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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曲:鸟儿知 ...

  •   啊!天哪,舞都跳完了,还要怎么样,肚子啊肚子。不过这“太岁头上动土”的后果我也是知道的,只好快步上前,去见见这大叔和老太太。
      三步并作两步走,边走边穿好鞋子,我径直就冲了上去。
      “曹佳氏缃琕,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上吉祥,太后吉祥。”
      额娘说了,这次是第一次见这些大人物,觉得有必要的时候要用跪的和趴的。所以二话不说,朝着前方跪下,拜了个五体投地。
      “起来吧。”
      “谢皇上。”
      我装着娇滴滴地抬头,一个瘦瘦的大叔坐在我面前,本以为皇帝各种养尊处优,在这种男人“风华绝代”的年龄,至少该有个微胖的福相,可是这个皇帝和我心里所想的差距有点大啊。不过他的气场依旧很足,眼神里面既有笑意又很有威严。
      只觉得,我在观察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审视我,只是不久,皇帝就笑着问我:“琕儿,当年我赐你的那块玉佩可还在。”
      玉佩?哦,当然在了,这可是传说中比我命还重要的东西。
      “嗯,琕儿一直挂在身上,从不敢离身。”我忙得从脖子上掏出出来,让他看看我是如何保护着这劳什子。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十四,你过来。”
      康熙朝着几丈外阿哥一席做了一个手势,我便转过头去看。那个淡黄色着装的少年,远看着似曾相识,眯缝着眼想把他的容貌看清。待到他走到我一旁,跪在康熙面前:“儿臣在此。”我震惊了。天哪。是那个说我“丑得无与伦比”的怪胎!我惊讶看着他,他只是淡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看着康熙。
      “十四,你猜猜,这琕姑娘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康熙问了一个让我极为好奇的问题,“你可以问她几个问题。”
      他亦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是。”只听他微微清了清嗓子。我偷眼看去,他多次想张口,但张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过就是问个出生年月日就能确定的问题嘛!等死我了。
      “请问小姐……”他终于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我饿得立马接上:“我是二九年一月九日生的。”
      估计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回答吓到了,爹爹也抬头盯了我两眼,恶狠狠地像是要抽我。当然,我这一出口立马也就后悔了,我这么直接回答,康熙他肯定觉得古怪,说不定多问我几个问题。死定了。
      “为什么急着回答?”皇上他让一旁的人将酒退下,托起茶水闻香。
      “啊?我……”真把话题扯上这儿来,我摸摸肚子,正想硬着脸皮说出来,只闻一声微弱却又明显的脾脏之音。很明显能感觉到右边跪着的人憋着笑,身体发颤。
      “肚子饿了点。”
      “哦?”康熙不缓不急地放下茶杯,“那好,等你们猜出谁大谁小,朕就赐你下去进食!”
      听到这句话,我心花那个怒放啊,还没等猜出答案,便给他磕了个响头:“谢皇上!”转头,问这个十四阿哥索要答案,只见他又慢慢张口:“请问小姐,你是那个时辰生的?”
      我的笑僵在嘴边,一来是真没想到会和这个混蛋小孩一个日子生,二来是自己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两年,问个生日不打紧,年年过,两个月前才刚刚过,可是哪有问时辰的道理,我又还没有要嫁人,问阿玛额娘我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我……”我朝着十四阿哥,露出无奈的眼神,摇摇脑袋,表示无能为力。
      却见他摇摇脑袋,白我一眼:“把你的玉借我看一下。”
      借?他哪是借啊!硬从我胸前拉过白玉,害我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离他竟只有几厘米。厘米?这是什么词?诶呀!不管了!
      他把自己的紫玉和我的白玉放在一起,低头仔细研究,我的脸就在他光溜溜的额头上方,呼吸时喷的白气儿全部被他的脑门反弹了。要不要那么用力啊,脖子都勒疼了。突然,他抬起头来,两张脸近在咫尺,未碰触却能感觉到冬天里那微热的呼吸。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忘记他手里正扯着我的玉佩,本是要远离他,结果整个脸都撞了上去,两个人的鼻子撞一块儿了,欲哭无泪啊!
      “十四!”
      “琕儿!”
      只知道鼻子疼得要死,然后天旋地转,再加上肚子已经撑不住了,最后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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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是高大的书架,白色书架梯懒散地停靠在一侧,西式的风格,一股熟悉的烟草香。
      “怎么?想听?”桌旁的男人缕缕我的刘海又拍拍我的后脑,又扶着大腿说,“来,坐这儿。”
      我恍恍惚惚地挤过去,只字未吐,只见得书上他圈出的“玄烨”二字,便听他娓娓道来。
      “你呀,可能没有听说过爱新觉罗玄烨,但是一定听过康熙二字。清朝虽是满人的天下,不过这康熙帝却同他祖辈皇太极相同,喜欢汉人的文化。他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王,开创了“康乾盛世”的初局。大多人认为他英明、伟大,可这帝皇在在位的这六十一年历尽沧桑。除了要应对朝内朝外的各项政事,也要面对后宫子女间的相互斗争。最让历史学家感兴趣的可能不是他到底为这个社会做了多少贡献,而是宫中阿哥们为了争夺皇位而留下的不少悬疑。现在多数人都称这场夺位之争之为九龙夺嫡。”
      他将书缓缓翻过,“允褆”二字又清晰,又模糊。
      “爱新觉罗允褆,原名胤褆,是康熙年间的大阿哥。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帝胤礽被封为太子,继承皇位之日可待。但他依旧觊觎皇位,认为只要太子被贬,他就会顺理成章以长子身份成为太子。可是,康熙的情与思,哪是如此简单。太子虽被二立二废,但是在康熙眼里从来都是他最宠爱的孩子。他的野心早已被康熙洞察,自知无望后推举关系密切八阿哥胤禩为太子,还制造宫廷内的舆论,据说还镇魇太子,最后获得‘革其王爵,终身幽禁’的下场。”
      我提手摸摸那两个印刷字,转头疑惑地看看他。
      “有些东西你还听不懂,听过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摸摸“允礽”二字。他又娓娓朝我道来,只见他下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我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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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天亮了。”柳儿的声音引入模糊的梦中。
      我略想张口,鼻头传来酸涩感,我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小姐,你都饿了一天了,起来先喝点粥吧。”我朝她伸出双手,她便利索地将我拉起,朝我披上我最厚的一件淡粉披风,便扶着我到炕上。这炕本是南方没有的,只是我天生怕冷,爹爹就特地在我的房间加了这么个摆设,想来为了这独家的暖炕,多年来也废了不少银子。柳儿熟练地整理起我的发丝,我不管她做什么只是执起汤勺,边吹边搅动那一小碗淡味菜粥。这是我一直喜欢的味道,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它情有独钟。习惯了早上喝清淡的暖胃,然后加一点开胃的腐乳、萝卜丝,便能唤起我一天的精神。只是昨天开胃后,竟然没空进食。
      “小姐,昨天老爷亲自把淌着鼻血你抱到屋里来,一屋子的奴才被吓坏了,柳儿真怕你又出什么事。
      “我没事儿,就是撞了……”很快我便回忆起前夜的剧情,“撞了一个奇怪的人……的鼻子。”
      “嗯,奴才听说了,这十四阿哥,像是也急忙被送回了房间。”
      “是么?”我继续咀嚼着我的淡饭,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不过主子放心,听说十四阿哥那没出什么事儿,倒是小姐您流了一滩的血,而且,而且……”她停口,惹得我好奇至极。
      “而且什么?”我随口问,提起筷子,想往碗内添一些酒糟腐乳。
      “你昨天啊,第一次来葵水了……”
      我心里一慌,一不注意把腐乳给搅和到了盘外。
      “我,我我我我来来来来……”我放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问她,“来了啊?”
      “嗯,来了啊。这是正常的,主子也该是这个时候来了。”看着她一脸天真地看着我,想起她比我大了四岁,十五正是女人发育最旺盛的年龄,懂得定是比我更多。
      “怪不得呢。”我理理身上的披风,又把双手收进衣内,“起来就全身没力气,饿了那么久竟然也没什么胃口。”
      中厅门外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琕儿。”
      我站起身,示意柳儿去请额娘进来。自己用手抚平了撒落的发丝,额娘从屏后步入,又转身示意柳儿离开,心知她有话要说,微笑着看她走过来,将我推搡到镜前,又一次帮我梳理头发。举起木梳,从头顶一路梳到头尾,只是看着我的头发。
      “我们家的琕儿终于长大了。”她脸上的喜悦我微微看不懂,只是任由她一次一次地梳着,我也就淡淡笑着,听她絮叨,“姑娘家大了也该考虑一下嫁人的问题了。”
      心里一怔,慌乱中开始发抖。
      “娘。”我提手抓住她握着木梳的手,眼看着自己的表情从微笑变成诧异,加之鼻梁上紫红的色彩,甚是奇怪,“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要我了吗?”
      却见额娘的表情也从微笑化作苦笑:“娘也不兜圈子了。你阿玛说,皇上带着那么多阿哥来江宁府实属难得,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机会,便想……”
      “娘!”不管她梳到哪里,我转身朝向她,第一次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晃着她的身体,“你们不会把我当作物品送给别人吧!女儿不要,求你们不要赶女儿走。”
      说罢,我翻身从凳子上起身,往地上一跪,我才十一啊,我才认定了阿玛、认定了额娘,有一个乖巧的弟弟一起胡闹,有周师傅戏班子里的姐妹可以打闹,我才刚尝到做女孩的滋味,绝对不要这个时候去过女人的生活!
      “琕儿。”额娘也瘫倒在地,用手梳理着我鬓边的长发,眼中尽是不舍的泪光,“听娘的话,嫁给阿哥,即使是小妾,也可以保证你下辈子荣华富贵,曹家在朝中也有靠山!”
      “阿玛,阿玛是为了他自己要把我送给别人吗?我才十一啊!”强忍的眼泪不听话的掉落,止不住地往外翻腾,两年间第一次那么害怕被人遗弃,总以为这个家会陪伴着我,无论我如何闯祸它都对我不离不弃,会有阿玛额娘疼爱,会有颙儿和我争阿玛的风吃额娘的醋,还有牙牙学语的缃琪每次看到我都咬我的手指。
      额娘的眼神一下子转为犀利而严肃,刺得我阵阵疼痛。
      我懂了,他们再疼爱我,也不会比疼爱颙儿多,我是女儿,知道自己在家里真正的地位,只怕琪儿以后也逃不了这种命运。我放开了双手,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直视着我也看不懂的眼神。
      “女儿知道了,女儿懂了。”
      “缃琕……”
      “女儿知道怎么做,定当尽力而为。”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声音也可以那么无情,内心的愤怒一下子吞没了一切,我恨我投生在这里。

      “吃一点嘛,多吃点啊!”我枕着手臂,无力地喂着“小水”,我的小白鸽,可它只是在石桌上小跳,没有一点吃虫的意思,“你也觉得不可理喻是吧!虽然是春天,又不能逼着人家去□□,应该有让人家有自主选择权嘛!”
      “噗~”柳儿在一旁憋着笑,不过我也懒得理她。
      “我做人不应该有点志气么!好歹我知书达理了一点点,琴棋书画不会,走走连珠棋还是可以的,吹吹笛子跳跳舞也能够忽悠一帮人。虽不是女人中极品,也能够得上是上品吧,怎么连个婚都要听别人的指挥,真窝囊。”一肚子不敢说的不能说的,我只好和这个不会说的小白鸽滔滔不绝地吐出来。小水往我的方向跳了几步,啄了啄我受伤的鼻子。
      “连你也欺负我!”摸着鼻头,嘟嘴看着它,“不喂你了,不吃就不吃,哼!”
      “诶?你这鸟不用装笼子里吗?”陌生的询问声打破了我维持多时的意境。
      墨绿色着装的少年,站在离我几尺外的空地上,好奇地看着石桌上的小水,又带着疑问的眼神看我。我脑袋急速旋转,想挖出这个人是谁。
      “啊!”我从石凳上跳起来,立马福身,“缃琕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未听见他有什么吩咐,抬头张望,他竟然也憋着笑。
      柳儿贴近身边,戳了戳我后背:“左左左……..左边。”
      天哪!激动之余忘了正确动作了。其实我总觉得右边比较顺手,为何这礼要行左边呢?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很容易就出岔子。
      “好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不用行礼了。你告诉我,这鸟儿为什么不用放在笼子里呢?不会飞走么?”
      我站直了看他,不禁感慨,同是兄弟,这十三十四差距忒大了,眼前这个说话的总是笑脸示人,另外那个嘛,感觉是我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小水一直不用笼子,它认识我,只让我喂食,吃饱了就自己去玩了,偶尔我会差它活儿,然后奖励它好吃的。没有笼子,它比较自由,哪一天呆腻了,就再找个主人去玩儿呗。”
      “是这样。原来它叫小水。这样的鸟儿有你这样的主人,真让人好生羡慕。”他走近了,想要去碰小水的羽毛,可是小水一下子就呼啦啦飞开,落入另一个园子中。场面微微尴尬,他呆望着小水原来停顿的地方,将手收回。
      “啊!”我急着想打破鸟飞后的沉寂,“十四阿哥他,他怎么样了。”
      十三阿哥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我。两岁的差距,已经让他高我一截了,虽不及八阿哥那般成熟,却有着小男孩特有的精气神!
      “十四弟在你那一撞下,只是鼻子有点发青,不像你当场就晕了。不过他昨天……”
      “十三哥!”十三阿哥身后是那个和我相同高的少年,鼻子微红,气冲冲跨步而来,停在十三阿哥身边,先是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又怒气地望着他。
      十三阿哥继续保持着微笑,可我貌似能从他的微笑中看到一丝嘲笑。
      “缃琕给十四阿哥请……”
      “好好站着!”十四这人朝我一吼,继续瞪着十三阿哥。我也只好将附在左腰的手移回腹前。
      十三阿哥笑着摇头:“我可没有要揭你那档子事儿。只是想说你对自己是哥哥这件事,欢喜了一晚上而已。”本是平淡的一句话,他却在“档子”二字上落了重音。
      十四脸上憋红的色彩一下子淡去了不少,却依旧死缠烂打:“真的?”他看看十三又看看我。
      “回十四阿哥,十三阿哥他还没说什么你就已经来了。”其实我才不好奇他比我大还是比我小,一两个时辰的问题我也不稀罕研究,倒是对那“档子”事儿比较在意。
      十四略微深呼吸后,调整了声调又问:“那你们在聊什么?”
      这话不像是问他,倒像是在问我。我观察了一下十三的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吧,我回答,千万别后悔!
      “也没什么,只是聊完这哥哥妹妹的事儿,也该聊聊那‘档子’事儿了。”
      我装着无辜单纯的表情好奇地望着他们,一个好不容易消气的脸儿突然显得绯红,另一个从淡定自若瞬间表情凝固。我心里偷着乐,不忘看看这个他,再看看那个他,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看着看着我便想起额娘的“指示”,那档子事儿也让我索然无味了,一阵酸涩继而又涌上鼻头,睁大眼睛看蓝天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缃琕略感不适,就不打扰两位阿哥谈话,先回房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便一不做二不休扭头就走。
      只闻得十四快步地挡住我的去路,气呼呼地问:“你这丫头这么回事儿?问了两句就……”
      他不再多语,只见我用手挡着脸,想从他一侧绕过,匆忙间被他夺去了手臂。
      “你哭了?”他见我毫无征兆地落泪不免慌起来,“这,这你要真的想知道,我要不就……或者你比我大也行,哭什么啊?”
      我猛地将另一个袖子捂在脸上,使劲地揉脸:“不是因为你!”
      “那,十三哥?”
      “不是!”我不情愿地放下袖子,又使劲地把右手臂从他手里抽出,“况且你大还是我大,我一点也不在乎,我阿玛比你大那么多,还不是要向你俯首称臣,像你们这种身份尊贵的阿哥,我‘高攀’不起。”
      他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十三阿哥,又继续看我。
      我也不知自己从哪里借来的勇气,毫无顾忌地把这大不敬的话脱口而出,一下子把自己也怔住了,接下来说什么,接下来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真是人类的智慧结晶!只好下定决心逃了!屏住呼吸,提裙大步离开。
      “琕儿!”
      爹爹的叫声震碎我最后一丝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曲:鸟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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