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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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到午餐时间了，麦蒙忍不住低头摆弄着手表，暗自盘算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陆明的飞机如果四点半能到，那两点半或者三点出发都来得及。不过……为了防止贺玦那个混球到时候真的不肯放自己请假，还是先走为妙。
一般来说，贺玦中午都不在食堂吃饭，一直要到下午一点半，他才会再回到办公室里。麦蒙只略想了想，便决心要趁午休时间跑路，反正先斩后奏，他也不能说什么。
一旦打定了这样的主意，麦蒙便有些焦灼地一眼一眼偷偷扫向贺玦，满心期盼他会像往常那样，在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刻度12的时候，合上面前所有的文件夹，站起身来稍微伸个懒腰，客气地问自己一句：“还不去吃饭？”
可是……
十二点整。
麦蒙看看贺玦。对方正盯着电脑屏幕，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是午餐时间。
十二点十分。
麦蒙用力咳嗽一声，试图提醒贺玦看表。恰在此时，贺玦上身突然动了动，麦蒙的心跳不禁随着这个小小的动作一阵剧烈加速。只是两秒钟后，他忽然发现贺玦只是一个姿势坐累了，换个姿势继续看屏幕而已……
十二点十五分。
麦蒙忍不住朝着门外张望，平时不到12点就会敲门进来问贺玦“中午是否需要订餐”的小秘书，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真是太不敬业了！
十二点二十分。
在麦蒙差一点就要暴走的时候，贺玦却终于合上了笔记本，似乎不经意地抬眼看了看表，再似乎很惊讶地“咦”了一声，最后自言自语道：“都这么晚了啊。”
麦蒙磨牙：有本事你继续装啊！你倒是装啊！妈了个巴子的！饿死你个老秃驴！
贺玦却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角落里阴沉沉的怨气，反而堆了满脸歉意的笑容，站起身来真诚地看向麦蒙：“饿了吧？哎，都怪我刚才没注意时间。现在再去食堂大概也没饭了。唔……这样好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吧！就去楼下那家面馆怎么样？我去过几次，倒也还算干净。”
麦蒙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当下回报贺玦一个更加真诚笑容，摆手道：“那怎么行，我还是去食堂吧，现在还不算晚，肯定有饭的。你自己去吃吧。我吃完还要回来看资料呢。”
贺玦沉吟片刻，点头：“恩，也行，那就去食堂吧，还能省点儿时间。”
麦蒙笑眯眯地点头称是。
三分钟后。电梯里。
麦蒙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也去六楼？你不是要去吃面吗？”
贺玦更加惊讶地反问：“刚才你不是说要去食堂？难道你又想吃面了？现在下去倒也来得及。”
麦蒙听完险些咬了舌头，当下头痛欲裂地抚额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明明是，我去食堂，你去吃面！”
贺玦的脸色立刻沉下来，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哟，那看来我是自讨没趣了。算了，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那到了六楼你自己去吃好了，我下楼。”
麦蒙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了，忙不迭又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还没等麦蒙解释完，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贺玦抱着手臂走到电梯按钮旁边催促：“行了行了，解释什么，快去吧，我还急着下楼呢。”
麦蒙一急，当下做了件足够让他捶胸顿足好几天的事情——他一伸手，扯着贺玦的手臂，就把人拉出了电梯。
贺玦挑眉看着抓着自己的白皙手指，眼神不知不觉便染上了笑意，只是麦蒙这会儿焦头烂额的，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垂头丧气地跟在贺玦身后走进食堂，沿途遇到不少已经吃完饭要下楼的同事，只是麦蒙此时沉浸在懊悔与焦虑当中，完全没有心情在意。
倒是贺玦，跟这个点点头，同那个打声招呼，不时还扯过身后藏着的麦蒙，一边用力拍打他的肩膀，一边将他介绍给其他的领导认识。
麦蒙这时候哪儿还笑得出来，只好愁眉苦脸地堆出满脸腼腆的“笑容”。便有人取笑贺玦：“哎呀，贺玦啊，我虽然早就听说在你手底下的人不好混，不过嘛，这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呵呵，呵呵。”
那两声“呵呵”听得麦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倒是贺玦淡定得很，听完依旧笑得纹丝不动：“在我这里累几天，总好过将来出去累一辈子，天天靠银子铺路，您说是不是？”
那人面上顿时便有些不好看，又“呵呵”了两声，便匆匆走开了。
麦蒙再回头看贺玦，果然见贺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只是不等他看仔细，贺玦已经大步往小炒的窗口走去。
偷偷撇撇嘴，麦蒙有些不屑地想，无论外表包装得再华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永远不缺这些勾心斗角算计中伤，无论大公司还是小公司，国企还是私企，全他妈一个样。
不等他愤慨完，就听到贺玦在喊：“麦蒙，你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点菜！”
“来啦来啦！”麦蒙一溜小跑到贺玦身边，顺着贺玦手指的方向仰头看菜单：“啊？水煮肉片啊……可我不能吃辣的……”
贺玦有些意外：“哦，是么，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麦蒙一时没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心说，凭什么你就该知道啊，你又不是我妈，老子吃不吃辣跟你有个毛线关系！
不等他腹诽完，贺玦又道：“那不然就你来点吧，反正我除了茄子和萝卜什么都吃。”
于是麦蒙小小推辞一番，便抱着有傻子不宰白不宰的恶劣心态，一口气点了红烧豆腐，蚝油生菜，土豆烧排骨和一盆西湖牛肉羹。
贺玦在旁边满意地点头：“还行，我都挺爱吃。”
麦蒙笑着回答：“客气客气。”
然后……贺玦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钞票，递给了正等着刷卡的师傅。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我们这儿不收现金，您有卡没？没卡先去那边儿窗口办一张啊。”
于是……贺玦摸摸鼻子，满脸无辜地转身看向麦蒙。
吃过饭，麦蒙揣着只剩不到十块钱余额的饭卡，杀气腾腾地回到了办公室，后面跟着因为吃了免费午餐而心情大好的贺玦。
午休时间，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八卦，看到这么诡异的画面当然不肯放过。当下就有人扬声问道：“哟，贺老师，您这是捡银子啦？怎么笑成这样！”
不料贺玦展颜一笑，点头应道：“可不是，捡了50多块呢！”
立刻就有人大呼小叫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几点在哪里怎么捡到的，简直比警察查案还问得仔细。
贺玦也不嫌烦，耐心地一一回答：“就是刚才在食堂捡的，当时也没注意到，不小心就捡了那么多，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哈哈。”
旁边立刻有人插嘴：“食堂？贺老师您有卡？我还以为您从来不去食堂呢。”
贺玦眼神轻飘飘地在麦蒙身后转了一圈，回味无穷道：“唔……偶尔去一次的话，还挺好的。”
打发完围观群众，贺玦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麦蒙正埋头收拾东西。
反手把门锁上，贺玦走到麦蒙身后，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你都看完了？”
麦蒙不说话，只是变本加厉地把手里的纸页摔得哗啦啦响。
“怎么？心疼银子了？”贺玦弯腰拾起被麦蒙不小心扫到地上的一页A4纸，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依旧用玩笑的语气道：“真是小孩儿，这么点儿事，看把你气得。好啦好啦，明天请你吃寿司怎么样？包你连本带利吃回来！”
“啪！”麦蒙到底没忍住，一抖手把一本塑料壳的文件夹狠狠掼到了地上，憋了一中午的国骂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不想他刚才搞出的动静太大，没等他发飙吼出声，秘书已经在外面敲门：“贺老师，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贺玦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锁了门，此时便只清清嗓子，扬声道：“没事，你去忙吧，暂时不要过来了。”
等到秘书走开，麦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也都散了个七七八八，即使心有不甘，却也懒得再多计较，扯过收拾好的书包，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下午有事，我先走了”，就打算抬脚往门口走。
贺玦却先一步拉住了他：“我说同意了么？我说过，这里谢绝请假吧？”
“哦，那我辞职好了。”麦蒙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只觉得心底一阵畅快，恨不得立刻回头看看贺玦脸上什么表情，但是碍于那样会削弱镜头感，忍了。
“哦，辞职啊。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辞职需要提前一周递交书面申请，当然，”贺玦善解人意地顿了顿，“你也可以选择赔偿经济损失，倒也不多，你在这里一个月的工资而已，1500块，明天去人事那里办一下就可以了。”
麦蒙僵了，不久前还高高扬起的头，忽然就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个趾高气昂风骨清高的人，从来不是他。
此时此刻，他所想所盼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贺玦会暂时忘掉另一件让他寝食难安的事情，为了这个，麦蒙连贺玦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臂这件事，都顾不上计较了。
不过，贺玦毕竟是贺玦，他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立刻让麦蒙哭丧的脸又多了一层绝望：“至于上次在酒吧，你欠我私人的那一千块钱，麦蒙同学，你要不要现在帮我结算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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