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杨启中一句“无利不起早”说得人人脸色都是一变,铁成强作笑脸道:“杨千户,快人快语,如今我便明说吧。我火德教虽然人数众多,在朝内却无朋友。如今教主之意是愿助杨千户重返锦衣卫,也要借着杨千户在朝中多认识几个朋友。”
      杨启中暗想,只怕火德教目的不止于此,看他们与东厂势同水火,只怕还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当下也不多说。一桌人尽欢而散,到第二日,铁成早起便命人将正厅布置得帅帐相似,五雷使等人齐来伺候。铁成命人将杨启中也请来,先对杨启中道:“杨千户,昨夜接获密报,王林在宛平县城露头了。”
      杨启中心头顿觉紧张,却又不露声色,只等他向下说。铁成顿了顿,道:“杨千户,我想这场功劳非你去立不可,不知杨千户肯走一趟么?”
      杨启中抱拳道:“铁明公,此事杨某责无旁贷。”
      铁成点头道:“好,杨千户,既如此就劳杨千户走一回了,我命袁余二位掌令襄助杨千户,百草、混元两坛悉归杨千户调遣。本明公自引五雷使在左近接应,所有事务皆以飞鸽传书联络。”
      杨启中看看袁静然、余静雪两人,道:“谢明公。”
      铁成笑容可掬道:“杨千户,行前还想请杨千户见一人。”当下也不待杨启中回应,便对贴身弁卒道,“带上来吧。”
      那弁卒答应一声,随即从后面带上一人。杨启中一看,大吃一惊,见那人年可十五,满面都是重重的哀愁,身着重孝,回头看着他凄凄然一笑:“杨大哥,不期你我在此相遇。”
      杨启中辛酸不已,一伸手抱住此人的臂膀道:“梦璞,你不是……”
      铁成却在座上笑起来道:“杨千户,误会,都是误会。”
      许凤仪上前嫣然笑道:“杨千户,说起来,此事还是因你而起。只因张梦璞当初救你,致使我火德教上下皆以为此事于他有莫大干系,因此袁老师夜入英国公府,给他嗅了紫府神游散,使他假死,待出殡之后掘开坟墓,将他药力解去,带回讯问。哪知问来问去毫无头绪,我等始知其中出了差错,本待到英国公府上请罪,奈无人通融说合,因此才想请杨千户帮忙。”
      杨启中闻听百感交集,想起张梦璞当初无非是路见不平,却给自身引来无数灾祸,如今连满朝文武都知他已死,若是冒冒失失回家只怕又要生出什么事来,想他自出生便是少国公,如今却落得有家难归,落魄流离,实在可怜,又想起许凤仪所说,此事也确是因自己而起,看来此事也只有自己一力承担了。
      许凤仪又道:“杨千户,你也不必焦虑,此事到底如何我火德教一力承担,目下只想请杨千户开导开导张兄弟,不要太过哀伤,免得伤损身体。”
      杨启中心道火德教分明是想丢给我一个烫手山芋,事关梦璞,我必须全力承担,想至此道:“此事杨某自当承担。”
      铁成道:“好好好,既如此杨千户此回去宛平便带上他吧。”杨启中也有此意,便一口应下。铁成随即命人拿上盘缠用度,又送给杨启中一口新朴刀。杨启中将朴刀拿在手中,试一试,只觉份量合适,谢过铁成。铁成又命人给他们乔装易容,杨启中便与张梦璞袁静然等人上路了。
      一路上张梦璞闷闷不乐,寡言少语,杨启中也不知拿什么话宽慰他。袁静然、余静雪两人与他们芥蒂未消,也是一语不发,只有青萼与紫蕊心头不存这些,在那里说说笑笑,自寻开心。
      这一行人申时到的宛平县,在城中找了家马记老店,要了三间上房,杨启中和张梦璞一间,余静雪和两个女童一间,袁静然自己一间。众人先洗漱一下,各自略作休息便齐聚于杨启中房内,才一坐下,外面便有人敲门。青萼开了门,掌柜的老马闪进来,杨启中还未问话,他已先自跪倒道:“火德教宛平县分舵舵首马登奎叩见杨千户和二位掌令。”
      杨启中才知原来这马记老店也是火德教的据点,当下道:“马舵首,请起。王林的消息是老兄传递的么?”
      马登奎站起身来道:“正是,王林曾在宛平县聚丰号饭庄出现,被小的一名手下名唤孙德良的认出。”
      杨启中又问:“孙德良现在哪里?”
      马登奎道:“在门外候令。”
      杨启中道:“唤他进来吧。”
      马登奎答应一声,将孙德良唤进来。孙德良不过是个普通教众,平时虽为人狡黠,到底未见过偌多齐楚人物,战兢兢跪倒叩头。
      杨启中和颜悦色道:“孙兄弟,我来问你,你何时何地见的王林?”
      孙德良道:“小人前日在聚丰号吃饭,见王林也在那里吃饭。”
      杨启中道:“朝廷又未画影图形追捕他,你怎知是王林呢?”
      孙德良道:“宛平县曾接过朝廷的海捕公文,小的有个结义兄弟在县衙当差,回来对小人说起,小人遂告知了舵首。舵首便令舵中兄弟打探王山王林的消息,后来舵首又给舵中兄弟各发了两张图画,一张是王山,一张是王林,小人是以知之。”
      杨启中见他前言不搭后语,知他是扯谎,遂也明白火德教必是早已关注京中事态,早做好打算了,因此也不点破他,只是道:“那王林与何人在一起,说些什么?”
      孙德良道:“王山和一个年轻人在一起,两人说话声音甚低,说什么小人也未听清。”
      杨启中道:“那年轻人穿什么,什么模样?”
      孙德良道:“那年轻人二十上下,穿青袍,戴方巾,眉目无甚特别指出,却是个秃子。”
      杨启中奇道:“他头戴方巾,你怎知他是秃子。”
      孙德良道:“那年轻人鬓角处一根毛都没有,若是普通人,即使秃顶,鬓角处也必有毛发,因此那年轻人必是全秃,且小人见他鬓角发青,必是后剃的秃头。”
      杨启中点点头,道:“后来呢?”
      孙德良道:“后来王林会了帐,二人下楼,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小人又不会分身法,只好撇了那年轻人,只跟踪王林,见王林进了十字街的周家老店。小的急忙回来禀报舵首,这就是以往情由。”
      杨启中“哦”了一声,看看马登奎。马登奎忙施礼道:“是,小的差了十名兄弟,日夜分班,在周家老店四周观看动静,却再未见王林出来。”
      杨启中复又问道:“那周家老店情形如何?”
      马登奎道:“周家老店的东家叫做周悦城,四十多岁,周家老店乃是他家祖产,有三进院落,一个后门,平日住人也多,只是那周老板平日深居简出,我等都不大熟悉,虽然曾拜访过几次,却都被挡了驾。”
      杨启中“哦”了一声道:“可知王林住在哪个房间么?”
      马登奎赧然道:“小的无能,那周悦城数年前忽然将原先的店伙全都辞退,换了一批新人。如今周家老店的店伙个个都木得紧,我教弟兄们去与他们交结交结,却都被顶了回来,都说是东家不愿他们招惹外人,因此数年来竟不知周家老店内里情由如今到底怎样。”
      杨启中又点点头道:“好,你们去吧。”
      马登奎答应一声,带着孙德良退出。杨启中回头看看袁静然与余静雪道:“我打算夜探周家店,二位老师意下如何?”
      袁静然冷冰冰道:“尊驾愿去,我和余掌令自然跟随左右襄助。”
      余静雪也道:“去便去吧,我等只是襄助,自然唯杨千户马首是瞻。”
      杨启中知他二人不愿给自己做下手,况且之前的梁子又未解,因此心有不快,却也不多计较。紫蕊却忽然道:“那青年人你们如何处置呢?”
      余静雪道:“又不知他的来历,先不管他。”
      紫蕊道:“以我说,先飞鸽传书请京城四周的兄弟查查左近的和尚庙便能查着他。”
      众人皆有些诧异,杨启中道:“此话怎讲呢?”
      紫蕊道:“那青年必是和尚,各位请想,二十上下正是爱俏皮的年纪,若不是和尚怎会剃掉一头的青丝,若是远处和尚,也不必乔装而来,必是左近的和尚,怕人家认出来,故而要乔装一番,因此我说要知那青年的踪迹,只消查查方圆二十里内的和尚庙便行了。”
      余静雪怒道:“小蹄子再胡言乱语,看我割了你的舌头。”
      紫蕊有些怕,袁静然忙打圆场道:“我看紫蕊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若先给铁明公飞鸽传书,说明情由,请他定夺也就是了。”
      余静雪这才将怒气平下道:“也好。”随即看着紫蕊道,“今后我们商量事情,小孩子不要乱插嘴。”
      紫蕊吐了吐舌头,退到一旁。杨启中遂命青萼研磨,写成一封短信,用信鸽传出。当夜二更才过,杨启中换上夜行衣,嘱咐青萼与紫蕊两句,便和袁静然、余静雪从后角门离开马家老店。
      马登奎白日已将宛平县地图送来,杨启中将地形熟记于胸,此时一径向前,不多时便到了周家店的后墙,从外面看周家店院墙不甚高大,三人各自飞身而起,先扒住墙头往下观望,见下面灯光昏暗,住店的似是不多,院内也无什么人走动。杨启中将手一招,三人双臂使力,同时跃入院中,此时杨启中也有些吃不准王林住在哪间房中,他抬头正在张望,却见袁静然与余静雪已经一前一后径自向后面去了。
      杨启中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在后面紧跟,却见袁静然与余静雪极有默契,连过两进院落,直到第三进。第三进院落格局却与前两进大有不同,房屋不多却都连在一起,主人似是怕院子空旷,点缀了些石桌石凳,却既无亭台也无高树。杨启中暗觉奇怪,寻常客栈为多住客人,都是将房间挤得满满的,怎会留下偌大空地,再看那些房间都是暗的,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杨启中才要移步向前,袁静然忽然拦住他,用手一指他与余静雪,要他们二人跟随自己走。
      杨启中莫名所以,只得跟在袁静然身后。袁静然却不走平地,隔着小径纵身跃上一张石几,随即一指石几旁的两张石凳,示意杨启中、余静雪上来。杨启中忙和余静雪飞身上了石凳,袁静然一招手又向西南的一张石凳跃去,杨启中和余静雪紧随其后,三跃两跃跃到游廊上。杨启中再回头看才发觉这些石几石凳竟都是按着八卦方位摆的,心道此地确有些诡异,再看袁静然已向前去了。
      杨启中忙跟上袁静然,又走七八步,房间与游廊上忽然灯火通明,霎时所有房门全部打开。三人急忙止步,抬头看时,只见王林和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缓缓从对面走出。王林一脸冷笑道:“送死的来了。”
      杨启中几步上前,举起朴刀便砍,那两个中年人却一左一右架着王林往后一纵,霎时退到屋内。杨启中与袁静然余静雪急忙跟进,哪知甫一进屋,门窗便全部关闭。王林阴笑道:“三位,好大的胆子,今天来了便不要走了。”
      杨启中暴喝一声,飞身跃出,朴刀直向王林头上砍来。王林左手的高个子中年人将身一纵,手中一条十三节链子钢鞭从手中抖出,鞭头正正砸在杨启中的朴刀上。杨启中只觉两臂发麻,险些将朴刀丢掉,再看那中年人双足已向自己踹来,杨启中身在半空,无处躲闪,只得急忙伸双足来抵挡。四只脚在空中一碰,杨启中只觉对方腿上力气更大,不敢再向前进,只得借着这股力道往回一纵,双足落地,回头再看袁静然与余静雪,脸上都是不屑。杨启中知道自己露怯,心头惭愧,往下退了一步。
      袁静然将宝剑背在身后,捋着须髯道:“原来是伏地金刚柳复古与入云太岁诸葛宣,难怪恁大的手段。”
      柳复古笑道:“袁老师好眼力。”
      袁静然“嗤”一声道:“哪有你们眼力好,看你们今晚这等准备法,只怕是早已知道我们到宛平了吧。”
      柳复古道:“只是不知是袁老师和余老母亲自到此,不然也不会只有我兄弟二人在此迎候。”
      袁静然道:“哪里哪里,你这地上按八门金锁阵势布了这许多的青砖,想是我三人头上已布下金钩网,脚下是陷坑,这些柱上也都有短弩吧。”
      柳复古笑道:“袁老师好眼力,看来我等此计要落空了。”
      袁静然道:“自然,我等有三人,只需同时踩住生位、景位、开位的青砖,这些消息便全部死住,剩下的,只需与二位过招即可。”
      诸葛宣道:“袁老师算得果然不差,只是如今三位并未踩住生、景、开的青砖。恕我兄弟得罪了。”说罢一转身旁的烛台。
      过了片刻,毫无动静,柳复古与诸葛宣都有些变色,袁静然道:“忘了告诉二位,虽然这青砖是按休生伤杜惊死景开排布,实则内藏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老夫现在足踏西北乾天,此处乃是阵眼。虽然诸葛老兄打开了总弦,老夫若是不动,只怕这消息是犯不了的。”
      诸葛宣登时大怒,暴叫道:“既如此先废了你。”说罢与柳复古各挥手中长鞭向袁静然顶梁击来。
      袁静然却不躲闪,只将宝剑向空中一指,已先被柳复古的长鞭缠住。柳复古正在得意,袁静然的宝剑却自顾自向诸葛宣划来。柳复古急忙施力想扯住袁静然的剑锋,却觉鞭上内力绵绵而来,震得他几乎握不住梢柄,被袁静然带着往前走了两步,那旁诸葛宣的长鞭也到了,只听“哗啦”一声,两条长鞭一口宝剑登时绞在一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