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074坦白 他不愿意交 ...
-
他不愿意交出那副碎画,我只能想些别的法子,偷偷摸进他的书房。
原本还带着些惊险刺激,可后来被他抓住了两回,倒是变成了两个人的一场游戏。
我知道他让涪陵派了人日夜监视着我的行动,原本以为身份曝光之后他会将人撤走,却不想人数却是不减反增。
这会被他用床帘子困住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拿眼睛瞪着他。
可惜,黑暗之中,他大概也看不到我的怒火。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子,斜斜的照射在书桌上,勉强可以看得清他的动作,一只手握着那床帘子的一头,另一只手则把玩着那副我打算拿走的碎画。一副消遣人的样子,脸上露出的小小笑意,看上去十分叫人恼火。
“为什么不点灯?”
他叹了口气:“点了灯,你就不来了。”
加上前两回,这是第三回了,他似乎有意引我过来。
“你想找的是这个?”他举起手中的画卷,月光下袖长白皙的手指十分好看,让人不禁失了心神。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拿出最正当的理由,如果他愿意交出来,我自然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
“是你的东西吗?”他拉着帘子,慢慢顺着那帘子的方向走到我的面前,在我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忽然伸手,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已经来不及,被他带入怀里。
“管玉。”
耳边响起他的轻笑声:“嗯。”
耳朵顿时觉得烧红,为什么觉得这正常的对话听起来那样像是在调情?
“我不会在此久待。”即便不是回到尚家,北朝也不会成为我的栖身之所。
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气息浓重,透过衣服,似乎吹进我的心里。
月夜殊华,对于一个肤浅的女人来说,这张脸实在无法抵抗。
“流之,我真的不明白。”他抬头,伸手去解我脸上的纱布。
我扭头,不想将这么丑陋的一张脸对着他,即便是在黑暗中。
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我并不在乎那些东西。可我真的不明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对视了很久,久到能够感觉到彼此视线的温度。
“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意。”久久,我开了口。
他也不再沉默。
“我已向前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的一步你都不愿意朝前走吗?非要让你百分百安心的感情,你才会放心自己投入吗?那个答案真的那样重要吗?”他其实真的很了解我,可却未必如同了解我一样了解他自己。
“那最后一步,才是你的真心。”管玉所走的九十九步全在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我们其实是同样的人,都在等着对方靠近。
谁都不想走出最后一步。
所以他在离开南朝时,没有开口让我留下他,而我在与莫君一周旋时,也没有开口对他言明。
“这副画有什么吗?”
这实在是个很聪明的男人。
“没有。”
他伸手摊开那副画,手指慢慢在上头拂过:“你回答的太快了。”顿了顿,“流之很少对一件东西上心。若是打算放手了,定然也是潇洒,不会拘泥于这些物件。”
见微知著,
实在是个敏感到让人犯愁的男人。
“先松开我。”这样被布条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他靠的这样近,气息总是萦绕在我周身,让我无法冷静思考。
“莫君一在找你——”见我挣扎,他的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我知道。”他找我应该是为了血九的下落,为了千鳞剑和地图。即便凝之能够很好的取代我,也总有不知道的事情。
“你想回去吗?”我们离得这样近,似乎只要用力吸气,就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为什么不?”忽然起了同他做对的念头。
他却好像料到了我的反应一样,一个吻已经轻轻的落在了我的唇上,蜻蜓点水的一下,不带情-欲的,单纯的吻。
却比任何反驳回答都足够让我哑口无言。
伸手从怀里一个鱼雕,玉石雕刻而成的,用一根红线穿着,绑在了我的手上。
“送过你许多花,可花再美,总有花期。花开花落,太无常。纸花虽可常开不败,到底是死物没有灵气。这玉石是我从紫金山那儿采来的原石,自己雕刻的,合了我们俩的名字。”他拉起我的手,在注意到手腕上的疤痕时,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个伤口,是换血那次留下的,伤口很深,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愈合。
“管玉——”
“嗯。”那声音带着满满的温柔和宠溺,一下子拨动了我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心弦。
一瞬间,忽然有伸手抱住他的冲动。
庆幸的是,
手被捆着,没办法伸开。
“你很爱她吗?”
他一愣,而后点头。
“你心里,认定了我和她是同一个人吗?”
对我的问话,他有些觉得好笑和无奈:“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若我告诉你,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呢?”
惊诧充斥了他的面容,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透过彼此相互依偎的身体的颤动感觉到他的震惊。
“你还会爱我吗?”
我耿耿于怀的并不是谁先向前靠近,心的靠近讲究的是水到渠成,真到两情相悦,自然就近了。他对我越好,这些让人感动的举动越多,就越让我觉得刻意,是在刻意弥补,弥补之前没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他心里,想必也不能肯定,自己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才必须一遍一遍的重复说着爱我,说服我,更重要的是说服他自己。
“我想你一定好奇出现在南朝的尚流之究竟是谁?”深吸口气:“那是我孪生妹妹,尚凝之。”见他没有反应,我定了定心神,握紧拳头,心头有些发颤起来:“瑜确实曾经是我的名字,并非没有姓。这个名字想必你也听过,楚姓,单字瑜。”
“楚瑜!”过于震惊,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着,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十年前的阴杀之一,同莫君一一样,是杀死赛太医,你外祖父的凶手!”
这是我唯一不曾写在那些信里的,
唯一对他隐瞒的,
只怕,
足够推翻他曾经所有的不在乎了。
既然,已经没有了前路,索性连后路也一并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