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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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陆明电话的一瞬间，喻为恪简直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冲着不停闪烁的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才触电一般慌慌张张地接通电话，惊疑不定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却没人回应。
喻为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把手机用力摁在耳朵上，总算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陆……陆明？”他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好在这次回答他的终于不再是沉默：“是我。你干嘛呢？”
听上去陌生又熟悉的一句问话，却蓦地拨动了喻为恪心底某根脆弱的弦。僵了片刻，他才打起精神笑道：“我能干什么啊，还在家睡觉呢。你呢，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恩，公司有点事，顺路过来一趟。”
喻为恪下意识点点头，点完发现陆明看不到，又急忙“哦”了一声。只是却也一时想不出下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其实从前在一起的时候，陆明偶尔给他打一次电话，开头总是这样一句“你干嘛呢？”
喻为恪曾经为此嘲笑过陆明无数次，说他像个小媳妇儿查岗似的，总对他这么不放心。结果后来他为了这句话，整整在陆明校门口等了一个星期，才又重新换回陆明一个笑脸。
只是时隔多年，当喻为恪再次听到这句话，却总觉得语气里少了些什么。仔细回想片刻，他突然发现，大概……是少了亲昵吧。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曾经可以是撒娇的，可以是无聊的，可以是抱怨的，却独独不曾是如今这般客气的。
也是在这一刻，喻为恪猛然惊觉，自己原来错过了许多。那些曾经不以为意的微末片段，如今回忆起来，之所以感到怀念，之所以无法复制，也许只因为那些渗透时光的感情再也无法重来。
胡思乱想着，电话里不知不觉又是一片沉默。
等喻为恪回过神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时候？陆明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不好好表现就算了！居然走神！走！神！
默默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喻为恪清清嗓子，尽量挑安全的话题问道：“那什么，你的手怎么样了？现在不疼了吧？”
不料陆明却没有接下去，而是大出喻为恪意料的问了一句：“你今天有空么？”
对方不按理出牌，喻为恪稍微费了些脑细胞绕过弯来，立刻殷勤百般地一叠声道：“有的有的，当然有啊，今天周末当然有！”开玩笑，这种时候，当然是有没有都得有！
“恩，那就好。”陆明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他将手机攥得更紧了些，深吸一口气，道：“我上午在公司，你等会儿过来一趟吧，我有点儿事情想问你。”
受宠若惊的喻为恪忙不迭答应下来，虽然心下有片刻惴惴，但是被召唤的激动远远胜过了一切，挂掉电话，他甚至来不及把手机放回桌上，就一把掀了被子跳下了床。
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通通翻了个遍，最后，喻老板光着膀子，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一件咖啡色的毛呢连帽夹克。
其实这本是一件旧衣服，样式虽不至于过时，却也绝不是特别新潮的版型。可喻为恪捧着这件衣服，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因为陆明还在上学，两人鲜少在除了家和校园之外的地方见面，只有很偶尔的一两个周末，陆明作业不多，才会到闹市逛逛。
这件衣服，便是为数不多的约会时间里，两人一起淘到的战利品。那时候陆明特别喜欢喻为恪穿这件衣服，具体表现为——只要喻为恪穿了这件衣服，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陆明会主动亲过来……
拼命克制着脑海里越来越粉红的画面，喻为恪用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对着镜子转了三圈之后，喻老板终于怀着一颗少女般小鹿乱撞的心，晕乎乎地飘出了家门。
也无怪乎喻老板如此不成熟，如此不冷静，实在是分手之后，陆明主动打电话找上门这种事，概率不会大过韩寒对媒体说，我很欣赏郭敬明。
在冷宫里待得久了，喻为恪自己都不相信，有生之年，他居然还有再次被召回宠幸的一天，是以难免激动过头了些。
等到了陆明公司楼下，喻为恪莫名觉得脸颊有点酸。冲后视镜里瞅了一眼，他才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竟傻呵呵地扯了大大一弯弧线。
好在进了电梯里，喻为恪便及时得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虽然还是眼角眉梢隐含笑意，但却好歹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突兀。
陆明的公司在这幢写字楼的十六层。其实说是公司，也不过是个规模很小的设计所。起初是陆明和三四个同学一起注册的，后来又慢慢招了一些人，发展到现在的十几个人。
这其中的艰辛无需多言，虽然在最初成立之时，也曾借了陆明同学家里一些力，但是那些没日没夜，不分晨昏赶图纸的日子，喻为恪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很多次路过附近，他总会忍不住绕到过来看看。也不需要上楼去，只是站在楼下，一层一层窗口数上去，数到十六便停下，如果灯还亮着，喻为恪便掏出手机给陆明打个电话。
听着他的声音，即使偶尔因为忙碌而冷淡得过了头，可喻为恪只要想到，那个让自己惦念挂心的人，就站在咫尺之外，刻意压低了声音，放下手头正忙着的事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只为了跟自己说几句话，整个人就忍不住变得温暖起来。
只是这样想着，连那些原本刺心的细节，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喻为恪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明正站在窗前发呆。
其实陆明今天到公司来原就只是个幌子，只是想着别的地方不大方便，便冠冕堂皇地托了工作的借口。
可是，一直到给喻为恪打了电话，陆明都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唯有一个念头却意外的清晰——他想见他。
其实两人真正一点来往也没有的日子，仔细算起来并不长。也就是刚分手的那一年里，陆明连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喻为恪。偶尔路过喻为恪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也不是匆匆走开，就是干脆绕远路避开。
那时候的陆明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如果某天真的在这些充满的回忆的地方，再次见到喻为恪，而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一个人，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礼貌的微笑。
不是没有恨过。可是每每咬牙切齿恨到天亮，才更加孤单的发现，恨，不过是思念的另一种方式罢了。
即使他那样残忍地给过这辈子最大的伤口，回忆里经过的美好，却依然无法被时光磨灭，反倒像上好的纯酿，越是沉淀，越是醉人。
陆明怔怔地站在窗口，俯视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这幢楼是这附近最高的一座，视野极好，那时候他晚上加班累得头疼，便总喜欢到窗前来站一站。然后望着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的城市，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这些年跌跌撞撞走过的这段路。
就像现在，他想起分手后跟喻为恪的第一次重逢，即使对方已经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可不知怎么的，陆明就是知道，他一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那是陆明进学生会以后参与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外联部拉赞助的人，不知怎么竟然拉到了喻为恪的头上，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就乐颠颠地跟来了，做了回不折不扣的冤大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喻为恪走到陆明面前，伸出右手，轻声对他说：“好久不见。”
后来陆明无数次的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可是除了喻为恪脸上淡淡的笑意，其他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
也是，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的，就只有眼前这人，真实明朗的眉眼，至于天气如何，周围谁在吵闹，都没有关系了。
于是，他也伸出右手，任由他静静握住了，良久，才回一句：“恩，好久……不见。”
那天之后，喻为恪便时不时地会找上门来，两人像是都忘记了曾经的一切，无论愉快的还是烦心的，都没有人再提起过。
即使每次同喻为恪分开之后，陆明都会在心底狠狠骂自己没出息，可是下一次，喻为恪再找上门来，他面上虽然仍是淡淡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挣扎，甚至喻为恪有时来得不够勤，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煎熬着揣测，会不会是那人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又……
可是到下一次，喻为恪若无其事地约他出去吃饭，他便忍不住把这些都抛诸脑后了。没骨气也好，懦弱也罢，感情这回事，有没有骨气是给别人看的，夜里睡不睡得安稳，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吓了陆明一跳，回身却看到刚才还在不停想着的人，已经笑模笑样的站在门口了。
强自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脏，陆明朝喻为恪点点头，说了句：“你来了。”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飘，连忙又清了清嗓子，遮掩过去。
喻为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大方方地扫视一圈，一眼便找到陆明的位子。也不等陆明发话，便一屁股坐了上去，径自念叨起来：“你们这儿车位总不好找，周末都停得满满当当的，我塞了半天才把我家那口子摆好。”
陆明意味深长地斜了喻为恪一眼，虽然跟一辆车较劲实在没什么意义，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这种似嗔似怨的眼神，喻为恪可有日子没见着了，乍一看到，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喻为恪殷勤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扶着陆明的胳膊将他迎回座位上：“来来，还是你坐这里，回头别又把胳膊弄疼。”
陆明有点想笑，可是微微扬起嘴角，才发现眼眶烫得厉害，只好装模作样地扭回头去看了看大门，用动作指示喻为恪去关门。
两个人好歹也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等喻为恪关好门回来，陆明也早已调整好了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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