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066碎片 以我一条性 ...
-
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却被他伸出的手拉住了胳膊。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拉着我一直走,不知要去哪。
用力甩开他的手,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太过用力,手掌被力道震的有些发麻。
他抬手想要回手,可久久,还是放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破了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明明知道现在来找你,这一巴掌定是少不了的。真是自找苦吃!”
握住我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原本缠着纱布的地方已被血染红了。
“我不会再管你的事,也不会再管阴杀的事——”
“那把火是管玉放的。”他忽然开口,嘴角弯弯,玩笑的笑容,眼睛片刻不离我,似乎要将我的每一个表情都刻在心里。
“你还记得吗?那个带了我们回府,打算让我们脱离血九的老翁吗?那是赛半仙的父亲,也是管玉的外祖父。最后死在了我们这些被他同情照顾的孩子手里。”他牢牢的挡住我的去路,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的讲述着。
“你闭嘴!”
“恼羞成怒了吗?是因为想起了吗?他似乎还说过,想把你许给他的孙子,你说那人会不会就是管玉?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却依旧真心相待的人,你还记得吗?我们一人一刀,而最后将刀刺入他的心脏的人是你!”记忆中的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怎么会不记得?第一次有人生出要救我们离开的念头,不是一见到我们就举到砍杀。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害怕,更加恐惧。
“莫君一,你真是个魔鬼!”原本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子,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有些站不稳。
他忽然伸手打横抱,将我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
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地,迎面便看见了带着面纱的雁翎。
能够感觉得到莫君一的身体有一刻的僵硬,却只是一刻,步子却没有丝毫的停歇,在经过雁翎时,忽然一阵狂风而起,风卷起她的面纱,那张脸——
光洁如玉,没有一丝损伤——
“不要逼我动手对付她!”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站着,那一句没有温度的话和着风一点点飘散。
到了屋子,他才将我放了下来。
“雁儿的脸是怎么回事?不是——不是伤了吗?”我拉住他的衣袖。
“那是易容。”他淡淡的应了一句,起身到一旁拿了药箱,拉过我的手,替我一圈圈解开纱布,伤口震裂,鲜血淋漓,还有些化脓起来。
拿了药膏,仔细的替我涂上,而后拿来新的纱布,慢慢替我缠好。
“明天我就离开这儿。”
他好像是故意的,用力缠紧绷带,我不由皱眉。
“去哪?去找管玉。一副破败的身子,再也无法孕育子嗣。还有沾满双手鲜血的双手,你认为管家会接受你这样一个媳妇吗?”他句句都在刺向我的伤口。
“回家。”甩开他的手,起身收拾包袱。
“血九在哪?”他没有阻止我的动作,只是坐着,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血九是个狡猾的人。从来不会犯险。他有数不清的替身,只等着在危险的时候代替他送命。所以血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名字。”
“十年前,我安葬了他,之后再没有见过——”
“尚流之,他没有死!”杯子在他手中碎成粉末,如同沙漏一般从他手心慢慢流泻:“我要亲手将他砍成碎片,看着他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尽——”
他起身拉住拿着包袱的我,太过用力,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你与血九的恩怨,我不想参与。”我已经跳出局外许久,不想再入局。
“那两位死去的大臣,你该知道吧?血九的手法,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他若不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
“即便他死了,你也不会罢手的。”推开他的后,可他放在腰间的手却更加用力了。让我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若我告诉你,你的哥哥,尚郁之尚侍郎,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呢?”他很认真,在确认了我的反应之后慢慢松开了手。
“这事同我哥哥没有关系!”
“你且仔细想想,究竟有没有关系?”
血九要下手的人是手上握有地图碎片的,南朝礼部尚书贺天的死也是因为手中握有这碎片,大哥素与他交好,血九要对付大哥,那就极有可能是——
贺天死前将那地图碎片交给了大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朝外走。
“莫君一。”
“血九在哪?”
“我要回家。”
大概没有想到我依旧不愿意开口,他微微变了脸色。
“真的不用等莫大人他们一起回去吗?不过好歹要同他们说一声吧——虽然我派人通知了爹——”她有些担心,我一路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告诉莫君一,只怕就走不了了。
他已经猜到了血九救我的事情,没有问出血九的下落,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想着该如何同哥哥打听贺天手上碎片的事情,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图灵掀开车帘:“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只是惊讶的满满回头,而后望了望坐在图灵身边的我,“姑——姑娘!”
图灵握着车帘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怪——怪物!”
长发覆面,双眸异色,尖锐犹如利爪的手指,以及口中犹如猛兽一样的牙齿。
“啊!”车夫已经跳车跑了,才跑了就被那怪物追上,两下撕成了碎片。
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林中久久回荡。
图灵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按住她回车子,“不要回头,一直朝前走!”
放下帘子,跳了下去,掏出怀里的匕首,用力插向马屁股。
马受到刺激而发狂,一路狂奔而走,很快消失在林间。
马车走远后不久,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从那怪人的身后走出,她轻轻解下了脸上的面纱:“姐姐,这是做了选择吗?”
“一定要我死吗?”我不由苦笑。
她缓缓点头。
“天昊。”
渐渐朝我走近的那怪人慢慢停下了脚步,而后回头望了站在她身后的雁翎一眼。
“他成了这个样子,姐姐竟还能认出他?也不枉他多年来一直想着你。”
走到他的面前,慢慢撩起他有些脏乱的长发,取出怀里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在碰到他的眼角时,因为牵动了伤口,他用力一挥,长甲在我的手臂上留下长长的一道。
完全动物化了,这是血九曾经追寻的极致,阴杀的极致,若当初,我们不曾逃离,
如今,
应当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止是他,
还有莫君一,
还有我。
“没有了人性,没有了思想,只听从命令而战斗。”她的声音冰冷,就像是一把匕首,散发着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你是想死在昔日同伴的手上,还是自己动手?”
我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
“我曾经无数次的后悔,后悔自己刺向你的那一刀,后悔轻信血九的话,以为你死了,不曾去找过你,后悔偏执的相信,莫君一不会看着你眼睁睁的死去——”听了我的话,她大笑出声:“后悔?姐姐觉得这两个字能够挽回些什么?”
我摇摇头:“不能,什么也不能挽回。”
她皱了皱眉。
“所以,”我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在她做出反应之前用力,“即便现下这举动我日后会痛苦,也绝不会后悔。”
只差一点了,一点点。
噗嗤!
长甲穿过我的心脏,我能感觉到那一刻跳动的停止,血液的凝结,而后,耳中只剩下轰鸣声。
身体变得轻飘起来,
脑中已完全没了印象,
等到有所反应时,
脚步已经到了边沿,
再不能后退,
滚落,
消逝,
再不见。
我早该明白的,那个会躲在草丛后,偷偷探出头来,红着眼睛,叫着姐姐的女孩,
再也不会有。
倒不如,
以我一条性命作陪,由我亲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