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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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玦斜倚在门框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麦蒙：“我倒是不知道，垃圾回收间里还有卫生间。”
麦蒙脸憋得通红，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自己脚尖，恨不得能盯出个洞来。
刚才他打完电话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通道楼梯间，而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垃圾回收间……
虽然也有楼梯口，但是平时根本没人会走这边。保洁人员想进去丢垃圾的时候，只要推门上的把手就可以，想回到办公区却必须有钥匙。
这种设置大概也是为了防盗，奈何麦蒙初来乍到，根本不晓得。
当他发现门推不开的时候，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带了手机。只是看看手机通讯录，他才晴天霹雳地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他就只有贺玦一个人的手机号……
挣扎许久，麦蒙还是放弃了打电话向贺玦求救的念头。
他试着往楼下走，想着去看看楼下那层的门会不会开着。结果刚走了两步，本就微弱的灯光居然毫无预兆地熄灭了，麦蒙吓了一大跳，一个箭步奔回刚才的地方，拼命“啊啊啊”的叫了三声，才又把那一线光亮喊回来。
擦擦冷汗，麦蒙算是彻底放弃了下楼的想法。
于是他又回到那扇锁上的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他想，只要听到有人经过时的脚步声，他就使劲拍门，总会有人来放他出去的。
可是他等啊，等啊，等啊……
等到头上的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等到脖子都酸得僵硬发麻，却仍旧连半个人影都没等到。
看看手机，从贺玦那里溜出来到现在，大约已经四十分钟过去了……
麦蒙咬咬牙，到底还是从联系人里翻了贺玦的名字出来。只是……手指放在通话键上上面磨蹭半天，却始终没有勇气摁下去。
“呼……妈了个巴子的，大不了就是2500块钱！”终于不堪忍受这种巨大的心理折磨，麦蒙默念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狠狠一指戳上了通话键。
这时，麦蒙异常灵敏的耳朵，忽然听到远处有模糊不清的电话铃声传来。
等一下……电话？铃声？
麦蒙顾不得正在拨号的手机，忙又惊又喜地向前奔了一步，两手一起挥舞，用力捶打着锁得结结实实的大门，同时卖命地嘶吼着：“有人吗？能帮忙开一下门嘛？！请帮我开一下门吧！开开门呀！”
贺玦在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都没能等到麦蒙回来，忍不住便有些恼火。他想，麦蒙竟然胆大包天到敢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尿遁，难道这几天下来，这小兔崽子还没吸取教训？
但当他冷静下来，四周扫视一圈，终于发现，除了手机，麦蒙的钱包钥匙都还塞在他随身的包里，丢在一旁的沙发上，明显只是偷偷溜出去打电话而已。
于是，贺玦耐着性子又等了十五分钟，他想，现在怎么说也是办公时间，麦蒙总不至于在公司煲电话粥吧？
但是，麦蒙再一次向他证明了，一切皆有可能……
在麦蒙旷工四十五分钟后，贺玦终于坐不住了。
他先去卫生间逛了一圈，异常敬业地把每扇门都拉开看了一眼，甚至连关着的门都敲了一遍。最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麦蒙并没有选择这个打电话圣地。
接着，他装作视察工作的模样，把办公区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顿时搞得人心惶惶，以至于这天直到下班，都没有人敢再聊□□，刷围脖。
除此之外，他居然还是没能找到麦蒙……
于是贺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仔细回想，公司还有哪里适合偷偷打电话。
也就是在这时，贺玦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他暗暗懊悔，自己怎么会笨到，想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猜测麦蒙的行为呢！这是多么愚蠢的做法啊！
想通了这一点，贺玦顿时福至心灵一般，忆起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一扇门——垃圾回收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麦蒙希望自己可以回到一分钟前。
那时候，垃圾回收间里的灯光虽然有些暗，每隔一分钟还会自动熄灭一次，但他怎么想，都觉得比现在好了太多，起码，不需要站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接受来自某人目光的洗礼。
“好了，还不快出来，你还打算在这里面站多久？”贺玦嫌弃地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转身先走出去，却还没忘了帮麦蒙把门开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也不嫌难闻。”
麦蒙想反驳，垃圾桶刚被人清理过，根本都没什么味道，不然他也不会选了这么个地方打电话。奈何现在在贺玦面前，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在贺玦身后走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贺玦瞅瞅跟着自己，像小尾巴一般，看上去无比乖巧的麦蒙，忽然感慨万千，也不知道他父母费了多大力气，才把这孩子养这么大，真不容易。
坐立不安地挨到五点。
这周末前的最后一小时，麦蒙几乎是数着秒针的滴答声度过的。
当听到贺玦说“没什么事可以下班了”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守得云开见日出的辛酸感。
出门前，贺玦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欸，你周末打算干嘛？”
麦蒙中规中矩地回答：“在学校睡觉，写论文。”
贺玦了然：“哦，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再见。”
“再见！”
再见你个头！
关上贺玦办公室的门，麦蒙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掉了。
他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标上大大的红叉！不不不，要把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标出来才对！这样，以后每个月的今天，都要提醒自己,此乃大凶日！绝对不宜出门！尤其不宜出门见贺玦！
到了陆明家楼下，蓝宁坚持要送他上去，陆明不好执意推辞，只好答应了。
谁知这人进了门，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给自己老板打汇报。
“喂？老板是我啊！你交代的任务，我圆满完成了，加班费你不要忘记发我啊！”
“没有，怎么可能，我相当有眼色的好不好！箱子都没敢让陆少沾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诶嘿嘿，那还不是多亏老板提拔！”
“什么？你还是要跟陆少确认一下？不是我说你啊老板，你这样也太不尊重我了吧？你好歹也该对我有点儿基本的信任不是……好好好，你别吼你别吼，我给陆少还不行么！陆少！陆……咦，陆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这儿啊……老板你等一下，别挂啊！”
蓝宁捧着电话，小心翼翼地从玄关走进客厅，没看到陆明，只好朝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陆少？陆少你在哪儿啊？老板想跟你说话！”
半天没人回应。
蓝宁刚要再喊，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喻为恪的声音：“白痴！鬼吼鬼吼个屁啊你！还不快点进去找人！他要是磕着碰着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白痴！”
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的蓝宁，表情扭曲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冲着话筒无声地比出一个“戳瞎你狗眼”的手势，才又谄媚地拿起电话连声应道：“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话音刚落，冷不丁从他身后冒出一只手来，把手机从他手里接了过去。
蓝宁被神出鬼没的陆明吓得虎躯一震，险些喊出声来，最后千辛万苦地忍住了。
转瞬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嚣张的手势……蓝宁的眼泪顿时逆流成河，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明，一双眼睛里摆满了杯具。
陆明对他刚才那个手势甚是满意，一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一边伸手摸摸蓝宁的头，跟逗邻居家养的小京巴似的。
电话那边，喻为恪听到陆明的声音，态度顿时180度大转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陆明对他啰啰嗦嗦一整筐的叮嘱爱搭不理，只偶尔“恩”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多得便一句都不肯再说。
直到喻为恪假装随意地说了一句：“等我今晚回去，就搬去你那里住几天吧，不然你手臂伤着还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陆明拒绝得迅速又果决：“用不着，我自己能行。”
“……那我就只白天过去，晚上还回我自己那儿住，这样总行了吧？”喻为恪尽量放软语气，近似讨好地问。
这次陆明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一张口，却是比拒绝更伤人的话：“喻老板，你若是想改行当保姆，拜托先去找个家政中心培训几天，等拿到上岗许可了，我肯定雇佣你，好歹当初也在一起那么久，这点儿面子我还是愿意给你的。不过现在……你觉得你除了让我看了心烦，还有什么用？”
“……”喻为恪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果然已经不再坚持，却仍是低声劝道：“那你……回家里住几天可以么？有你爸妈照顾，应该比我好很多。”
喻为恪说到最后，陆明几乎听得到，手机被攥得太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于是，一句轻飘飘的“好”，就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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