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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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
不约而同的默契，让陆明有些不知所措，他别开视线：“你先说。”
喻为恪定定地看了陆明几眼，这才轻轻笑道：“呵，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问问你，怎么胳膊还没好，就跑公司来了？”
“……”这问题陆明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公司没人好说话吧。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想来就来了，你管我。”
这次轮到喻为恪卡壳了。不过这些年，他可没少遭遇这种尴尬待遇，是以调整起来倒也习惯，不过哑了片刻，很快又想出了新的话题：“最近怎么没见你跟麦蒙在一起？他是不是在找工作？需要我帮忙么？”
这问题陆明倒是能回答，但是莫名的，看到喻为恪这幅永远不生气，天塌下来他也笑眯眯的平和模样，他就觉得浑身烦躁，恨不得朝哪儿打几拳才舒坦，说出的话自然也客气不到哪里去：“找你帮忙？你能帮什么忙？麦蒙又不打算去做鸭！”
话音落地，陆明也觉得话有些重了，但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好恨恨地一踢桌角，把身下的转椅掉了个个儿，别开脸不去看喻为恪此时的表情。
果然喻为恪也没再接话，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顿时冷清得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陆明咬紧了下唇，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喻为恪的每一点声音，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自己其实生怕喻为恪会就这么走掉。
只是等了许久，四下里却几乎连衣物的细微摩擦声都没有。
陆明身后。
喻为恪看看摆在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反射出某人一脸挣扎的表情。他暗暗叹了口气，轻轻喊了一声：“陆明。”
被点名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却坚持着没有回头，半天干巴巴地甩下一句：“干嘛？”
不忍心让陆明继续虐待自己的下唇，喻为恪一伸手，扶着椅背又把陆明转回来，面朝着自己。
果然，陆明一转过身来，立刻又成了一副风情云淡的模样。
喻为恪也不着急着说话，就稳稳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明静静地看。最后，到底还是陆明先忍不住，抬起头削了喻为恪一眼：“你总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长着花。”
被他这么看着，陆明只觉一股燥热的情绪，无声无息地在身体里蔓延开来，他僵硬地转了转脖子，试图避开喻为恪的眼神。
不想喻为恪却没再给他机会。
“陆明，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被突然撑在椅背上的手臂吓了一跳，陆明下意识地抬头，却恰好对上喻为恪近在咫尺的眼神。有什么渐渐苏醒过来，不知不觉悄悄漾满心头，似乎只要再多一个眼神，再多一抹呼吸，就能让人融化其中。
一时竟忘记了要推开用双臂禁锢着自己的人，陆明只来得及匆匆把脸扭向一旁，屏住了呼吸，磕磕巴巴地否认道：“什……什么……我能有什么话要说！”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喻为恪身子压得更低了些，说话时呼吸暧昧的流连在陆明的颈间，他也全不在意，半晌，才慢悠悠地提醒道：“哦？没有么？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叫我来这里？”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陆明微微有些晕眩，即使已经别开眼睛不去看，可是某些感觉却比视觉来得更强烈，更让人无法忍耐。就好比……对方呼吸间熟悉而温热的气息，说话时胸口细微的震动，以及，自己越来越大声的心跳。
好不容易靠着掐自己大腿，找回一分清明，陆明含含糊糊地低声道：“今天……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上次在G市，谢谢了。”
说完，连自己都底气不足的沉默了——如果只是道谢而已，又何必巴巴地把人叫到面前来。
谁知喻为恪却似乎很满意这个理由，他点点头，慢悠悠直起身子，重又抱着双臂站回了稍远的地方：“这么说来，你今天叫我来，难道是打算请我吃饭道谢？”
好容易重获自由，陆明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听到喻为恪又犯了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十足的温和：“好啊，西北风还是东南风，你随便挑。”
“嗤，我说你这人啊，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脾气，你当心将来吃亏。”喻为恪摇头，两手一撑，轻轻巧巧地坐上窗台，悠闲地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陆明抬眼看去，窗外天气晴好，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棱斜斜洒进来，喻为恪的发色本就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了些亚麻色，被阳光这样一照，竟似镀了层润泽的微亮，暖暖得直熨进心底。
喻为恪低头看了看窗外，眯着眼睛找了片刻，忽然用手指戳着玻璃某处，笑着对陆明说：“你不知道吧，我以前经常站在那儿给你打电话的。”
陆明愣了愣：“哪个以前？”
“能有多少以前啊，就是这一两年呗。你也不想想，你来这里工作才多久。”
“是么……”
陆明一边答应着，一边也起身走到窗前，额头贴在玻璃上，顺着喻为恪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唔……你是指马路对面？”
“恩，就是那个十字路口旁边，那儿有个电话亭。”
“电话亭，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用过公共电话？”
“我有手机啊，干嘛用公话。”
“那你还占人家地方。”
“反正一般到那个点钟，也不会有人来跟我抢的。”
“喻为恪。”
“恩？”
“为什么你从前都没有告诉过我？”陆明自言自语一般平和地问道，只是手掌却不自觉地倏然握紧。
“因为……呵，也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如果你知道了，大概又要多想了。”喻为恪低头看向陆明，眉眼间是一如初见时善意的微笑，“我不想，让你觉得负担。”
“只是这样么？”
“恩……基本上吧。”
“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喻为恪皱了皱眉头，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到了陆明身边，习惯性伸手去揉乱小孩儿头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想下一刻却被人粗暴地打开了手，陆明的声音冷得能掉满地冰碴子：“没事，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耍你玩儿的。现在玩够了，你走吧。”
即使自认早已习惯了眼前人的冷嘲热讽，乍一听到这样的话，喻为恪还是有些怔忪。
“陆明……”不知沉默了多久，喻为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开口唤了陆明的名字，却又语塞着不知该说什么。
陆明背对喻为恪站着，一双手死死按在窗台上，从手心传来的寒凉长驱直入，却恰到好处地克制了身体的颤抖。
良久，身后终于传来有些暗哑的声音：“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片刻的无声之后，陆明终于听到喻为恪转身走开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在空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孤单。
一秒。
两秒。
三秒。
……
到底还是让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喻为恪！”
突如其来的大喊声，带着微微的哭腔，说不出的无助仓惶。喻为恪生生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却意外地看到，陆明不知何时已经回过身来，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即使死死咬着下唇，却依然无法克制地浑身发抖。
怔了片刻，喻为恪猛地将门摔上，大步走回陆明身边，一抬手便想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却又顾忌着陆明手臂的伤，一时僵在了原地。
谁知下一秒，却险些被扎进胸口的陆明撞了个趔趄。
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将陆明完完整整地圈进怀里，喻为恪低下头，轻轻蹭着陆明头顶，哑声反复喃呢：“陆明……陆明……”
陆明牙关咬得死紧，生怕自己会嚎啕大哭，以至于最后松开时，只觉得脸颊“突突”地疼。只是眼泪却没这么简单就忍下来，不过一会儿，喻为恪胸口的那一小块儿衣服便湿透了。
轻轻抚摸着陆明的脊背，喻为恪恍惚觉得，胸口那里，竟像是贴身藏了只无助的小兽，潮湿却温暖，连心跳都渐渐变得平和而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埋头在喻为恪胸口蹭了蹭，感觉气息平稳了，才一字一顿恶狠狠地闷声道：“喻为恪，以后你再敢骗我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喻为恪微微一怔，旋即爽快地答应：“好。”
陆明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趁喻为恪不备，他突地踮起脚尖，一口咬上喻为恪的脖子。这一下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喻为恪一时没有防备，被咬得一声惨叫，背上汗毛根根直立，直到陆明松口都还没缓过来。
“这就是教训。记住没有？”
“嘶……”喻为恪疼得直抽气，蓦地触到陆明仰脸看向自己的表情，心想，饿了一冬天的狼崽子见着肉，那眼神怕也不比陆明此刻的眼神亮多少吧……
当下乖觉地应道：“记住了。”想了想，又壮着胆子反驳一句：“其实……我第一次在楼下给你打电话是告诉过你的。不过你那时候……嗯……所以……”
话没说完，陆明的巴掌已经招呼过来，喻为恪下意识闭上眼，硬着胆子梗起脖子生受了，这才发现看着挟风带雨的一巴掌，真扇在脸上，还不够打蚊子的力道。
陆明愤怒地收回手：“谁问你这个了！”
喻为恪无知又无辜地眨眼：“可是……别的事情，我也没骗过……”
话音戛然而止。
久远的记忆，隔了六年的漫长跋涉，在这一刻，却似烟雾氤氲中，一张渐渐显露墨迹的陈年画卷，缓缓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狼狈地别开眼，喻为恪竟不敢再看陆明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一步。半晌，他终是抬头看向陆明，声音里满是涩滞艰难：“你……你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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