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56、056试药 莫君一是在

　　莫君一是在两天之后到的，他虽然在名义上派遣到南朝来学习的使臣，但事实上同质子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图穷近些年来，同北朝一直交好，可从地理位置上而言，它更靠近南朝，扼制住了南北交界的天堑之地，若是两国起战火，它如何站队，是会影响到战局的发展，乃至战事最后的结果的。
　　他想要轻松离开南朝皇帝的视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要正大光明的捎带上我。
　　出神时，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不过并没有怎么看我，很快同我擦肩而过，“情形怎么样了？”
　　站在我身后的奉昭，在见到他对我熟视无睹的反应后，有一秒钟的出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拱手行礼道：“情形不是太好，昨日又死了两个，加上前几日的，一共有八个人丧命。”
　　他皱了皱眉，脸色凝重犹如墨染。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奉昭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否要继续试药？”
　　“试！”只简短的一个字，可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口。
　　在我还在为他们令人费解的对话伤神时，已经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往外头走：“去看看情况。”奉昭和赛半仙也在他话音落下时，几步追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这是去哪？”知道莫君一不想同我说话，想必也不会回答我问题，我扭头问奉昭，可在我问出声时，立时便能觉察到手臂上的力度。他发泄愤怒的动作太过明显，让原本已经打算开口的奉昭，张着嘴巴停顿了下，又慢慢闭上，无奈冲我摇摇头。
　　我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挣扎到后头，他瞪了我一眼：“我不介意让你伤了手，找东西并不需要用到它。”
　　“你要带我去哪？”
　　“药庐。”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熟悉感。
　　所有的摆设同十年前一摸一样，就连药庐旁的那张矮几也如记忆中那样安放，半点不曾移动过。我不由停下了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内心被一阵阵恐惧袭扰，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开始加快，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
　　“放开我。”我用力抽手，力道很大，我知道，再用一些力，或许便会脱臼，可是我不要呆在这里，不能呆在这里，我要走。
　　他没有放手，我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惊恐的样子。
　　嘴里有血腥味传来，是他的血。
　　我知道这一口咬下去的下场，以他的性子，或许我会挨上一巴掌，又或许会断上一只胳膊或是腿，可是我宁愿这个时候有人来把我打昏，不必忍受这些我刻意去遗忘的回忆一点点的侵蚀我的心。
　　他没有动手，只是顺势将我拉进自己的怀抱，让我靠在他的胸前，伸手捂住我的耳朵，然后一步一步抱着我往里头走。
　　“这儿不是雍城，血九已经无法命令我们，十年过去了，他老了，我们也长大了，有能力主宰一切。”
　　没有遗忘的并不止是我。
　　可我没有他那样坚强的性子。
　　恐惧无法与他人分享，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如今。
　　他慢慢停下了脚步，强迫我抬头，睁开眼睛。
　　感觉得到有人在扯我的裙子，往下看，是一双小手，对上那双黝黑的大眼睛。
　　“啊啊啊——你别过来，别过来——”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到最后手脚并用的退到墙边，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姐姐。”
　　我拿起手边一切可以扔的东西往回扔，却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我退无可退，望见一旁的墙壁，用力撞了上去，血沿着面颊流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
　　“她还要多久才会醒？”
　　是莫君一的声音。
　　“大概还要一两日吧。”
　　“这么久？”
　　“坛主若有事，不妨先去处理，这儿有我守着便是，若是人醒了，我派人通知你。”开口的是赛半仙。
　　“也好。”他应了声，而后是关门的声音。
　　“人已经走了——”她叹了口气：“还不愿意醒吗？我最多为你拖上一两日罢了，坛主也会一些医，瞒不了他几日的。”
　　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谢谢。”
　　她扶着我起身，靠在床榻上：“你我相识虽不长，可你应不是会那样惊慌失措的人？”
　　“那个小女孩是谁？”
　　“你说子玉吗？”她将桌子上的药递给我。
　　“她叫子玉。”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喝了下去，将碗放到一边：“她可有什么亲人吗？”
　　“子玉是个孤儿，不过坛主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照顾的。你认识她吗？看你的模样，似乎还有一些瓜葛在。”她无意打听我的事，我听得出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连忙扶着我躺下，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外头又补了一句：“是我，坛主不在。”
　　奉昭的声音。
　　他将手中的衣服放了下来：“流之姑娘受伤了，大概还要在这儿呆上几天了，换洗衣服恐怕不够，我买了些。不知大小是否合适，若是不合适，我再去置办一些。”
　　“坛主又去药炉了？”
　　奉昭点头：“去看子玉的情形，她有些咳嗽，药用了一段时日似乎也不见起效。”
　　“那些药没有效用吗？”
　　“大概是吧。坛主让你去看看。”
　　赛半仙收拾了一下药箱，起身，看了一眼我。
　　奉昭冲他点头：“这儿我会照料。”
　　他忽然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子，伸手来摸我的脸。
　　下意识的就握住了他的手臂，手指已经按上了他的命门。
　　他笑笑，“我无意冒犯。”举起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表明意图：“阴杀瓦解十年之久，流之小姐的反应却依旧这样灵敏。”
　　见我放了手，他收了脸上的笑意，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支开赛半仙，是有话想同我说？”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想到了子玉，想着或许再过十年，她也会是这样的。”奉昭是个十分聪明的男人，那种即便有意藏拙也掩盖不了的聪明。
　　“你知道些什么？”惊讶这个时候自己还能保持平静，还能对着他微笑，大概是他眼眸中竭力忍耐的自己太过可笑。
　　他起身，拿了一个苹果递给我：“半仙的药都挺苦的，她老说良药苦口，总是变着法子的让药苦，你刚刚吃了药，吃点东西，解解嘴里的苦味吧。”
　　用力的拍开他的手，看着苹果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动了两圈，滚到了门边。
　　我承认自己有些恼羞成怒，不能容许我竭力掩埋在心里的那些难以忘记的过往被旁人像是玩笑一样的轻描淡写的诉说着，明明我疼到连哭泣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样糟蹋食物可不好。”他俯身，捡起苹果，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而后大口的咬了一口，发出一声脆响：“你也曾经过过连这样一个苹果都吃不上的日子，应当更有体会才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奉昭，北朝廷尉府中府——”
　　不等他的回答结束，手中的枕头已经丢了过去，却被他牢牢的握住：“我无意揭开姑娘的伤口。”
　　“是莫君一？”拳头不由的握紧：“他想让我做什么？不惜搬出过去的事，不惜找到那样一个人——”
　　“试药。”他对上我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慢慢开口。

作者有话说

　　后头会有小转折，不知算不算雷，先打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