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93、093生离 看着她皱着

　　看着她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掐她的脸：“笑一笑，只是暂别，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
　　她冲我呲牙咧嘴一笑，然后大力的拍开我的手：“你真的打算这样做？你知道，我不会劝你的。”
　　点头，举手抱拳：“谢了。”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冲我缓缓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牵着她裙角的天麟不时回头望着我，我抬手冲他挥挥手告别，直到他们上了马车，车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带着雾气的晨光之中。
　　救了管玉之后的第七天，我送走了燕雀、天麟还有我的儿子——管珏。
　　长舒一口气，转身打算回屋里，昨夜让管玉吃了药，药里有些安神的成分，他睡的很熟。
　　轻轻推开门，他还没有醒。拖了鞋子，躺上床，抱住他的胳膊。
　　早春的清晨，雾气带了寒意，沾染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而后却抱住了我，这无意识的动作让我心头一暖，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平静安宁。
　　管玉，
　　希望你不会怪我做了这样的选择。
　　我活不了多少日子了，生阿珏时伤了根本，加上这些日子来受伤对身体的损害，之前生死边缘虽几次都是有惊无险，可伤势叠加之下，身体早已负荷不了，原本寿不过三，如今满打满算能偷得一年闲暇都算得上是老天眷顾。
　　燕雀答应替我照顾阿珏，她是个言出必行的姑娘，我相信她不会食言。
　　唯一担心的便是，
　　我按紧挂在脖子上的银月钥匙。
　　血九，必须快些解决她的问题。
　　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也做好了被他责怪的打算了，可是他听完了我说的话却是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若是生气，骂我两句也好，我不会还嘴。”
　　“理由？”他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只是穿心的箭养起来并没有那样快，需耗费不少时日：“什么理由，让你决定将儿子交给一个外人？”
　　“燕雀不是外人！”虽说了不会还嘴，却还是不由争辩起来，对上他暗淡的眸子，原本还想要说的话都停在了嘴边：“对不起。”
　　“我作为一个父亲，这样让你不能信任吗？宁愿相信别人。我真的不明白。”他下床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往门外走去。
　　我侧身挡住他的去路：“不要追！”
　　他冷淡的扫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我的手，往门外走去，到了后院，牵过马，拉着我翻身上马，动作太大，伤口很快裂开，血色透过纱布，泛红，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很快便染红了白色的外袍，并沿着马背往下落，就像是马儿流了血水一般。
　　他想要挥鞭，却被我死死握住了缰绳，不自觉就流了眼泪，等到反应过来时，眼泪已落满了他的手背。
　　他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加大，久久，是一声浓重的叹息，他翻身下马，因为伤口开裂，身体失去了平衡，几乎是摔下去的。我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他，触手是粘稠的血液，被他推开。
　　他单手捂着胸口，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管玉！”才走了不到十步，他就倒了下去。
　　我没有想过他会谅解我的做法，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一年前，我为了躲避血九和他的父亲，平安生下孩子，一字未留，就那样离开。一年后的现在，又半点不同他商量，让燕雀带着管珏离开。他恨我，怪我，是应该的，哪怕因此决定同我一刀两断，也并不算过分。
　　明明知道留在他的身边，只会让到时的分离更加难过而已。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幸福一年，却要让他用几倍的时间来忘记这种伤痛。到底是我自私了，在这段感情中，只考虑自己的立场，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何。
　　去还是留，选择权交给他。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起身，透过门缝望了一眼，而后开了门。
　　“流——流之小姐——”涪陵有些结巴的望着我，“你——你的脸——”
　　我冲他淡淡一笑：“管玉在里头。”
　　救了管玉之后，我便给北朝军队送了信，让他们务必通知涪陵管玉平安无事。
　　“主子？”他一愣，很快点头，脚步越过我，跑了进去。
　　我与跟在他身边的赛半月对视一眼，她却没有同涪陵一起进去，而是久久望着我，而后转身走向外头的马车。
　　我几步跟了过去。
　　胖七也打算跟过来，被她瞪了一眼，站在了原地。
　　“半月姑娘，有话同我说？”
　　“你的身体——”在我反应过来前，她已经拉过我的手臂，搭脉，而后皱了皱眉。
　　“对不起。”
　　她露出一个苦笑：“你该说对不起的并不是我。”
　　“这件事情，希望你能保密。”我望了一眼门扉，透过那门扉，视线无限延伸，停留在那扇门前。
　　“你说的是你命不久矣的事情不告诉阿玉，还是孩子的事情不告诉姐夫？”她慢慢松了手，失了助力的手慢慢下垂：“又或者两者都有？”
　　赛半月其实是个十分聪明的姑娘，平日里乐得装糊涂。医术高超，并不如外人以为的那样肤浅。只怕是管玉也未曾认真看懂过她。
　　“多谢。”
　　“我并没有答应你。”她摇头：“我不想瞒着阿玉，也瞒不住姐夫。”
　　“或许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你不必节外生枝，至于管王爷，我没想过会瞒得住他，迟早的事情，只是或早或迟罢了。”管枢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孩子的事情，迟早会查到。
　　他们那样特殊的身份和家世，于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而言，并不算好。况且管枢对我，多少是有些敌意的。不，应当说，管家对阴杀的恨意并不是那样简单就可以抹杀的。
　　让燕雀带着阿珏离开，保护阿珏的同时，也算是给了燕雀一张护身符吧，若是日后真的走到拔剑相向的地步。
　　当然，
　　希望，永不会有那一日。
　　赛半月替管玉查看了伤口，在他醒来之后，眼眸里还带着不小的震惊，很快扫过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不放的涪陵和低头替他诊治的赛半月的身上，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们先出去。”他虽对他们说话，目光却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涪陵还想说些什么，被赛半月拉着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瞬间，赛半月从管玉身上收回的目光正与我对上，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一眼，很快被合上的门扉隔断。
　　“你还在？”
　　搬了椅子，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手因为诊脉在被子外放的久了，手指有些冰凉，修长的指甲上还带着没有来得及擦去的早已凝固的血渍。
　　“对不起。”
　　他露出一个十分苦涩的笑容，喃喃重复：“对不起？”
　　这反问的三字，犹如细长的银针，慢慢刺穿我的心脏，我慢慢垂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抽回手，在手指离开他的皮肤的瞬间，被他紧紧握住。
　　“又要逃了吗？”
　　摇头，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慢慢紧握，眼睛渐渐模糊，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划过了我的眼睑，正接住要落下的泪珠：“你做对了什么？还哭？”
　　错了，一开始便错了，
　　便只能一路错下去了。
　　“那个叫燕雀的当年的阴杀之一吧？”他的拇指大力的擦过我的眼角，擦干了我的眼泪，却也擦的我的眼睛生疼：“你这样急急让她离开？是怕我杀了她吗？”
　　他说这话时，身体都在颤抖，是竭力压抑住的怒气，不等我的回答，便接了下去：“你很了解我，却不了解我的手段。”
　　“管玉。”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一张脸，带着轻讽的笑，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的目光，似乎看透一切，“我想杀的人，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