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65、065阴杀 他站在梅花

　　他站在梅花树下，风吹过，扬起他的白袍，花枝微颤，一朵半开的花骨朵顺势落在他的肩头。
　　好像感受到我的目光一样，他突然回过头来，一步一步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肩头的花瓣落了地，与地上的落花汇聚到一块，蜿蜒成一条□□。
　　“你一个人吗？怎么不见图灵？”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脖子上。
　　“你找她有事吗？”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对了，这个还给你。”将腰间的香囊解下递给他。
　　他一愣：“这是什么？”在我示意下打开：“莲花锁？”
　　点头。
　　他推了过来：“既然送了你，便是你的。随你处置，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语毕抬手便要扔出去。
　　见我无动于衷，倒是自己慢慢收回了手。
　　“我以为，带在身边这些日子，流之多少还是会有点感情的。”他拉过我的手，轻轻的摊开，放在我的手心。
　　我抽回手，解下脖子上的莲花锁，递给他。
　　他有些吃惊，不过还是伸手接过，而后，仔细端详了一下我最初递给他的那块。
　　“你是从哪得到这个的？”
　　“不是你的吗？”看这反应应当不是了，不过做工还是样式，两块如出一辙，应当是同一个匠工师傅打造的。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略微有些差别，第一块更小巧些，像是女孩家戴的，而他自己那块更像是男子戴的。两块锁看起来像是姐弟又或者是兄妹？
　　他握紧第一块莲花锁，放进香囊，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将另外一块递了过来，解开链子，打算替我戴上：“第一回没法亲手给你戴上，这一次弥补了，希望以后永远不要有摘下的时候。”
　　我握住他的手。
　　“管玉。”
　　我鲜少直呼他的名字，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真是一张好看的脸。
　　足够让人迷惑，足够让人心醉，赏心悦目，让人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点头。
　　“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一直没有开口去问。怕是得到了答案，自己会陷得更深，更怕自己会失望。这个男人实在很懂得如何讨女子的欢心，即便是谎言，也能说得无比动听，叫人不愿意去拆穿。即便是假象，也能做的那样美好，叫人不去揭开里头的真相。
　　“名门世家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他一顿，笑着回答。
　　“那阴杀呢？”
　　他微微变了脸色，却连半刻的迟疑都没有：“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该碎尸万段！”
　　见我沉默不说话，他的语气软乎了些：“莫君一同你说了什么吗？”
　　“他能同我说什么？”眼眶忽然觉得发酸，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有些吓到，伸手去接我落下的泪珠：“流之。”
　　“那夜，宫里的宴会上，你是不是也在？”
　　他点了点头，没有迟疑。
　　“小树林里，莫君一抱着我离开时，为什么没有追上来？为什么那两日只在林中徘徊却没有进来？”
　　“流之。”他有些焦急起来，试图想要解释。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去想而已，太清醒了，就会心疼。而我，宁愿糊涂些。
　　他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是遗憾，是未曾得到的遗憾。
　　他不想与莫君一撕破脸我，在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想告诉他，
　　管玉，我其实一直在等你。
　　迟迟不敢迈开脚步，因为那些沉重的过往，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以背负的。
　　你那样美好，
　　我怎么忍心亵渎？
　　莫君一那样待我，
　　不是不难过。
　　只是不知道该找谁，
　　不能对爹娘说，
　　不能对大哥说，
　　也不能对图灵说。
　　我想告诉你的，
　　可你那时心里并没有我。
　　也不会知道，
　　我在等着你。
　　即便此刻我流了眼泪，你也不会有人明白是为了什么。
　　从他口中那样清晰的听到十恶不赦四个字时，忽然觉得心痛。
　　曾经那么一刻，脑海中浮现的执手百年的美梦，好像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阴杀杀了我的外祖父，害的我母亲郁郁而终，我不能放过他们。”他握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却让我觉得寒意更甚。
　　“流之，这样肮脏血腥的事情，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是我与莫君一的交易，不应该将你牵扯进来。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手刃阴杀，杀了莫君一，一切都会结束。”
　　“管玉。”深吸一口气，用力摘下脖子上的锁片，粗粝的链条划过脖子，带出一股血痕，剌剌的，有些疼：“我，不会再喜欢你。”
　　转身，
　　他在后头伸手抱住我：“是因为莫君一，还是因为阴杀的事？你觉得参与这些事的我配不上你了吗？”
　　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没有回头，眼泪顺着面颊低落在他的手背上：“你说过，即便重来一世，该来的还是无法躲过。上一世，我们是怎样的结局呢？”
　　他直起身子，由着我拨开他握住我手臂的手。
　　“该错过的，注定都是错过的。”
　　他说阴杀都是十恶不赦的，
　　他要手刃阴杀，
　　要杀莫君一，
　　同时也要杀了我，
　　为他的亲人报仇。
　　可他却不知道，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愿意走上这样的道路，即便他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脚下却也是时刻踩在荆棘上。
　　即便是十年后的如今，
　　我也从来也没有忘记那一年的噩梦，
　　那一个个死在我手上的人，
　　那一双双睁大的眼睛。
　　这种恐惧和害怕，他永远不会懂。
　　也不会懂，
　　我看向那些孩子的目光，
　　不是怜悯，
　　也不是可怜，
　　是害怕！
　　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一点点被唤醒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