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 费 城 是谁在伸展 ...
-
费城的冬季很温柔,虽然以滑雪著名,但天气却不至于严寒。
此时,更是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
对于这个待了五年多的城市,谢安多少还是有些亲切感,如果没有Mark的出现,戎马过后她大致会选择重归这里。
安静的城市,对面高层建筑上有巨大的挂钟正孜孜不倦敲击着。一声一声在心尖上啃出齿痕。
手表已经指向北京时间下午两点,而费城这个缓慢的老城却还停留在午夜时分。
没有调整时差的空隙,谢安的感冒在体内伺机壮大了起来。
第一次佩服起自己的记忆力,蜿蜒的大街小巷里,竟是熟门熟路便走到了这张白色大门前。
有什么在欢欣鼓舞,连着耳根都开始发烫了。
但是,抬起的手却在僵在了半空中。
“这么晚了……”
谢安低头看着靴上的落雪,柔软的头发跃出耳后虚虚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这是怎么了?到底是傻瓜还是糊涂蛋?
谢安自迈出家门那一刻后便再未有过年少气盛,鲁莽冲动的气息,就算是天崩地裂,她也不允许自己犯下一丝一毫的错误痕迹。
她的生活被她自己死死地钉在画框里,不落话柄,不留生机。
但是,谁能跟她解释一下这次是怎么了?
那个女人只是与自己恰巧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罢了。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们没有上床,寥寥数语后便各奔东西,甚至连索求纠缠的理由都没有。
既然如此,这颗滚烫的心脏又是凭什么肆意奔逃?是中了什么毒?疯到理智全数被吞噬。
谢安头疼得厉害,索性在台阶上抱膝坐了下来,“或许……只是因为我生病了。”
在骄傲什么呢?仅仅凭着一张与那些照片相似的脸,就当真以为可以触摸到仰望已久的青空么……
呵,痴人说梦。
-
-
“Hey. What are you doing? ”精准美语夹着嗓子里沉沉的低音,犹如将转瞬即逝的雪花牢牢禁锢在手心。
谢安在黑暗中抬头,不远处草坪里扫来的灯光打在迷蒙的脸上,头疼欲裂。
女人长长的黑色风衣沾了些许雪花,头发修得更短了。猛然看去竟有些生冷鬼灵的模样。
“唔?是你。”换做中文也依旧绵长低缓,“找我有事吗?”
女人怀里倚着一位金发美人,深邃眼眸带着试探的微光在自己身上摸索,谢安有些窘迫,更有些心慌。
面前两人看上去都有些醉意。
“我乘错了飞机,能不能借宿一晚?”谢安站起身,摇摇欲坠。
“我没闻见你身上有酒味。”女人伸出右手扶住谢安,“你怎么了?”
稳住昏天黑地的眩晕,谢安迅速脱离女人的掌心,“可是你喝了很多。”
女人刚要开口却被怀中的金发美人拦了下来,伸出手指示意进屋。
“进来。”女人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厚厚的长毛地毯以及酒柜里的满目琳琅。
一切与两年前一模一样,仿佛所有变动都只是一觉醒来的心有余悸。
脱下大衣的身体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美好。
“谢安,这是我朋友Kate.”女人递了杯热水给谢安,随即回头朝金发美女说道,“This is Ann.”
心脏轻轻颤了一下,谢安仰头看着女人,眼中星光飘渺。原来,你不止是记得我的模样。
“嗨,我叫Kate.”金发美女叹了口气,摇摇曳曳走上前来,金属亮片点缀的衣服在胸前闪闪发光,低腰裤上方的盆骨交错得万分诱惑,“你很漂亮。”
谢安是货真价实的留学生,对于与欧洲人攀谈,实属轻而易举。“谢谢,你看上才更让人惊叹。”
Kate笑得妩媚,火红的唇印烙上杯沿。“安,你跟Tidal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这么晚从中国跑来找她……”
“我不知道……”
Tidal,她叫Tidal,为什么要叫Tidal?
女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连连喝下两杯威士忌才放下酒杯扶起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Kate,“她是我侄女,你先进房睡觉,我马上就来。”
谢安有些气恼,因为那声“侄女”。
目送女人搂着Kate走进卧室,灯光沿着发辫上的黑发晶切面快速推移。
-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对吧。”
想必谁也不会相信搭错飞机这类的无稽之谈。女人又从酒柜换了瓶朗姆酒,顺道拿来两支浅口杯在谢安对面坐下。
“就这么爱喝酒么?”接过酒杯,谢安上翘的眼角像一弯浅浅的月亮,“阿姨。”
女人刚入喉的朗姆酒突然急促地撞击进了肺部,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真乖,谢谢你这么大老远来探望阿姨。”
有一股力量,在那人笑颜展开的时候,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想伸手摸摸,却又不知是在哪儿。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谢安不得不用喝酒来掩饰慌张。转眼一杯酒便没了踪影,额头更烫了。
“怎么,为什么脸红?”女人持续笑着,杯中液体跟着身体颤抖起来。
“侄女心怀不轨。自知对不起阿姨教导。”谢安摊手,随即撑着桌沿起身,伸出手夺过女人手中的杯子一口饮尽。这句话说得还真是糟糕透顶。
齿颊留香,刚要落座却被一只手拉住。明明没用什么力,却早已无法挣脱。
她的脸离自己只有一只空酒杯的距离,闪闪烁烁,危险气味窜进了呼吸范围,女人微启的唇像两扇精美的翅膀,恍惚可以看见神秘纹络,“怎么不轨?对什么不轨?想怎样不轨?”
“我……”
如果……亲吻,会是什么样子呢?谢安想。
“你在发烧。”女人的敏锐让谢安措手不及。
“去躺着,我给你拿药。”
……
有些难为情地挫败了,谢安躺在床上,环顾着很是眼熟的客房设备,“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
“为什么来找我?”女人背对谢安仔细调着药剂,侧头便能看见她挽起的袖口下,十指细长。
“我也不知道。”谢安挑了挑眉,“真不知道。”
“我给不了你什么。”女人的背影犹如肃立雪中的雕像,凸出的肩胛骨有着不可预料的美感,如此,如此,冰冷嚣张得让人不得不低下头去,不忍亵渎。
谢安轻轻闭上眼,眼睫跟着呼吸起伏,“恩,我并没有任何资格找你要什么。”
……
当晚,有大肆的呻吟沿着墙缝钻进谢安的耳朵。带着温热的余温,所有喘息在耳廓化作一滩盛满欲望的暗红潮汐。
谢安没有偷笑,没有不耐,没有焦躁,只是听着,安静地听着。
Tidal和Kate,是谁在伸展肩颈,又是谁在仰脸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