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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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麦蒙打定主意不下车。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实在太懦弱了！怎么可以被一个人渣这样威胁还无动于衷！实习生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于是贺玦对他说“下车”的时候，他一动不动；贺玦下了车，绕过来帮他开了车门，他一动不动；贺玦挑眉笑了的时候，他仍是一动不动。
而贺玦看麦蒙赖在车上不肯下来，倒也不着恼。
他像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还一副很闲适的模样，斜倚着身子，一手搭车门，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了看表。
看过表之后，他便更加安下心来，侧脸瞟麦蒙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一张咬牙切齿的包子脸。轻笑一声，接着屈起食指在车窗上敲了两声，麦蒙果然忍不住朝他看过来。
贺玦在心里暗暗好笑，嘴上却毫不客气，只口齿清晰地威胁道：“我现在迟到了十分钟，看在你还是学生，没什么收入的份上，我也不多为难你。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掉一百当做误工费吧。”看到麦蒙渐渐僵硬的表情，贺玦摸摸下巴防止自己真的笑出来，“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在这儿耗下去，一分钟十块钱，我觉得……我也不算亏。”
麦蒙听完半天没说话，只瞠目结舌地仰脸看贺玦，跟从没见过这人似的。
三秒钟后，贺玦满意地看着麦蒙火烧屁股似的跳下车来，肚子都要笑抽筋了。只是当他锁好车，回过头看到仍旧垂头丧气站在原地的麦蒙，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情不自禁地就想伸手去拍他肩膀。只是手刚向前探了探，蓦地回过神来，又硬生生绕回胸前，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
“走吧。”贺玦的声音不知怎地突然冷下来。
麦蒙琢磨着，他大概是因为迟到了所以心情不好，又觉得这人一向阴晴不定的，一时也没多想，只快步跟上去，走进隔壁的茶社。
这个点钟，茶社里根本还没什么人。
麦蒙坐在窗边，无聊得只能吹自己刘海玩儿。他暗自腹诽着，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上班时间居然还要跑到茶社来，真是够装bility的。
在他背后，是一扇雕花镂空红木屏风，贺玦就坐在屏风那边。这会儿，他正语气诚恳地向一个半秃头的中年大叔道歉。中年大叔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西服衬衣的男青年，看上去也是刚毕业的岁数。麦蒙揣测着，他大概是那位大叔的秘书。
虽然离得很近，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麦蒙却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有当贺玦或者大叔笑起来的时候，他才能隐约听到几句客套话，不过，倒是一直没有听到另外那个男青年的声音。
不过麦蒙倒也不关心他们在谈什么，反正他连实习手续都还没办，能少操一份心就少操一份心吧，浪费脑细胞又没人会表扬他。
只不过……他独自坐在这里，却着实有些尴尬。一个人傻呆呆地杵在这儿，占着一张四人桌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的桌上可是空空如也。贺玦还没好心到要帮他也点一份茶水。
旁边的服务生过来问了他好几次，“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可麦蒙拿过价目单，只看了一眼就吐血了，只能摆手说“我等人，等人”，转过脸就在心里大骂贺玦薅社会主义羊毛。
他不由得有些羡慕大叔身边的男青年，同样是坐着不说话，同样是个摆设，为什么人家就能上桌见客，自己就得委委屈屈地待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又想到刚才贺玦明明就在威胁自己，偏还笑得一脸和蔼可亲，就忍不住在心里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个过肩摔！
“先生您好，这是跟您一起进来的那位先生，要我给您买的早餐。”甜美的女声把麦蒙从暴力又血腥的幻想里拉回现实。
麦蒙愣愣地看看面前桌子上摆的麦当劳纸袋，再抬头看看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的服务生，不可思议地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给……给我的？”
服务生点点头，十分优雅地将手里剩下的零钱递给麦蒙：“这是找零，他说给您就行。您数一下，一共是二十二块五，请收好。”
麦蒙动作僵硬地接过钱，抬头看她仍站在桌旁，忙点头道了谢，那服务生又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掉了。
盯着桌上的包装袋看了又看，麦蒙终于确定自己不是眼花，那个大大的M记号，着实是麦当劳没有错。可他还是有点儿懵，这年头的茶社，服务都这么到家吗？居然还提供外卖服务？
他翻着袋子看了看，最后挑了一个汉堡出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熟悉的奶酪味儿，终于将他从云里雾里扯回地面来。
刚吃了一口，忽又听到贺玦的笑声从屏风后面传来，他忽然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麦蒙自认不算好人，更不算坏人，却是个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还人家十分好；别人对他一分恶，他咒人家十年饿的人。从认识贺玦到现在，麦蒙一会儿恨他恨得牙痒痒，一会儿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自己其实并不十分讨厌那人，相反的，更多时候他仔细想想，甚至还挺感谢贺玦的。
这让他有点儿混乱，竟不知道以后见了贺玦，到底该做个什么姿态。是继续为了自尊跟他对着干呢，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对他宽宏大量呢？毕竟说到底，这人最重要的身份，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一不留神，他已经把贺玦在他心里快要跌破零点的印象值，稍稍拔高了两分。
而贺玦那边，双方谈完事情，又笑着客气了几句，大叔便起身说要走了。毕竟是上班时间，贺玦也并没有多客套，只是起身跟对方握了握手，便目送二人离开了。
麦蒙早就听到身后的动静，袋子里的东西还没吃完，但他也不好意思再吃了，翻出纸巾擦擦嘴，正襟危坐地摆出一副远目的姿势，直到看着那两人出了门，他便也站起身来，准备回头去找贺玦。
谁知他刚扶着椅背站起来，一转身，堪堪跟贺玦脸对脸撞了个人仰马翻。
贺玦倒是没怎样，他刚才看到麦蒙站起来，下意识地就减了速，所以即使被撞，也立刻就站稳了。可惜麦蒙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根本连椅子都还没有太拉开，两腿还拧着麻花就转身，被撞到的时候，自然就没那么容易保持平衡了。
贺玦眼疾手快地想伸手拉他一把，奈何自己也是刚站稳，手刚伸出去，麦蒙那边已然“叮当哐啷”一通乱响，再看时，人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茶社里本就没什么人，一群服务生一上午都在守着贺玦和麦蒙这两桌转。这会儿客人要走了，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盯着两人看，等着说一句“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于是，麦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一把推倒了身边的竹藤椅，接着伸手想扶桌子没扶住，却精准地把喝了半杯的牛奶，“哗”推出了桌沿，于是在摔倒的同时，麦蒙还被洒了一裤子的白色液体。
贺玦表情复杂地看着麦蒙腿中间那一块白色的奶渍，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儿来，直到旁边的服务生走过来了，他才想到该把麦蒙扶起来。
“那个……你没摔着吧？”贺玦蹲下身子，一边小声问道，一边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巾，有心想帮他擦一擦，奈何位置实在太尴尬，他只好把纸巾给麦蒙递过去。
麦蒙动了动，陡然推开贺玦，抢过纸巾胡乱摸了一把，艰难地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跄着就往外走。
服务生正好在这时候把结好帐的发票送过来，贺玦来不及多看，匆匆收起来就去追麦蒙。
好在麦蒙一瘸一拐的走不快，贺玦追出去的时候，麦蒙刚好走到他的车门前。
贺玦松了一口气，小跑两步追上去，用力拉住麦蒙胳膊，把人扯得转过脸来。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往下面扫，只若无其事道：“走那么快干嘛，又不用你结帐。”
麦蒙又羞又恼，一张脸早就憋得通红，此时他偏着头不去看贺玦，表情却明明是透着十二万分的委屈。他想起自己从头到尾一共见了贺玦四次，倒有三次都在让人看笑话，真正是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贺玦自己也在纳闷，他记得李昊给他推荐麦蒙的时候，那好话可是说了几大箩筐，又是成熟稳重，又是踏实勤奋，简直把麦蒙吹上了天去。可是怎么到了他这儿，这小孩儿简直是回回有状况，次次创新招，搞得他都有点儿哭笑不得。
正寻思着，冷不防麦蒙忽然一用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贺玦这才觉得两人就这么站在这儿，让人看见也不合适，更何况，麦蒙裤子上还有那么显眼的一块。
他到底忍不住，垂眼扫过麦蒙两腿之间的部分：“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不然你这样也没法见人。”
贺玦说完就打算去开车门，谁知刚抬了抬起脚，反倒被麦蒙拽住了。他回头看，麦蒙就松开了手，翻了翻裤子口袋，掏出一把零钱递给他。
“那个服务生说，这是找回来的钱。”麦蒙一边说，一边把钱又往贺玦眼前递了递。
贺玦愣了愣，一时没听懂。
麦蒙只好又解释一句：“麦当劳。”
贺玦这才恍然大悟，倒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把钱接过来，说了句“上车吧”，便转身去开车门。
麦蒙脚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哪里还挪得动，看着贺玦的背影，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喊道：“欠你的钱我会还的！这份实习……我，我不做了！对不起！总之……总之麻烦你了！”
贺玦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脚下立刻顿了顿。
麦蒙等了两秒钟见贺玦不回答，只当他已经答应了，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谁知刚走了两步，脖子忽然被人勒住了，他吓了一跳，刚想叫嘴也被人用手捂住了。
贺玦一手捂着麦蒙的嘴，一手抱着麦蒙的腰，毫不费力地就将人塞进了车里。低头看到麦蒙一脸惊恐的表情，他阴森森地笑了两声，伸手在麦蒙脸上不算用力地拍了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真是废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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