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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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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麦蒙痛痛快快地骂了一顿之后,陆明虽然不至于通体舒畅,可是刚刚快要爆炸的情绪却总算稍稍缓和了些。
门外服务生又在敲门:“请问有人吗?”
陆明应了一声后,丢开手机去开门,边走边纳闷,自己好像没有叫客房服务啊?难道……又是喻为恪?
走到门边,陆明想了想,只把门拉开一条缝,接着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房间门外只站着一个人,是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他不由地又往远处过道里瞅了瞅,却连喻为恪的影子都没看到。
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自作多情”,才悻悻地问那个等了半天的服务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服务生□□晾了半天,却难得的仍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先生您好,您刚才办理了退房手续对么?我来检查一下房间设施是否完好,检查完以后,您就可以去前台领取订房的押金了。”
陆明愣了愣,抬手指指自己的房间号:“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是519号。”
服务生礼貌地问:“请问您是陆先生吧?”看陆明点头,他才继续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您的朋友刚才在楼下,已经帮您办好了退房手续,不过好像他又重新订了一间双人房,您稍后可以跟他联系一下。不过,”他含蓄地指指陆明吊着石膏的胳膊,“如果可以,我想,您还是跟您的朋友住一间更好一些。”
陆明咬牙切齿地盯着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喻为恪,一肚子骂人的话,偏偏一句都施展不出来。
倒是喻为恪好像没有看到陆明阴森森的眼神,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在卫生间里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的时候,他看到洗手台上还放着陆明洗澡前换下来的内裤,便顺手拿过来洗掉了。
陆明开始没发现,等喻为恪洗完了,用浴帽包着塞进行李袋时,他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就烧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想抢回来:“喻为恪!你他妈适可而止行不行!老子就算是全身都残了也不用……唔唔……恩……喻为恪你!”
喻为恪意犹未尽地舔舔陆明的嘴唇,松开揽在对方腰间的手,弯腰继续叠衣服:“再敢胡乱说话,我不介意在这儿做到你说不了话。”
陆明也不知道自己是羞的还是气的,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深呼吸好几次,却还是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看着喻为恪弯腰整理行李的背影,陆明忽然觉得很无力。眼前这人,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愧疚,可是,他却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最难过。
良久无声。
“陆明”,喻为恪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长叹一声,慢慢转过身来,毫无预兆地张开手臂,将陆明整个人小心地抱在了怀里。
陆明没有反抗,只任由喻为恪安静地抱着他。
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足够让人学会怎样怀念一个人。他不知道,和喻为恪分开的这几千个日日夜夜,自己到底曾经多少次的梦到过这样的温暖,又曾经多少次在无边冷清的夜里突然惊醒。
既然忘不掉,不如享受这片刻偷来的安慰。
他听到耳畔喻为恪的轻声喃呢:“陆明……陆明……我的小猫……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耳边响起那声久违的“小猫”,陆明心头剧震,忽然就忍不住双腿发软,控制不了的往地上跪去。
喻为恪一时没来得及抱住他,只好揽着他的肩膀,陪他一起慢慢坐在了地上。
看不到陆明的脸,只是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浑身都在战栗。喻为恪轻轻拍着陆明的后背,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好过一些,可是下一秒,却感觉有滚烫的液体顺着滴在颈窝里,一滴接一滴,越落越快。
抱着陆明的手臂倏地收紧又再松开,喻为恪试着轻轻推了推陆明,想看着他的脸,没想到却被陆明死死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完全动弹不得。于是他只好抬手去揉揉陆明的头发,再捏捏陆明白皙的后颈,小口小口地亲上去。
最后,他偏过头凑近陆明冰冷的耳朵蹭了蹭,再开口时,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睡梦中的孩子:“小猫……我知道,这么说对你也许不公平……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从今以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无论你爱我还是恨我,我都不会再离开,哪怕只能看着你,我也不会再放弃你。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爱我,还是恨我,我都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小猫……”喻为恪的嗓音有些暗哑,“我真的好想你。”
话音刚落,却突然被狠狠一口咬在肩膀上,力度大得简直要生生撕他一块肉下来。喻为恪疼得险些喊出声,好不容易强压下去,暗自倒抽了好几口凉气,缓过劲来,便安抚似的轻轻摩挲着陆明的背。
他听到陆明强压在胸腔里的哭喊,突然很想对他说,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点,可是,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他竟然又一次胆怯了。
他甚至想让陆明咬得更用力一些,起码,那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席之地。这样痛着,总好过被他推得越来越远。
没有人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要花费多少勇气,才会说出刚才这些话。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他没有任何一刻觉得自信过,即使深爱的人就在身边,可是他却只觉得自己正在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不怕自己万劫不复,却怕手中牵着的人会一同沦陷。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问过自己,这样的爱到底是对是错。他想知道,自己能给陆明的,会不会比他从这孩子那里剥夺的所有都还珍贵。如果问陆明,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无比肯定的回答。可如果,除了陆明,全世界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呢?那时的他,要拿什么去赔给这个一无所有的孩子?
就像当初被质问的时候,他能回答的,一直都只有沉默。
最后,依旧是酒店保洁人员的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沉默。
陆明缓缓松开一直咬着喻为恪肩膀的牙齿,才发现被自己咬到的那一圈,衣料下面竟似隐隐渗出了血迹。他怔了怔,僵硬地别开了视线,垂眼看着地毯上凌乱的花纹。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轻声对喻为恪说:“去开门。”
被点到的人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去开门,而是站到陆明身后,半拖半抱地将人扶着坐到了床上。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抵抗,喻为恪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刘海遮住的脸颊,却一眼看到哭得通红的鼻尖正微微翕动。
勉强克制着想将人重新抱紧的冲动,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去开门。
新换的房间同之前那间差不多,只不过床要大得多。
陆明进门只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哑着声音问先一步进门,正在放行李的喻为恪:“怎么是这种房间?”
喻为恪支吾着:“哦……我本来也想订两张床的房间,可是前台那里说只剩下大床房了,反正我们就住一晚上,凑合一下吧。”
陆明走到床边站定,看着正蹲着翻行李的喻为恪,忽然忍不住对着某人的臀部,用力一脚踢了过去。喻为恪这会儿正蹲在床脚翻那条刚才洗好的内裤,打算拿出来晾干,没提防陆明突然家暴,被踢得一头撞到了床板上。
这幅画面很好地娱乐了陆小少爷,他带着哭过后依旧浓重的鼻音,冷哼一声,意欲未尽道:“就该一脚把你踢回你那破狗窝去!”
喻为恪捂着额头冲陆明傻笑,于是又换回一句无限恶毒的评价:“丑得像条狗。”
喻老板呆了呆,转瞬笑得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麦蒙已经实习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跟着贺玦熟悉了公司环境,并且几乎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剩下的……就是似乎永无尽头的一对一培训。
他无数次地想问贺玦,难道每一个来这里的实习生,他都会这样认真的亲自去带?
可是如果他对贺玦说:哪,你看你也挺忙的,不如就把资料给我自己看,你去忙你的正事吧。
那么贺玦一定会思索片刻后,十分赞成地点点头回答:那好,你就在我这里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先回复几个邮件。
或者他试着向贺玦建议:我看公司里还有两个先来的实习生,不如我先跟着他们做吧,免得耽误你的工作。
结果贺玦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回了一句:怎么,你觉得我还不如那些实习生讲得清楚?
最后,麦蒙连试都懒得试了,乖乖留在贺玦办公室里,一边喝着秘书端进来的奶茶,一边看那些让他头晕脑胀的专业词汇。
因为贺玦就坐在旁边,并且时不时会过来问一两个问题,答不上来的话,就会被他用一种“偷懒了吧”的眼神看得浑身冒汗,麦蒙于是看得格外认真,比当初考研被政治题也不差多少。
晚上回到家,麦蒙总是满腔血泪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疼。唯一的收获,大概是他终于把熬夜的坏毛病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