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92、092重逢 “这就是管

　　“这就是管玉吗？长得真好看，不愧书仙之名。”燕雀俯身仔细打量着管玉，还不忘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伤势这样重，还能同你骑了那样久的马，也不像你说的是个文弱书生？”
　　我将熬好的药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她，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的人，不由弯起了嘴角：“能帮我个忙吗？”
　　她立时变得惊觉起来，将手缩了回去：“我可不会帮你骗人的。明明你救了他的——”
　　我摇头，轻笑：“出去，然后顺手关个门，好吗？”
　　她一愣，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将手指轻轻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推了出去。
　　重新走回床榻旁，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举重若轻的开口，心跳不止：“人已经走了，你还打算装睡多久？”
　　他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呼吸却有些变得紊乱了。
　　“是不知该同我说些什么？还是根本不想见到我？
　　他不再继续装作毫无反应了，不过也没有睁开眼睛，反而背过身去。
　　“看来是两者都有了。”说话间，牵动胸口的旧患不由咳嗽了两声。
　　我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握他垂在床边的手：“南北朝同东元国的这场战事是你挑起的吗？在这的一年时间里，听了太多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有些不大确定，他们口中的人同我认识的是否是同一个人了。”
　　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太大，震的我的手臂一麻。
　　“你还在怪我吗？怎么说，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从血九手里救了你的？”握了握被甩开的手，我索性直接挤上了床，坐到了他的身边，挨着他坐下，在碰到他的身体的一瞬间，感觉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屈膝并腿坐好：“一年前无声无息的离开，让你担心了，抱歉。”
　　他猛的坐了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捂着胸口，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在对上我的目光之后很快撇过头。
　　“阿珏早产了一个月，是个男孩，还算健康。”
　　“尚流之。”又气又急，他咳了半天都没能说下下面的话。
　　“你伤势不轻，别乱动弹。”扶着他坐好：“伤口要再裂开，我可再没有钱替你买伤药。”
　　他是该生气，我所作所为，一举一动，确实太伤他的心了。
　　“生阿珏的时候难产，几乎命丧，而后养了三个月才渐渐恢复。生死一瞬的时候，忽然想到你，想到如果这时候你在身边就好了，哪怕是看你一眼，都会觉得很满足，开始怀疑自己执意离开，是不是真的正确？”虽然生死关头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难过，是因为心头有了不舍吗？牵挂他们父子无法放心——
　　他盯着我，久久没有言语，却没有再甩开我的手。
　　在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一把将我拉到了怀里，正撞在他的伤口上，我挣扎的想要起身，怕他伤口再离开，他却强硬的抱着，不松手，直到我的鼻尖萦绕着慢慢的血腥味。
　　“那个——”他不生气了，我反而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你想看看阿珏吗？”
　　“绝对没有第三次。”他低声在我耳边开口，声音虽然低沉，却异常清晰。
　　“好。”我笑着抱住他的肩膀：“绝对没有第三次。”
　　“他长得有点丑，皮肤皱巴巴的，不过燕雀说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等长开了就好了——”我伸手戳了戳他吐着泡泡的小脸，被管玉握住了手：“孩子不是这样照顾的。”他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手慢慢拂过阿珏脖子上带着的莲花锁，目光变得无比柔和，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一重柔光包围。
　　“这场战事你打算持续多久？”
　　他手中的动作一滞：“流之。”正视我的目光：“我并不如你所想的，是个简单的人。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也未必全是假的。”
　　他没有否认。
　　我自然明白，权谋中打滚的人，没有谁比谁单纯，也没有哪个是真的那样干净？
　　“东元国马种优良，善于制作兵器，你若是为他们的兵马，是否有想过，自己会被反噬？”
　　“流之。”
　　“战争的事情我不懂，不过住在东元的这一年，我见到的是因战事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连我们之前住的屋子也在南北朝的军队烧了，东元尚且如此，打了败仗的南朝和北朝呢？”
　　“战事注定会有流血牺牲，这是避免不了的。即便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
　　“这也是你从上一世得来的吗？上一世的结局教你这样做的吗？你觉得凭借那些经验得出的答案都是正确的吗？若是这样，你就该娶了慕和公主，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护南北两朝关系，也更好的保护你父亲在南朝的安危。”
　　“流之——”
　　阿珏看着我，哭的很大声，管玉抱着他一直轻轻的拍着，安抚着。
　　“对不起。”注意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打算干涉你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这场战事，想必也应当对战局有所了解。开战以来，南北朝军队败多胜少，死伤不计其数。几乎可以说是损敌八百自折一千。”他坦然承认我的话。
　　“那为什么还——”
　　“因为利益，”他大概是经常照顾孩子的，阿珏在他手上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哭声，而且十分安静乖巧的睡着了，目光从阿珏身上离开，望向窗外，瞬间似乎多了些鹰的锐利：“要先发制人。”

　　夜深，管玉睡了，管珏睡在他身边，父子俩占了一张床，都是难得安稳。
　　我却莫名不安起来。
　　叹了口气，拿起地上放着的酒壶，倒了一杯酒，还没有来得及喝下，就被燕雀握住了手。
　　“久别重逢就算高兴，也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燕雀在我身边坐下，将酒壶和酒杯都拿了过去：“和管玉谈不妥吗？”
　　“没有。”
　　她不让我喝，自己倒是喝了好多：“男人的世界，女人不会懂。正如女人的心思，男人大半夜猜不透。”
　　“你想说什么？”
　　“天昊当初若肯听我的，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不要去管阴杀，不要去管莫君一和尚凝之是不是要搞什么龙坛，是不是要再培养什么新的阴杀，安安稳稳的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那现在就不会是这个下场。”这是得知天昊死讯后的一年里，她第一次提到天昊。她语气虽然平静，眼中却已经有了泪：“我叫他不要往回走，他偏偏就是不听劝，家国大义，那些不认识的人的生死真的就那样重要吗？”
　　“燕雀。”
　　“别劝我，我就想骂他，当面骂他，为什么那么傻，明明知道回去之后莫君一不会放过他，明明知道和他做对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还要回去？那些孩子的生死与我们有什么相干，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白白送死？”她又仰脖喝了一杯酒，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气氛因她的眼泪变得沉闷，似乎都周围的空气都凝重起来。
　　“这场战争大概要持续很久，东元国呆不了了，我会离开这里。你呢？”她擦了擦面颊，转换了话题。
　　“我——”
　　“见到了管玉，你要同他一起走吗？”她一顿：“你出了手，等同于和血九撕破了脸，再也无法沉默了。”
　　“在山上那次就已经撕破脸了，不在乎多一次。况且，那只是她的替身而已。”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敢贸然出手。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燕雀双手撑在身后，长舒口气：“要不是有同命蛊，连我都信了，明明身形声音举止动作几乎都一模一样。就连管玉也被骗了不是？”
　　“发现？”我笑了笑，顺势躺了下来，躺在她的身边。
　　就当是发现好了。
　　一年前，她的毒掌让我险些丧命，我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一年前的那一掌，她险些断了的心脉没有两三年的时间只怕是无法恢复的，更遑论动手。
　　真动起手来，我并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当时教了这一切给我的人。
　　莫君一说我对穴位刀剑控制出众，其实并不仅仅限于此，力道的掌握也一样，能够让人无法动弹又不致死的力道。
　　可以说，我所忌惮的，从来就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久别更新，也不知有没有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