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73、072毁容 我的期望？

　　我的期望？
　　我能回答什么？
　　七岁以前，想的是和父母兄妹一起和和乐乐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像娘说的，以后找个好夫婿，生一堆胖娃娃，而后一起白首偕老，儿女绕膝。七岁那年，想的是能够不再握刀，能够回家。
　　七岁之后，只是希望，平静的幸福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可到底，
　　没能如愿。
　　而如今，
　　失了心，失了身，失了家人，失了孩子，或许永不会有儿女绕膝的那一日。
　　见我没有回应，他慢慢松了手，语气轻柔了些，应了句：“抱歉。”而后加快脚步往前走。我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不经意间瞥见池塘里自己的倒影，才发现眼眸竟然红的厉害。
　　明明，心里并没有觉得多少悲伤。
　　才到了门口，还不及推门进去，就听到胖七抱怨的声音：“小姐明明那么在意少爷，干嘛要自己找麻烦？”
　　“多嘴！”赛半月一边吃着糖去嘴里的苦味，一边瞪她：“敢在别人面前提半个字，我就把你的名字改成王八。”
　　“老太爷当初根本就是想将你许配给少爷的。什么义女不义女的，要不是你无法生育——”胖七碎碎念道，声音虽小，却也足够我们听到了。
　　管玉只是站着不动，站了一会，才慢慢转身。
　　觉察到我在后头跟着他，他渐渐放慢了脚步，绕过一个偏院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走近两步。
　　这儿有些冷清，看上去阴森恐怖。
　　他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太过突然和用力，让我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没命。
　　直到因为用力挣扎，牵动脸上的纱布散落，露出那些横贯面颊的恐怖的疤痕，他蓦然松了手。
　　身子瞬间瘫软下来，跌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喉咙像是火烧一般的，连吸气都觉得疼痛。
　　“流之！”
　　他俯下身子，伸手去碰我的脸，可再碰到的瞬间又收了回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真是难为他了，脸被划成了这样，他还能认的出来？不由苦笑。
　　凝之不能确认我是否会再次死而复生，特意拿了刀子，一刀一刀划花了这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即便我没有死，也再回不去尚家，没有人会相信这张脸。
　　不过，她多虑了。即便我没有来到北朝，也不会再回家。
　　只要那幅地图一日在我身上，
　　血九，莫君一，现在或许还要加上一个萧琅，都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再连累家里了。更不能叫他们担心。
　　“我什么都不会对旁人说。”推开他，慢慢起身，捡起地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好。喉咙已经好了，说话并不成问题。原先只是担心被他听出，现在既然他认出了，那也不需要再装了。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他握住我缠纱布的手：“谁干的？明明上一世并没有——”
　　“上一世？”我忽然想起了，大哥和图灵说的，那个被毁了容的疯女人，图穷使臣的妻子，之前还以为是凝之。可现在，或许那个疯女人是我也不一定？
　　那萧琅的皇后呢，
　　会是凝之吗？
　　是在这一世产生了混乱，还是原本就该如此，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手指往下，划过脖颈，上头应该有了一圈淤痕吧。
　　管玉的力道，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身为阴杀，本可以反制住他，甚至要取他的性命也并非难事。
　　只是，不想，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也不想，
　　让他有一点损伤。
　　或许就这样死在他的手上，也是一种幸福。
　　他挡住我的去路：“尚流之，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我回半月的院子。”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离开，还有东西没有拿到。
　　“我和她——”
　　“你不必解释，至少不必向我解释，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赛半月因为无子所以才拒绝去喜欢管玉，而我呢，比她又好得了多少？不清白的身体，不清白的过去，他要手刃的仇人，以及永远无法做一个母亲。
　　“那满园的花我看到了。”
　　我停住了脚步。
　　看到了吗？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他留下的种子，找出了那些冬日也能开放的花种。
　　他说，希望回来时，园中不至于太冷清。
　　是否园中热闹了，他就能早些回来？
　　那些花，冬日便能开放，这个冬天，他是否能够回来？
　　管玉，
　　其实一直不知道。
　　我在等他，
　　在等他的答案，
　　一个他能说服他自己的答案。
　　而不是因为过往那些得不到的遗憾。
　　可他却始终不懂。
　　“那些信——”
　　“都烧了吧。”吸了吸鼻子。
　　每天一封，埋在那些花下，希望他想通时，回来时能够看到。
　　“流之。”
　　转头，用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是闲暇时的涂鸦，你不必记怀——”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看了倒是叫你心里添堵了。”原以为他回来时应是得出答案时，看到这些信，是想让他做出选择。
　　我已经不再清白，
　　他是否还肯要我？
　　我为旁人失了一个孩子，
　　日后再不会有子嗣，
　　他是否还肯要我？
　　我曾经双手沾满鲜血，
　　他是否还肯要我？
　　可现在，那些答案我都知道了，却也都不重要了。
　　不是他要不要我，
　　而是，
　　我要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