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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潮 汐 “她比你快 ...

  •   “你感冒了,怎么多睡会儿?”

      女人端着咖啡坐在阳台上,不知何时戴上的金丝眼镜更将她与生俱来的书卷清气升华了不少。

      “习惯了。”谢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台檐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些许,正悄悄往下滴着水,“Kate呢?”

      “去事务所上班了。”女人翻开手中文件,一页一页缓慢蹂躏着。

      “Kate是律师?”谢安有些惊讶。

      “怎么,不像么?”女人起身,敞开一半的珊瑚绒睡袍内,隐隐透出的春光在冬日里懒洋洋地蔓延开来。“过来喝粥。”

      这样不冷吗……谢安眨眼,拢了拢睡衣领口跟着女人走进餐厅。

      餐桌上,乳白色的清粥在碗里冒着热气,看着清爽又舒适。

      “你做的?”一勺下去,口中似乎还缠着那人身上的味道。

      “恩。”女人取下眼镜,抬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不谢谢阿姨吗?”

      “你不要吗?”谢安抬眼,碗里的热气在瞳孔上凝结成一层雾,朦胧了视界,“阿姨。”

      “乖,阿姨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这样对身体不好……”

      “无所谓了。”女人摇头摸了摸脑后的发辫,阳台方桌上被风吹动的纸张仍自顾刷刷响着,“谢安,你打算在我这里留多久?”

      这是不是就是逐客令?
      谢安猛然想起姚云秀常说的那句,“你这赔钱货怎么还不去死哟!”
      梦魇般死死缠住不放。

      “马上。对不起,我马上就走。”谢安急急起身,膝盖撞到石头桌脚,顿时疼得钻心。

      女人起身,眉头皱了些许,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清粥泼出一大半,滚烫的触感在手背上翻腾,谢安看着黏糊糊的手,有些想哭。“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糟糕,我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冒味打扰的理由,我想我是着了魔吧。”

      扯来纸巾轻轻擦拭着谢安的手,渲染的烫红在皮肤上一点点蔓延。女人低垂的脸颊边有丝丝黑发被风绕起,“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膝盖痛吗?”

      “不痛。”

      原本如雕刻般凌厉的眉眼在叹息逸出的那一瞬间柔和了下来,清凉掌心覆上额头“感冒呢,也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

      “我有个朋友是医生,我帮你叫她过来吧。”

      “不了,感冒而已,我想我还是不打扰你了。”谢安咧开嘴唇,笑得客气又生疏,“不会有第三次了……”

      两年,对同一个人疯了两次便足够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轻飘飘打断。

      “谢安,你和她很像。”扔掉纸巾,她看向窗外,声音很轻,轻得一不留神就要被空气偷了去。

      “看着我。”谢安拉了拉女人的衣袖,仰起脸,“一切都很像吗?”

      “她比你快乐,你比她容易动情。”

      是什么在偷偷摸摸,室内空气暴起流窜,一瞬间便定格了时钟。

      “你愿意送我一个小小的亲吻吗?”音节从谢安的牙齿里蹦出,带着清脆的回音。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你种在我心里了,拔不掉。”谢安指着心口,一字一句。

      “没有什么是拔不掉的,时间久了就会好的,甚至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是我自己不愿意拔呢?”

      女人笑了,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圈起一环又一环暧昧的微光,分不清是温柔还是蔑视,“那好吧。”

      脑海里千回百转的亲吻不再遥不可及。谢安在那瓣唇贴近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睛。快了,快了,就让我感受一次,感受一次那种心心念念的美好味道。

      是落叶的抚摸还是细雨的碰触?谢安不知道。

      她只知道,像是在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轻地,轻轻地诉说着遥远的故事。

      南方,鸟群,古老建筑,湿润空气,声声轻笑。

      “你爱她吗?照片里的那个人。”

      “爱。”

      “有多爱?”

      不忠的人是可怜的,他们不是故意不忠,他们是害怕寂寞。要很多很多的爱才可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忠贞。
      那么,在这一场自我安慰的游戏里,Kate和自己其实都只是“很多很多的爱”里的其中一份,对吧。

      “谢安。”

      “恩?”

      “要继续吗?”

      “恩。”

      “你确定?”

      “我不知道……你怕吗?”

      “你觉得我会怕么。”

      女人的手掌猝不及防地压上了后腰,力度之大,难以防守。谢安重心不稳连忙扣住她的脖子。
      你……简直就是个恶劣传说。

      湿润的嘴唇沿着锁骨而下,沾染上睡衣发出微妙的摩擦声,谢安有些醉,因那人口中的酒精味闻着闻着便醉了。

      还是这张床,有着Kate身上混淆的香水味,甚至更多。
      不累么,这么多女人香……你还分得清谁是谁吗?

      当细长手指触及那一方布料,谢安将脸埋进枕头,微小的喘息开始逃逸。

      “好年轻,你好年轻。”女人吻着谢安光洁的背部,一寸一寸下移,眯起的眼恍惚间便吐出了情`欲的信子。“有些,不忍心了。”

      房间里牵起的照片依旧飘飘荡荡动人心弦,照片上的女人依旧笑得喧嚣明媚,得意洋洋。

      “如果我告诉你我曾被强`奸过,你还会想要与我继续吗?”谢安扼住那只即将拨弄潮涌的手,刚刚晕红的脸上随即就有些清冷气息爬上来。

      “谁?”

      女人不作挣扎,手指潜意识地在谢安的手心画着圈圈。

      谢安的回答也如同那人的问题一样的轻描淡写,“大学室友的男朋友。”

      “结果呢?”

      “我错手……刺死了他。”谢安坐起身,在女人小腹部位细细比划着,“就是这样,一刀就死了。”

      像是说着一个事不关己的小故事,谢安的脸上是一片惨白的安静。

      “那个时候,他横躺在地上,鲜血爬了整个身体,他很害怕,他一直在求我,求我送他去医院。我根本猜不到他会死得那么快,做什么都来不及,就好像是……不得不死一样。”

      女人深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像一道迅速划过脸部的涟漪,在眼波深处凝聚成两点火星。

      随即抬起手臂抵住谢安的脖颈,一用力又将她压倒在了床褥间。“不是这样。你在说谎。”

      “恩?”

      突然的变幻让谢安措手不及,身体快要烧了起来,“你是不相信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女人朦胧惺忪的眼里灼烧起无尽的风流尔雅,淡色嘴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你身上确实有血腥味,但是,我猜你也只是杀了人而已。”

      被别人探究到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什么感觉呢?应该是比身体赤`裸还要赤`裸得多吧。

      “谢安,我不善良,没有维护冰清玉洁的公德心,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不重要,送给你好了。”谢安笑了,没有余地。

      手指的横行霸道像毒蛇一般蜿蜒直下。

      有什么被冲破,抽气声此起披伏。“痛……”

      年轻自有年轻的无知与不经人事,即使是谢安,也无法例外。她不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东西是不能随便碰的,天堂地狱一念之差。

      手指遏制了所有喋喋不休,女人的绵言细语像一颗冰糖缓缓融在耳朵里,谢安已经顾不得她在说什么,只能机械地将牙印一次一次烙上她的肩头。

      “你很聪明,故意杀人罪你担不起,但放了他你又不甘心。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谢安,我必须承认,我小看了你。

      但是,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该向我示威,要知道,我并不比你高洁。

      冰凉的指尖如凌厉的朗姆酒,滴落于每一寸滚烫的肌肤,白光里,她的眼眸迷离闪烁如星辰。

      无限的喘息,深入的手指,抽离的灵魂,细密的呻吟。。

      感冒发烧会让人失去理智吗,还是……情爱里原本就无智者?

      -

      -

      “你醒了?”

      女人拉开窗帘,取出酒杯。酒,似乎就是她不离不弃的唯一依存。

      她像是一棵种在迷宫里的植物,从不在乎迷宫的出口在哪里。青天白日,醉生梦死。
      而自己呢,想要逃出鱼缸的金鱼是不是很愚昧?

      “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女人侧头,松松罩在酒杯座上的手指闪着喑哑的光,“我姓宋。”

      “宋潮汐。”

      她笑得万分凉薄,犹如一朵讽刺的白色花朵。

      转眼,天又下起雪了。春花秋月最寂寞,冬雪却又不讨人喜欢。

      我看着她,她看着窗外,她告诉我,“其实我们也算得上是异乡故人。”

      窗外稀稀散散的雪渐渐覆上所有生灵,有种感觉不是难过,只是空落落。

      原来,你也是从那个城市逃逸出来的。

      那里,究竟是有多糟糕?竟丝毫容不下一个你和一个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潮 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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