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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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湘苓似乎铁了心，不管儿子怎样哀求，她只认定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儿子，不能是同性恋。
她当然看得到陆明眼神里的无助和软弱，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可是，即使心里再难受，她都不能拿儿子的前程开玩笑。
想明白这一点，她的语气立刻变得更加强硬：“不要以为，你考上大学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不是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以为你会有今天？同性恋这种混账话，趁早给我忘得干干净净，不然的话，你这个大学也不要读了，我还没有傻到花那么多钱，让你去大学里找男人！”
“老婆！”陆正楷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过了，忙转头看向儿子，果然，陆明本就惨白着的一张脸，瞬间便已褪尽了血色，只有两只手紧紧握成拳贴在腿边，似乎在克制着身体隐隐的颤抖。
陆正楷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开学以后，陆明选择了住校。
即使学校离家很近，他却很少回去。因为就算回去，何湘苓往往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甚至时不时话里话外的暗示他，要自重，要懂得廉耻。
到他大三那一年，陆家在城市另一边买了套新房子，而原来那套，陆正楷执意留给了陆明。
搬去新家那天，陆正楷拍拍儿子的肩膀，唏嘘道：“儿子啊，爸爸也想通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要能改，早就改了。别跟你妈较真，她也是心疼你，你知道的，这个社会，对那种事情，宽容度实在太低。”
这些年，关于这个话题，陆明已经被教育过无数次，此刻便也只是微微点头，轻声答应一句：“恩，我明白的。”
不想这次，陆正楷的的语气却忽地一转：“不，你其实从来没想明白过。”顿了顿，他才又正色接着道，“其实，无论你喜欢的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说白了，那些都是你的私事，旁人谁也管不着。”
陆明一愣，忍不住抬眼看向自己父亲，叫了一声：“爸？”
“但是，要想让别人闭嘴，让他们即使知道你是同性恋，也依然不敢小看你，那你，就得先做好自己。”陆正楷抬起手，在陆明心口的位置拍了几下，接着一字一句缓缓道：“要做个好人，也要做个有事业心的人。学好本事，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等到你能站得比所有人都高的那天，自然就可以抬头挺胸，过你想过的生活。当你已经不再有求于他们，那他们怎么看你，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正楷看着儿子若有所悟的表情，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只不过……你要付出的努力，自然也要别人多得多。而且……如果你做不到，你会面对的，也许就是失去一切，再从头打拼。怎么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重选一次？”
陆明低头不语，半晌，他才再次抬头看向陆正楷，声音有些哽咽，但目光却是十足的坚定：“我会记住您说的话，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重新选择，对不起，我还是想选择做最好的自己。”
陆正楷叹口气，继而微笑：“那么儿子，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陆明？陆明？嘿，醒醒，你这想什么呢？眼珠子都对一块儿去了，别是上次摔到头了吧？”
陆明回过神来，就看到麦蒙的巴掌在自己眼前挥来挥去，晃得他一阵眼花。
“滚边儿去！你才摔到头了！”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踢开，陆明冲着麦蒙颐指气使地问：“我说，行李收拾好了没啊？这眼看着都要中午了，你还让不让我回家了？”
“好了好了，不是才九点半么，怎么就中午了……”麦蒙哼哧哼哧地把箱子从卧室拖到客厅里，累得蹲在地上直喘气。
“我说陆明……你妈……你妈……”
“你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秃驴？”
“不是，我说你妈！不是你妈！”
“……你还上瘾了是不是？找揍呢？”
“我是说你妈怎么就肯让你回去了呢？我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麦蒙终于把气理顺了，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喝了口水问道。
陆明冷笑：“废话，你要能想通，那就不是我妈，是你妈了。”不等麦蒙接茬，他又说：“你也不想想，我妈要是真那么不放心我，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面住这么久？再不然你想，哪次我爸来看我，不是大包小包塞一车？那要不是我妈亲自买的，我爸那么个大老爷们儿，会知道自己儿子内衣的尺寸？”
“阿勒……”麦蒙有些不敢置信，半晌才讷讷地问道：“可是……你妈哪次见你不是夹枪带棒的，连我听着都怵，想不到……这可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说着，他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陆明：“所以，你今天难道是打算用苦肉计让你妈就范？我靠陆明，你小子太狠了！你该不会是专门把自己摔残的吧？”
结果，当然还是以麦蒙被残疾人士踩在脚下告终。
把陆明送到家门口，麦萌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掉了。临走前，他拍拍陆明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陆明却好像明白了似的，只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麦蒙一路晃悠着回到学校，刚进宿舍楼，手机就响了。他哼着小调儿掏出来一看，霎时脸就绿了。对着屏幕上贺玦的名字，麦蒙两眼喷火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周末都不放过老子！这个混球他到底要干嘛啊？！”
奈何他骂归骂，电话却不敢不接，接起来，态度还不敢不恭敬：“喂，贺……贺……你好！”
贺玦就没那么客气了：“呵呵什么呢，这会儿还没睡醒呢你？”
“没……呃，不对，我是说我没有没睡醒，我今天挺早就醒了。”
贺玦在电话那头闷闷地笑了两声，在麦萌恼羞成怒之前，他已经换上认真的口吻，说：“既然睡醒了，那等下我过去找你吧。”
“找我？”麦萌有些惊讶，接着紧张的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不是说，实习生周末不加班的吗？”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贺玦心情很好的样子，轻快地反问。
“……可是……”
“好了别磨蹭，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十分钟后到你宿舍楼下。哦对了，记得带上身份证。”
“身份证？带那个干嘛？”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让你带就带，登记结婚行不行？真是的。挂了，等会儿见！”
贺玦说完，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给麦蒙，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等麦蒙终于回过神来，顿时气得直跳脚：“娘希匹的！不就是2500吗！老子要辞职！”
十五分钟后，麦蒙才带着报复的快意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想到自己比约好的时间晚了整整五分钟，他情不自禁地一阵暗爽，同时阴暗地想：死贺玦，你让我十分钟下楼，我就非得十分钟下来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偏要让你多等五分钟！混球！
只是这些念头，从他看到贺玦的第一眼起，就被通通丢去了九霄云外。
直到贺玦都走到面前了，麦蒙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语气十分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贺……贺玦？”
贺玦皱眉头，屈指在麦蒙额头上用力一敲：“怎么这种见了鬼的表情？下巴合上，看你那一脸呆样儿。”
被数落了的麦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直往贺玦身上扫。
平时见惯了这人西服领带的正经模样，忽然让他接受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像学生的贺玦，麦蒙表示……接受不能。
贺玦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连帽衫，外面还套了件淡蓝色的牛仔小马甲，下面配一条熨帖的卡其色裤子，黑色短靴，两条修长的腿，顿时被衬得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短短片刻，已经有不少经过的女生在偷偷往这面瞟，更有甚者，竟然掏出手机躲在树后面偷拍。
麦蒙眯着眼睛仰头看向贺玦，别说，校园里渐渐由绿转黄的树木，远处湛蓝如洗的天空，偶尔从树叶缝隙中漏出的一点阳光，都让眼前这人看上去显得……温暖而又明亮。
“嗤……”过了好久，麦蒙才终于把视线从贺玦身上移开，不想一低头，却恰好看到自己好久没刷的球鞋。一时新仇旧恨统统涌上心头，化作一句恶狠狠的腹诽：温暖而明亮？瞎了她们的狗眼吧！
下一秒，额头却又被人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弹。贺玦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地看他，问道：“说吧，又琢磨我什么坏话呢？”
麦蒙惊出一身虚汗，连忙摆手道：“哪有，我就是想问，你怎么突然到学校来了？”
贺玦送他一个明显不相信的眼神之后，才解释道：“正好今天没事，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这么说……你也是这里毕业的？”麦蒙有些吃惊地问道。
“何止。”贺玦指指不远处经管学院的教学楼，“我还在那栋楼里教过两年课呢。”
麦蒙：“……=口=”
“你不信？”
“信……这么说来，难怪大家叫你贺老师啊。”麦蒙撇撇嘴，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不过幸好你没有继续留在学校教书，不然得祸害多少国家栋梁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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