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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陆明最终只在G市待了不到三天就打道回府了,至于原因……很简单,他骨折了。

      到G市的第一天晚上,因为舟车劳顿,陆明也没想着出门闲逛,只在酒店餐厅草草吃了顿饭,就回到了房间。
      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将所有频道来回换了三遍,却依然没找到一个看得进去的节目。陆明烦躁地丢开电视遥控,换上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打算洗个澡早点睡觉。
      后来陆明才发现,本来应该铺在浴室地上的防滑垫,那天却只卷着放在门后,忘了铺开。而没有防滑垫的瓷砖地,沾了水就变得格外危险,只是当陆明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向后仰倒的时候,陆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撑着地面,不想左手手掌刚触到瓷砖面,一阵钻心的痛感就直冲头顶,像被人用钉子狠狠戳进骨头缝里,他连喊一声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命倒抽冷气,半晌才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因为刚洗过澡,浴室的瓷砖地一片湿冷,陆明抱着胳膊躺在地上,身子僵硬地蜷缩着,稍微动弹一下就会疼得一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稍微能适应一些手臂上的剧痛,才开始觉得冷,渐渐的连牙齿都在打颤。低头看看,身上只套着一条小内裤,而这唯一的一小块布料,沾了水凉凉的帖在身上,只会带走更多体温。
      知道这么躺下去不是办法,陆明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扶着受伤的手臂,靠着腰部的力量,艰难地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喘口气歇了一会儿,再借着一旁浴缸的支撑,总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是满头的冷汗也顺着发梢脸颊大颗大颗地滴下来。
      挣扎着挪出了浴室,他才发现脚好像也有点扭到了,只是刚才手臂疼得太厉害,竟没有察觉到。

      房间里不算暖和,陆明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到床头坐下,用脚把被子踢开,哆哆嗦嗦地钻进去,缓了几分钟才终于不再发抖,可手臂却也疼得越发嚣张起来,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那一个位置,来回冲撞摩擦着烧灼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恨不能就这么睡着了才不痛。
      半晌,陆明睁开眼,歪头看了看床头柜,果然看到手机就放在不远处,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探了半个身子过去,试了好几次才握进手里。
      刚刚松了口气,一直沉寂的手机屏幕却在这时候蓦地亮了起来。

      来电人姓名:喻为恪。是否接听?

      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突然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帘。
      陆明愣了愣,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攥紧。许久,他到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慢慢把手机贴在耳边,可是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喂?陆明?”喻为恪等了几秒,电话那头却还是一片空白,于是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明咬着没有受伤的右手不吭声,只是纯白的被罩上,不知何时却多了小小的一圈水迹。
      喻为恪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是接通了没错啊?莫非这里信号不好?他往旁边挪了挪,又连着“喂”了几声,才终于等到一句回答。
      “有事么?”陆明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平静一些,可开口才发现鼻音重得简直像另一个人。
      喻为恪果然立刻就察觉到了,刚才还有些迟疑的声音顿时紧张得变了调,连语速都快了不止一倍:“陆明?你这是……在哭?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别哭,乖,别哭,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陆明却还是沉默着。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哽咽,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咬着嘴唇,拼了命的吸气。开始,他低下头时,还能看着被罩上小小的阴影渐渐蔓延成一片湿润的痕迹,到后来,眼泪越掉越快,视线里便只剩了大片大片模糊的白色。
      不等喻为恪再多问什么,陆明直接按了关机键,动作快得像是慢一点就会烫到手指。

      陆明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要足够坚强,无论多么想哭,只要咬牙撑住了,再多的眼泪都可以忍回去的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不就是稍微受了一点点伤,不就是突然间听到了久违的称呼,怎么会就忘记了那些苦苦熬过来的漆黑凌晨,也忘记了他抱着别人从自己面前走开的画面,怎么就恨不得眼泪能流得再放肆一些。
      甚至连手臂上的伤都变成了止痛的良药,似乎只有这样痛着,才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回想的片段。

      电话那边。
      喻为恪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脑海里一片空白。
      即使后来陆明一句话都没再说,可那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吸声,夹杂着哽咽的停顿,他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陆明在哭。

      这样的哭声,他只听到过一次。
      还是陆明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满脸通红的男孩子倔强地站在他面前,磕磕巴巴地提醒着:“我……我今天……就……就十八岁了!”
      他几乎失笑,可却仍旧强装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回答:“唔……那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允许你喝度数高一点的酒,不过只能喝一杯听到没?”
      不出意外,刚才还脸红到脖子的男生陡然恼了,眼神里都烧着一团火似的,恶狠狠地盯着他,半天不肯说话。
      他却仍是不着急,只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崽。
      只是,当他看到陆明忽然收起了满脸的恼怒,嘴角却渐渐向上扬起来的时候,心里突地“咯噔”一声,他想:坏了。
      果然下一刻,温暖又纤细的身子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腿间沉睡的器官被人用膝盖极轻极慢地顶了顶,耳边同时传来小孩儿又湿又烫的吐息:“我说……你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何况,他根本就不想去抵抗。怀里这人,他早就恨不得连听到眼神呼吸都据为己有。世上只有这个人给的诱惑,他拒绝不了。
      喻为恪捧起陆明的脸,认认真真地凝视着,直到把个刚成年的小孩儿看得气都不敢喘,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烧起来,他才俯下身子,对准嘴唇狠狠压了上去。
      没多久,陆明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七手八脚地拼命推他。他倒也好说话,陆明推了几下,他就松开了箍在小孩儿腰间的手。只是,还不等陆明把气喘匀,他已经一把将人扛在肩上,起身朝卧室走去。

      他其实是想对这孩子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的。可事到临头,理智却还是被不停冲撞着血脉的快感彻底颠覆。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本能在支配着身体的动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当他终于能够找回一丝神智的时候,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心跳声里,他听到的,就是这样压抑的呼吸声,微弱而安静,只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分哽咽。
      他伸手拨开小孩儿纷乱的刘海儿,果然看到红通通的一双兔子眼,正委委屈屈地瞪着自己,布满吻痕胸口还因为时不时的抽噎,有一下没一下微弱地起伏着。

      像是从沉睡的梦中惊醒,喻为恪蓦地抬起头,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就出了门。
      陆明考上大学那年,陆家买了一套新房子,原来那套旧的,因为离陆明上班的地方近,所以没有租出去,而是留给陆明一个人住。
      喻为恪按着记忆里的方位寻找,没多久就站在了陆明家门口。
      他稍微定了定神,抬手稳稳地在门上敲了几下。等了几秒钟,没人应门。他掏出手机试着再拨陆明的号码,仍然是关机。有些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更用力地在门上重新敲了几下,之后凝神去听,却仍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继续敲门,一边试着喊道:“陆明?你在么?陆明?”
      等了又等,唯一的回答却只有风穿过楼道的声音。
      喻为恪沉吟片刻,再看一眼紧闭的大门,转身下了楼。

      挂掉电话,陆明胡乱扯过被角擦掉满脸的泪痕,接着仰脸望向天花板,整个人忽然不可思议地迅速平静下来。
      他往床边蹭了蹭,把被子踢到一旁。用脚把丢在床沿的裤子勾到手边,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套到腿上。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棉质外套裹在身上,扣子是不能系了,因为受伤的胳膊弯曲着,没法儿塞进袖子里,他只好动作笨拙地把两个袖子稍稍打个结,算是固定一下。最后,他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帮忙叫一辆出租车。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着受伤的手臂,慢腾腾地下了楼。
      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看到他衣冠不整的模样,立刻上来寻问是否需要帮忙,最后甚至提出要派人陪他一起去医院,被他笑着拒绝了。服务生看他还笑得出来,便也认为大概确实不要紧,于是只帮他拉开了出租车门便回去了。

      好在医院离得倒也不算远,没走多久就到了。开车的师傅看他有伤,开得格外平稳,不仅如此,下车的时候,陆明刚要掏钱就被拦下了。
      “没走多远,不用给钱啦。看你大概是骨折了吧?还是快进去吧,拖太久可不好啊。”师傅指指他曲着的手臂说道,说完还特意下车帮他把车门打开。
      最后,陆明到底还是坚持付了车钱,又笑着对师傅说了好几声“谢谢”。

      独自走进急诊室的时候,陆明仍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却僵硬得找不到一点温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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