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隔 阂 时间给了我 ...
-
宋潮汐的手臂很酸。这个原因即使不说想必大家也能明白。
谢安在她混混沌沌窝在被子里的时候似乎说了句，“我出去买些菜，你别乱跑，冰箱里有牛奶有咖啡……”
但是很明显，宋潮汐还是乱跑了。这种无法掌握的场面就犹如一个人永远无法控制另一个人的心一样，都是有心无力。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相同的天气，灰蒙蒙的云，要下不下的雨，蝼蚁一样的人群。
她的大衣和墨镜都沾了些许雨水，她无意清理，更无心去抱怨。行人看她像怪物像窃贼，她不在意。谁叫她除不下遮掩，谁叫她身藏污垢。
不远处的公车站牌下站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女孩身边有一条壮硕的金毛猎犬，女孩时而抚摸，金毛时而摇尾……那种和谐的氛围让人不忍打破。
“你呢？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牵着那条从德国带回来的黑背，哦对了，它叫花翠翠，是你亲自提名的宠物，它是不是也有这么大了？你是不是依旧与它日日话家常骂粗话呢……”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三年前就从你心底死干净了的宋潮汐……你还记得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念你做试卷的模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有八年多了……你离开大学已经八年了，大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失去你了吧，是吧？我的爱人……”
“你怪我吗？你想念我吗？会不会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呢？不……还是不要想念我的好……忘了好，忘了才是最好的……”
“黎舜……”
宋潮汐不哭，不是因为坚强，只是因为没了哭的力气。
早在她当初放弃黎舜的时候，她就失去了一切后悔的权利。当然，也容不得她后悔。
烟雨蒙蒙下得磨蹭，宋潮汐也走得缓慢，脑后的黑色发辫变成一柄慌张的利器。
于是，那一人的世界突然就脱离了所有团体的轨道。形影单只行走在人来人往中的女人，仿佛已经被遗弃了很久很久。
再没人在身后大声呼叫，“宋老师！”
也没有人一脸崇拜与谄媚，“宋大律师！”
更没有人从前方一路小跑过来敬礼，“上校！”
多久了……明明才三年多而已，为什么却觉得已经这样苟且活了好几十个岁月？
时间给了我什么？又偷走了我什么？
-
-
城市的中央有座高楼，高楼的顶层有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的其中一个有着一张极为妖娆的脸和一副极致妩媚的身体，此时更是要倒不倒地撑在休息室的床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勾结起万千说得清的说不清的情丝，此时正含情脉脉地放着电。
窗外白日的光打在半裸的身体上，描出的曼妙曲线仿佛游动了起来。
而一旁的另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显得生涩多了，吞着口水支支吾吾，“我不是……我没有……”
“什么不是？我儿子班上那个年轻老师不是被你逗弄得满脸红潮的？你那个长得像中学生的小秘书不是你特意精心挑选的？”
女人的手指有意无意缠上性感的波浪卷，暗红头发荡漾成一汪潜伏的潮水，“什么没有？是没有乱抛媚眼，还是没有乱搞女人，或者是你根本没有思念下一春？”
“我错了，你别这样看着我……”短发女人傻了眼，连忙扑上床去，“我真知道错了。”
“啧啧啧，您真大本事，撒网撒我儿子班上去了，改明儿是不是该去宇宙星河了？”
松开手中大束的波浪卷，俯身贴在那人耳边，“你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吗？”
就快要溺死在眼前大肆敞开的春`色里，除了死命吞口水，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第……第六次……”
“难为你还记得。那么……”
多少声惨叫，多少次轰鸣落地的巨响，没人数得清。楼下的员工们也只能装作充耳不闻，翻文件的继续翻文件，复印的继续复印，喝咖啡的继续喝咖啡，训下属的继续训下属。
这么多人，心里活动却都是统一的一致。
“哎，老板又挨揍了，真丢人……”
最后的落幕是怎样，估计常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吧。
关烨虞的半片遮羞布早已经飞去了门边，此时的黎舜笑得荒诞又奢淫，“来吧，大美人，你揍完就轮到我开始了……锵锵锵！老子来啦！”
而我们的大美人当然也意思意思地惊慌失措了一小会儿，随即挑起嘴唇嗔道，“好啊，让我闻闻你身上的独特女人香，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人面前发骚。”
“呸！粗俗。”
“我只是说得粗俗，做得粗俗的可是你哦，黎大老板。”
“关烨虞，外面风景不错。”
“想不到，懒得看。你别说现在这个样子要带我去看日落。”
如果一切真的这么美妙，为什么爱情偏偏不肯燃烧？
既然风景好，为什么幸福却跳不上你的眉毛？
要知道，风景再好也好不过你对我笑。
谁说远山一定含笑？烟雨濛濛的天气真的不止一点点惹人厌。
云淡风清，感情淡薄得不像话……黎舜啊黎舜，你到底还要多长时间？再不低头，我就要老了。
“哎，关烨虞，最近文氏怎么样了？”
集宸的黎大老板中意女人，最爱抽雪茄，喜欢喝啤酒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么，对她来说世上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美人在怀的时候一边抽雪茄一边喝啤酒了。
“还不就那样。”关烨虞翻了个惹火的白眼。
“辛苦你了，关烨虞。”黎舜咽下一大口和着浓烟的啤酒，随手将金属罐扔得老远，“文氏是一定要保持原样的……”
“我知道，我会的。”
关烨虞仰着脸笑了笑，“保持原样而已，这点都做不到你以为我大学修的插花？”
“你本来就很会插花好不好……”
黎舜嘟嘟囔囔起身准备去拿烟灰缸，却被关烨虞一手扯住撕得不成样子的领结，“躺下，我想你陪我睡会儿。”
仔细看才发现，这张风情万种的脸什么时候也染上了疲惫的色彩，犹如一只飞累了的蝴蝶，耷拉着翅膀伏在树上栖息，一不留神就要被坏人捉去。
黎舜停止了所有想的不想的，熄灭雪茄，在关烨虞身边安安静静躺下，“好，我抱着你睡。”
“唔……就一会儿，一会儿就要去接关瀚川……”关烨虞的眼角微微上扬着，唇齿间都是疲劳。
文氏并不止是文氏，而是文氏与商代的结合，驾驭它的艰辛想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我去接，你睡，安心睡。”黎舜往窗外看了看，随即摸出手机摁下关机键，“我在这。”
躺着躺着仿佛就可以很快看到天明。
-
-
-
宋潮汐回来的时候，谢安的眼眶红了。
“你去哪了？”她的拥抱来得不合情理，甚至毫无理智，“你知道我有多怕这只是个梦吗？我怕我昨天将你带回家只是个荒唐的梦……”
水珠沿着眉角滴落的瞬间，宋潮汐抬手拥住了谢安，湿漉漉的眼睫缓缓闭合，“别怕，我只是出去走走。”
“你去找她了吗？”谢安抬头看见宋潮汐沉静的脸和尖锐的下巴才惊觉自己好像有些失控了。
“没有。”
“你很想她吗？”
“恩。”
“那，为什么不去见她？”梦都不能久留，谢安深谙其中的规则，她从不奢望可以霸占眼前这个过分耀眼的女人。
“她不是我的。”宋潮汐进房的背影有些飘渺，瘦削的线条几乎都快要散开来。
谢安看着她高高束起的黑色发辫，心，开始仓皇了。
你留给我的始终是你的背影。你回答我的始终是你的沉默。
无数次，我想。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给我一张没有隔阂的笑颜，以及一句若无其事的“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隔 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