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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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地别开眼，喻为恪竟不敢再看陆明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一步。半晌，他终是抬头看向陆明，声音里满是涩滞艰难：“你……你都知道了？”
陆明眯了眼睛，一手勾过喻为恪的脖子，边在人耳边吹气，边若无其事地反问道：“哦？你说我知道什么了？”
“你……”喻为恪神色复杂地捏住正在颈窝里捣乱的手指，半晌无奈地摇摇头：“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非逼着我亲口说……”
“那不一样！”陆明的语气立刻变了，刚才只是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却熠熠发亮，“我要的，就是你亲口收回当年你说过的话！不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喻为恪怔了怔：“我说的话？”
陆明看着喻为恪一脸茫然的表情，只觉得愤怒的小火苗这次是真的被点燃了，一簇簇的从胸口蹭蹭猛蹿上来，直烧得眼眶都泛了红：“喻为恪！他妈的你要敢说，你忘了自己当初说过什么混账话，那老子……老子就是抽，也要抽得你想起来！”
许是被此时陆明紧抿着下唇的表情提醒，喻为恪脑海里蓦地跳出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
平常就算火烧眉毛，也照样有本事气定神闲的男生，那时却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最后终于变成惨白的绝望。
可喻为恪没有想到，眼前人明明就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再开口时，除却声音里些微的颤抖，说出的话却倔强得，让他顷刻间只觉心如刀绞：“喻为恪，今天我就当你是喝醉了，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我不怪你，只要他走，只要你让他走就行！喻为恪……你……你把衣服穿上，让他走，我……我们……”
喻为恪狠命掐着自己大腿，总算堪堪把眼泪逼回去。
“陆明。”他生硬地打断陆明，声音因为压抑着哭腔，听上去更外没感情。只是当他一抬头，对上陆明盯着自己通红的眼眶，原本在脑海里练习过无数次的话，却到底还是没办法顺利地脱口而出。
他想给自己点根烟，摸了半天，却连打火机都抓不牢，最后还是他找来一起演戏的男生忍不下去，一把抢过打火机，帮他点着了。
而当他再次看向陆明时，那孩子脸上的表情，喻为恪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忘记，明明眼眶里都是泪，却硬撑着不敢眨眼，生怕眼泪会不小心掉下来似的。没血色的唇紧紧抿着，明明一脸的倔强，偏偏望向他的那双点漆似的眸子里，却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悲伤的哀求。
喻为恪猛地低下头，与此同时，一滴眼泪重重地砸上手背。不动声色地抹掉失去温度的水迹，他说：“陆明，你一向最是聪明。有些事……又何苦非要我亲口说出来。”缓缓抬起头，痛苦到了极限，反而有种麻木的快意，喻为恪强迫自己直视陆明的眼神，一字一句将两人最后的温馨撕裂：“我不想再伤害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良久无言。
曾经充满无数甜蜜回忆的房间，此时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不停冲击着耳膜。那声音，像是最坚韧的皮鞭，持续不断地抽上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沉默却像冰河决堤倒灌进胸口空洞的罅隙，一分一分将狰狞的疤痕慢慢掩盖。
一动不动地看向陆明，在这一刻，喻为恪发现，自己其实害怕他会突然哭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真的看到这孩子的眼泪……他还有没有勇气把这出戏演完。强抑的脆弱就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只是陆明到底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半晌沉默之后，喻为恪听到的，却是自嘲的轻笑声：“伤害么……难道你不觉得，被人不明不白的一脚蹬了，我才更悲哀？就算是死刑犯，枪决以前都还会有审判过程，你总不能……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了心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喻为恪却听懂了。也是，上一次说再见的时候，他们还曾经互相亲吻，那样深刻的感情，没有理由一夕改变。
暗暗叹了口气，喻为恪明白，如果之前他仍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陆明会被眼前这场面气昏了头，忘了追问理由，那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地心如死灰。
“陆明……我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的爱过你。”字字重逾千钧的一句话说完，心口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那些悲伤难过心痛不舍，转眼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森森寒意。
既然最艰难的那句话，也只不过在舌尖轻巧一转便说出来，后面诸多解释，竟也自然而然变得顺畅起来。
喻为恪听着自己的声音，清冷又陌生：“其实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么？这个圈子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缠着我不放，我也不愿意把你拖进来。但是既然有勇气一脚踏进来，就该有勇气承担你能想象的一切后果。今天被你撞到，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怪我自己没有算到，你会突然过来。不过，反正你不是天生的gay，现在分手，你还有机会从这滩泥淖里抽身。我这辈子……已经没法再改变什么，但你不同，你还这么小，根本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许有天你会发现，其实你爱得不是我，你只是喜欢这种刺激又隐秘的感觉，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是这样么，呵呵……”
他不停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啰嗦，可是他却不敢停下来。因为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变成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他舍不得。
而陆明，却一直垂着头，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任凭他说多少，也只是不哭不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时光已走过几生几世，而他已习惯了这样倾听他的一切。
良久，在喻为恪终于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被陆明略带鼻音的声音打断了：“喻为恪……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只问你一件事。”
喻为恪一怔，隐约意识到什么，掌心倏地渗出一层冷汗，定了定神，他应道：“你说。”
陆明缓缓仰起头，逆光的阴影里，喻为恪看不清他的脸上到底有没有泪，只听到他一字一句喑哑地问道：“你说……你从没爱过我，是真心话……还是……只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离开你？”
喻为恪咬咬牙，到底没勇气将那样凌厉的话再重复一次，只黯然地将眼神别开，口是心非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一点点带走暮光的余温。
而陆明，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再见”两个字，终究还是哽在喉咙，没能说出口。
最后，陆明深深地看了喻为恪一眼，接着潦草地点了点头，权作道别。
喻为恪看着陆明缓缓转身，拉开门，步伐踉跄却坚定地走出去，一句“对不起”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陆明听到了，却没回过头来，只是背影略微僵了僵，便又平静地关门离开。
陆明走后许久，喻为恪才有力气慢慢走到那扇紧闭着的门前。低下头，却看到门把手上沾着点点血迹，大约是陆明被指甲抠破的掌心拂过留下的。
强自压抑的眼泪，在那一刻滚滚而下。喻为恪将掌心叠在哪一抹鲜红上，倚着冰冷的门框，缓缓蹲下身子，哭得无声而绝望。
“不要哭。”
滚烫的吐息拂过耳畔，几不可闻的三个字，却让正陷在回忆里苦苦挣扎的喻为恪瞬间惊醒过来。用力攥紧了手指，他才发现背后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了。
“我不怪你了。不要哭。”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这一次，却是坚定清晰如誓言一般。
喻为恪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明，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最终被忽然覆上来的唇打断了。
陆明的唇只在喻为恪唇上轻轻一碰，旋即便离开了，只是，温柔而灼热的触感却让两人同时一震。
然后，似瓶中流沙般稍纵即逝的轻吻，从眉心温柔地蔓延开来，无声安抚过湿润的眼角，轻轻柔柔地带走苦涩的泪痕，六年时光里，再多艰难的时刻，再多难眠的寒夜，都似被唇舌撒娇般的纠缠裹了蜜糖，最初的依赖如同破茧重生般，隔了漫长的等待，在这样全心全意的亲吻里，化成呼吸交错间缠绵的思念。
只是当陆明再次吻上喻为恪的唇角，原本轻描淡写，风过水无痕般的亲吻，却像是深蓝夜幕中骤然盛放的绚烂烟花，将两人仅剩的一分疏离燃烧殆尽。
无奈陆明浅尝辄止的亲吻，在最初的安抚过后，却更挑起了某种久违的思念。喻为恪被鼻息间熟悉的味道，以及从舌尖一路烧到尾椎骨的战栗，逼得连呼吸都困难，最后到底还是一个用力，将人扯进了怀里。揽着陆明的腰身，用力按进自己怀里，喻为恪抵着陆明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陆明……我这人，向来自私得很。从前给过你一次后悔的机会，那就是极限了。你真的想好了么？”
陆明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勾上喻为恪的脖子，笑着送上自己的唇：“想没想好，试试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