铮铮”两声钉在墙上。袁静然说了声:“戊己金风阵。”
杨启中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袁静然道:“看见那地上尽是黄砖么?其实都是黄土摆就的,一踩上去便触动消息,墙壁上都是小孔,有箭放出,箭头都抹了奇毒,这地上也冒出毒蒺藜,刺人双足。”
杨启中道:“如何对付呢?”
袁静然道:“壁虎游墙术。”说罢将袍襟向腰带里面一掖,双手向墙上一压,随即双足一起踩在墙上,顿时就如壁虎般紧紧吸在墙上,缓缓向前爬去。余静雪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另一边向前爬行。杨启中却有些着急,他本未学过壁虎游墙术,眼看着袁余二人向前游走,急得心如火烧,又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两人爬了三十丈左右,从墙上下来,回头看着他。杨启中情急智生,看看这暗道不过比一人略宽些,他伸开双臂按住左手的墙,随即腰中一提,双足抵住另一面墙,将自己身躯撑起,缓缓向前挪动。
杨启中内力本来不算精深,走不多远双臂就开始酸胀,勉强向前又移了七八丈,只觉得汗如雨下,又移了数丈,腰也开始吃力。杨启中硬挺着又向前移,眼看还有两丈多远,只觉浑身酸软,再难向前了。杨启中看着下面,暗想掉下去是个死,不掉下去又动不了,真是天绝我命。正在难受之际,忽觉腰间一动,正要低头看,身子已被扯着飞了出去,随即落在地上,再看时已到了袁静然的脚边。原来是袁静然抖出腰间丝绦,缠住杨启中的腰将他扯了过来。
杨启中躺在地上浑身战栗,汗头衣襟,大口喘气,心中着实感激袁静然救命之恩。袁静然抬头向前看了一眼,道:“好了,已到出口了。”随即将手在壁上摸了一阵,忽然轻叩三下,墙壁一声轻响,开了个小缝,三人从小缝挤过去,再看已到了后街。
余静雪回头看看道:“此处不是寻常所在。”
不远处有人道:“自然不寻常。”三人不约而同抬头一看,只见柳复古与诸葛宣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却不见王林。
杨启中道:“王林在哪里?叫他出来。”
柳复古道:“你们若有胆量便随我来,自然叫你们见着王林。”说罢转身就走。
三人迟疑一下,随即便各自施展夜行术紧紧在后面跟随。
柳复古与诸葛宣速度不慢,眨眼间便来到城门口,两人一纵身跃上街边的矮房,随即跃上城墙,跳出城去。杨启中等三人也不怠慢,紧跟其后,城上原有巡夜的兵丁,一看此情都吓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杨启中等人追来追去,追到宛平县西南一座矮岗之上,柳复古与诸葛宣站住回头眼看着这几人逼近,柳复古笑道:“三位,休要追赶了,有话就在此处说吧。”
杨启中等三人不知这两人作何打算,只得站住脚步。袁静然道:“休得罗嗦,将王林交出来。”话音才落,数十个黑衣大汉忽然手持火把出现在四周,将几人围在垓心。
柳复古道:“袁老师,何必忒心急了,我这里有几个朋友你认得么?”
他话音才落,便有人从树后转出,拿着尖细嗓音说道:“袁老师,你先看看这两人。”说罢双手一抬。
杨启中仔细一看,此人竟是东厂的万俟廷瑞,再看他手中血淋淋提着两颗人头,借着火把光亮一看,竟是马记老店的掌柜马登奎与店伙孙德良。
柳复古道:“这两个蠢才,跑来窥探动静,哪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我等就烦万俟公公将他的马记老店铲平,顺便将二人头颅取下,也给那些没眼色的作个训诫。”
杨启中等三人情知是中计了,虽然恼火,却也无可奈何。柳复古又道:“还有几位朋友也一并请到此处了。”随即只见张梦璞、青萼、紫蕊三人被押上来。
柳复古道:“袁老师,也不是我说,你也不看看对头是谁,有东厂在,你们的行踪一丝一毫也逃不脱我等法眼。今日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三人放下兵刃,被我等绑上,我等断不难为三位。”
袁静然冷笑道:“就凭他们三人便想让我等束手被擒,柳老兄你未免太高抬他们了,今日若不对上几招,回去我三人也难以交待,柳老兄派将罢。”
柳复古仍是笑嘻嘻道:“也罢,我也不愿趁人之危,就先请万俟公公和袁老师切磋切磋吧。”
万俟廷瑞见柳复古就如元帅派令般发派自己,心中十分不快,手持双钩道:“我还要看守这几个娃子,此阵还是烦劳柳大侠吧。”
柳复古见万俟廷瑞不听命,心中着恼,才要发作,袁静然忽然道:“老夫今日一人领教三位的高招。”声音未了,剑锋已到了柳复古的面门。
柳复古早有防备,往旁一转,让过宝剑,长鞭倏然抖出,鞭头直点袁静然的左足。袁静然一击不中,半空翻身,剑尖横掠,直向柳复古头上削来。柳复古慌忙抽长鞭来搪,才撤了一半又想起长鞭若是缠住宝剑不免又要吃亏,急忙半路换招,长鞭向下扫袁静然的腰肢。袁静然一见长鞭来到,大袖一展,将鞭头一裹,柳复古只觉长鞭不由自主向外飘去,他始知袁静然内力恁地了得,才一愣怔,袁静然宝剑又到,百忙之下只得往旁一闪,伸左手去拍袁静然的右腕。
万俟廷瑞在后面一见柳复古武艺不过尔尔,满心不屑,从鼻孔中哼出一句:“哼,废物。”
柳复古听他鄙薄自己,心下有气,反唇相讥道:“站在那里充大树,中看不中用的货。”
哪知太监最怕人说“中看不中用”,万俟廷瑞也恼了,大喝道:“你说哪个?”说罢亮双钩便往上冲。
余静雪一看,道:“好不要脸,两打一个。”说罢拐杖一摆也冲入战团。
万俟廷瑞初时想将柳复古赶开,自己与袁静然交手,哪知余静雪也冲到面前,他双钩才举便被余静雪拐杖来点前心,慌得忙将双钩交叉来锁拐杖。余静雪吃过他的亏,深知若是锁住难保不又要拼内力,也有些胆怯,只得拐杖一划,却向柳复古大腿扫去。柳复古正与袁静然交手,不提防余静雪拐杖扫来,急忙往旁一纵。袁静然见柳复古纵开,索性将他撇在一旁,和余静雪协力来战万俟廷瑞。万俟廷瑞见柳复古跳出战团,只剩自己对付袁静然、余静雪二人,更加气恼,骂道:“废物,跑得倒快。”柳复古教他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不敢还口,只得重又加入战团。
杨启中一见战场已乱,索性也冲入战团,诸葛宣无奈,高叫道:“再不住手,我杀了这三个娃子。”
青萼与紫蕊听得他叫唤,也叫起来道:“才说不趁人之危,现在又拿我们做挡箭牌,好不知羞。”
诸葛宣顾不得回嘴,只叫了声:“上。”自己便也冲了上去。
那几十人也不知他叫谁上,一时也乱了营,有上的有不上的,亏得万俟廷瑞在东厂多年,不似柳复古这等草莽,一边交战一边喊道:“不许乱动,看好那三个娃子。”说罢左手钩来挂杨启中的朴刀。杨启中忙将朴刀一撤,刀杆一转向诸葛宣后背削去,万俟廷瑞的钩却被余静雪的拐杖荡开。诸葛宣长鞭正要砸袁静然,后面朴刀已至,忙用力撤鞭向后一扫,却正缠在刀头上。诸葛宣转身用力将长鞭一抖一拽,杨启中只觉双膀发麻,朴刀险些脱手,亏得袁静然从诸葛宣身后刺来一剑。诸葛宣不得已,往右一晃身形,袁静然已是一剑刺进刀头与长鞭中间。三样兵刃纠缠在一起,柳复古见是个便宜,急忙长鞭一抖,向袁静然当头砸来。袁静然见长鞭将到,将宝剑往空中一挑,霎时间三样兵刃都向柳复古长鞭磕来。柳复古一见此举无异合三人之力来攻自己,一时手忙脚乱,长鞭砸在刀头与鞭梢之上,袁静然借力一荡剑锋,哗啦一声将三样兵器分开。杨启中与柳复古诸葛宣都是一愣,袁静然双足却猛一顿地,直向三个人质纵去。看守张梦璞等人的几个大汉不料袁静然来得恁快,猝不及防被袁静然几剑全都砍翻。袁静然随即亮个剑花,削断三人的绳索,抬头再看,那几十人都围了上来。
矮岗之上顿时一场混战,青萼与紫蕊各夺了一把单刀,虽不甚趁手也强过手无寸铁。再看张梦璞却木木讷讷,不知所以。
杨启中生怕他受何伤损,无奈被人缠住,不能脱身,正在着急,忽见袁静然一纵身跃到张梦璞身旁问他道:“可知经络穴道么?”
张梦璞茫然看他一眼,微一点头。袁静然已一纵身跃到他背上,张梦璞却不觉得他十分沉重,只听袁静然道:“听我的,脚踏望月临风步,深吸一口气,沉于丹田,走会阴、太乙、天枢、大巨、水奕、气舍,再将气逆行至太乙,走关门、幽门、通谷、阴都、石关、双曲、盲俞、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气冲、阴交……”
张梦璞随着他的口令一行气,顿觉四肢轻灵、百骸通透,往常望月临风步走不半里就要出汗,今日脚下却如生风一般,只在当场来回穿梭,却无疲累之感。袁静然伏在张梦璞背上,宝剑舞动如风,这数十人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只觉一阵风在身旁一晃而过,周围便有几人摔在地上。
袁静然砍翻十二三个黑衣大汉,忽然一拍张梦璞的肩头说声“走”,张梦璞掉头便向西南跑去。万俟廷瑞一看他们逃了,气得暴跳如雷,喝声“追”便向西南追去。这数十人多是他的麾下,见他追向西南,急忙各自跟去。杨启中等人见这些人向西南跑下,也怕丢了张梦璞与袁静然,慌忙也向西南追去,一时将队伍拉得老长,两路人边跑还边交手,弄得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