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哈哈儿还未到后厨，就在半路被拦了下来。背后传来的丝丝凉意让哈哈儿神情一凛，待回身的时候，却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道：“老九怎么来这了？空空姑娘可是在前厅坐着呢。”
阴九幽眯起眼，身影却在窄小的过道中左右飘忽不定，道：“哈哈儿。你打的什么主意？”
哈哈儿道：“老九这话什么意思？”
阴九幽道：“杜老大。”
哈哈儿道：“许久没热闹了，我就请杜老大一起出来玩玩。”
阴九幽哼了一声，声调比起之前愈发阴阳怪气，道：“有小鱼儿在，恶人谷什么时候不热闹了？”
哈哈儿摇摇头，道：“可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容易来了个美貌小娘子，谷里的大伙儿都想开开眼呢。”
阴九幽道：“我却不知道杜老大也会耽于美色。”
哈哈儿道：“我请杜老大，是来做评判的。”
阴九幽心下一凛，道：“你想害她？”
哈哈儿心道，‘老九怎么突然那么聪明了’，面上却笑道：“非也非也。”
阴九幽道：“哦？”
哈哈儿道：“这可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阴九幽身形一扭，沿着房梁重新窜到了哈哈儿身后，道：“你说说看。”
哈哈儿刚想转身，却被他及时按住颈脉，无法，只得背身道：“这小娘子的来历甚为糊涂，若是继续这么不清不楚的呆着，难保有人动起坏心思。是以，这回请杜老大来，一是镇住那些家伙，二么……就是要说清楚她的身份。”
阴九幽见他说得在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遗漏，只得运功狠掐了下他的后颈，道：“希望如此。”
哈哈儿苦笑着摸了下被掐的地方，道：“这招‘阴风搜魂手’你可是许多年都没使过了。”
阴九幽道：“我刚刚那手，连半成功力都不到。”
哈哈儿道：“原来，老九的功力也渐长了。”
阴九幽这时已不知在何处，只听他道：“你又何尝不是？”
拍了拍后脖，原本附着的那层刺骨寒意早已消去，哈哈儿摇着头，继续往后厨走去。
厨房里只一个大厨，配了两个小工。
光看切出的菜丝根根粗细如一、片出的肉皮厚薄相同，便知这两个小工都不是寻常人等。
但更为深藏不漏的，当属这闷不吭声翻锅炒菜的中年人。
哈哈儿笑着说出其人名号，道：“‘天吃星’老弟。”
不错，这中年人，正是昔日于半个时辰内毒死丐帮七大长老的“天吃星”。
“天吃星”论武是万万比不上七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人，奈何其人厨艺了得，又藏了一手毒药功夫，是以当日七大长老在吃完他的料理后齐齐殒命。
“天吃星”眼也未动，一心一意的捞菜出锅，却偏偏在两个小工都未曾注意到的角度，手腕不着痕迹的一翻，袖袍一抖，接着又像是无事般的转身继续炒菜。
哈哈儿见到些微白色粉末便渗入了菜内，笑眯起眼，道：“辛苦老弟了。回头我再给老弟涨涨工资。”
“天吃星”道：“嗯。”
哈哈儿道：“‘天吃星’老弟把酒放哪儿了？”
“天吃星”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哈哈儿立刻从那地取了一小坛子酒出来，道：“可是这个？”
“天吃星”道：“嗯。”
哈哈儿这才哈哈大笑着端起酒菜离开。
再说阴九幽，他转身便跃窗而出，绕了半圈再从正门入内。
“九哥哥～这里。”边吃菜边不忘观察门口的空空见他进门，不由伸手招呼起来。
“噗！”“噗！咳咳……”“咚！”“呃……”
围观群众表示压力很大的喷酒喷饭，更有甚者倒地不起。
就连杜杀，准备执筷夹菜的手也不由得抖了起来。
“咳咳……”被酒水呛到的司马烟连咳了几声，这才低声笑了起来，后又自言自语道：“九哥哥……九哥哥……呵……”
李大嘴抹了一把刚刚喷菜的油嘴，口中也喃喃道：“九哥哥……”
阴九幽极为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缓过劲来的诡异表情，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小鱼儿这时阴阳怪气的插嘴道：“阴‘叔叔’，怎么还不过来？”
说话间，却是刻意加深了“叔叔”二字。
屠娇娇则是用妖妖娆娆的少年声音道：“九哥哥，过来坐啊。”
这两个混蛋……
阴九幽眉眼一抽，恨不得立刻拍死这两人。
“咦？这是怎么了？”端着酒菜出来的哈哈儿见到大堂中的古怪气氛，不由诧异道：“老九也是，怎么站在那里？”
听到“老九”这个称呼，众人这才终于正正经经的回过神来，围观群众表示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继续喝酒吃菜、聊天看戏。
至于看的什么戏么……
阴九幽这时已在哈哈儿的招呼下坐到了李大嘴和司马烟一桌，正对杜杀的后背，间或才能看到偶尔歪头一笑的空空。
哈哈儿将酒菜放至空空一桌，又给几人均是倒了杯酒，才道：“这可是我让‘天吃星’老弟精心准备的酒菜，几位尝尝。”
先前的失态转瞬即逝，杜杀毫无畏惧的执筷伸向了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碟。
哈哈儿见他吃了一口，于是问道：“杜老大，如何？”
杜杀道：“嗯。”
哈哈儿道：“好菜配美酒。杜老大，请。”
杜杀看了他一眼，一杯饮尽。
哈哈儿道：“这酒，又如何？”
杜杀道：“哼。”
小鱼儿学着杜杀夹了一筷子的菜，又饮了一杯酒，道：“不错不错。”
屠娇娇这时嗔骂道：“你这顽皮鬼。”
小鱼儿看了眼杜杀，见他无多大反应，这才摇头晃脑的说道：“杜老大都未说什么，屠姑姑又何必在意。”
空空按耐不住，偷偷的饮下杯中酒水，瞬间吐舌道：“好苦。”
屠娇娇睨了眼并无多大反应的哈哈儿，遂道：“你也是个调皮的。不会喝酒又何必去喝呢？”
空空委屈的对对手指，道：“可是，我原来喝的酒都是酸酸甜甜的。怎么会有那么苦的酒？”
哈哈儿道：“姑娘说的是什么酒？我看看能否给姑娘找来中意的。”
空空道：“花酒。”
哈哈儿道：“哦……原来是花酒……呃？”
空空道：“怎么了？”
哈哈儿道：“可是以花为酿？”
空空道：“是啦是啦。你这儿有么？给我一坛吧。”
哈哈儿下酒窖拿了坛子酒回来，才揭开封口，便有浓郁的花香席卷室内。
哈哈儿道：“多年前偶然得的花酒，不知是否合姑娘口味。”
舀出一壶的花酒，哈哈儿重新扎好坛口，这才小心翼翼的送了酒壶过去。
空空自斟自饮了一杯，这才点头道：“嗯。差不多是这个味道。”
哈哈儿心头一跳，道：“敢问差在哪里？”
空空道：“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
哈哈儿倒吸了口凉气，谨慎道：“不知姑娘在何处喝的花酒？”
空空不明所以，但还是大方答道：“当然是在自家喝啦。”
哈哈儿道：“姑娘果然家底殷实。”
空空道：“大概吧。”
屠娇娇冷眼看了一会儿，这时才用一贯的女声道：“哈哈儿，你想问些什么？”
哈哈儿笑道：“莫急，就要问到正题了。”
司马烟伸指敲了敲桌面，道：“让我猜猜，接下来大概就是要问空空姑娘芳龄几何、家境如何、是否婚配了。”
哈哈儿道：“相差无几。”
空空道：“咦咦咦？这难道是要给我做媒么？”
哈哈儿一滞，半晌才笑道：“若是姑娘愿意，小僧也可以试试。”
空空听他自称“小僧”，不由问道：“你是和尚？”
哈哈儿道：“原来是，现在不是啦。”
空空了解的点头道：“哦。职业习惯。懂了。”
哈哈儿道：“何谓职业习惯？”
空空道：“那当然就是……咦？是……？”
见她抱头苦思冥想，屠娇娇柔声安慰道：“若是头痛就别想了。”
哈哈儿收到屠娇娇的冷眼，苦笑了一下，跟着劝解道：“是啊是啊。姑娘还是莫要勉强。”
空空点点头，道：“嗯。那就不想了。”
于是很是干脆的放弃了回想。
小鱼儿这才有空插嘴道：“那你可有婚配？”
空空眨眨眼，道：“你也要给我做媒？”
小鱼儿点点头，道：“是啊。我包准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空空摇头道：“不用了。”
小鱼儿道：“你已许了人家？”
空空再度摇头，道：“没有。但我不想嫁人。”
小鱼儿道：“听说外面的女子都是要嫁人的，你为何不想？”
空空道：“我只要和姐姐过活就好啦。为何要跟着那些坏男人呢？”
小鱼儿挑眉道：“我给你找的可是个绝顶的好男人。”
空空道：“姐姐说了，只要是男人，总是不可靠的。”
小鱼儿道：“你可曾见过了？”
空空道：“见过一个。”
小鱼儿道：“那人如何坏了？”
空空道：“玩弄我两个姐姐的感情，还勾搭了一个女婢逃走，自然是最坏的。”
小鱼儿暗道：‘原来是她的两个姐姐伤心，这才迁怒于全天下的男人。’思绪一转，他嬉笑着凑脸过去，道：“你看我？像是那种坏男人么？”
空空毫不犹豫的道：“像。”
不管蹲墙角画圈圈的小鱼儿，哈哈儿殷勤的又给空空倒了一杯。
空空道：“谢谢。”
哈哈儿道：“哈哈。不必不必。既然入了这恶人谷，那就是自家人。更何况，今日这筵席的主角，可是空空姑娘你啊。”
空空道：“我？”
哈哈儿道：“不错。”
空空道：“为何是我？”
哈哈儿道：“许久未曾有女子入谷，大伙都很好奇呢。”
空空道：“好奇什么？”
哈哈儿道：“当然是好奇姑娘做了何等穷凶极恶之事，需要入此恶人之谷。”
空空“呃”了一声，指尖沿着杯沿来回划了两圈，看样子是在认真思考。半晌后，她才道：“我和姐姐顶嘴了。”
这句话，说的极为认真，完全不见一丝玩笑。
和姐姐顶嘴了……于是到了恶人谷？
司马烟轻眨他那猫儿般的双眼，唇边漾起快意万分的笑容，道：“空空姑娘果真是个妙人。”
空空转头看他，道：“如何妙了？”
司马烟狡黠笑道：“人妙。”
空空轻声嘀咕道：“说了等于没说。”
司马烟伸手托腮没有回话，似是看她入迷。
空空注意到他的视线，面上微红，也不再说话。
郁闷完毕的小鱼儿此刻忍不住泛酸道：“哼。”
杜杀同时道：“哼。”
屠娇娇吃吃一笑，道：“有意思。”
空空道：“什么？”
屠娇娇轻拍她的手背，道：“乖。”
空空扁嘴道：“娇娇姐又拿我当孩子。”
屠娇娇道：“你不就是个孩子？”
空空道：“可姐姐说我明年将入不惑了。”
大堂一时寂静无声。
屠娇娇最先回过神来，道：“看你，尽会说昏话。定是半醉了，却不许再喝。”
空空委屈道：“但……”
屠娇娇暗中捏了下她的腿肉，空空吃痛，见屠娇娇的凌厉视线，最终呐呐良久，还是无言。
司马烟跟着道：“空空姑娘看样子确是醉了，不若早先回去歇息吧。”
阴九幽气若游丝，道：“既然醉了，就回去。”
小鱼儿也笑道：“是啦。不过一个姑娘孤身夜路总是危险，不如由我来送吧。”
杜杀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道：“我来。”
哈哈儿见状，道：“杜老大愿意送人，真是令人放心。空空姑娘那就跟着杜老大走吧。”
空空道：“我没醉。”
哈哈儿哈哈一笑道：“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空空道：“可我真的没醉。”
哈哈儿道：“姑娘不若站起来看看，若是站得稳，自然是没醉。”
空空不疑有他，刚站起身，便有些摇摇欲坠，扶桌“咦”声道：“怎么……好像真的有些晕。”
哈哈儿道：“那是自然。姑娘刚刚喝的，可是窖藏多年的老酒，现在酒劲自是上来了。”
杜杀无心等他周旋，冷着脸便拿住空空的脉门。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