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51、051婚约 我越来越不

　　我越来越不懂莫君一的想法，或许从来没有弄懂过。那日我醒来之后，已经过了七天，除了奉昭有来告知我，家中的一切情形之外，再也没见过他。
　　大哥已经醒转过来，可是伤了腿，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回到家中时，那股子沉重的气氛，就像是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叶儿守在门口，远远见了我的马车，便迎了过来。
　　掀开车帘子，她伸手扶着我下了马车。
　　“小姐，你的脸色有些难看，是病了吗？莫大人没有好好照顾你吗？”接过我手中的包袱，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冲她摇摇头：“没事。昨夜没有睡好罢了。”
　　“大哥的情形如何了？我爹和我娘呢？”走了半月，家中情形如何，虽然听奉昭提起过，可到底没有亲眼看到，有些担心。
　　说话间，图灵已经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大哥的情形不好吗？”
　　“鱼儿，你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抱住我，哭的有些担心，我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索性，不是我担心的那样。
　　她领着我到了大哥的房间，自己却只在门口停了下来。
　　我望向一旁的叶儿，她也只是尴尬的看了看我。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我不进去了。你见过尚大哥后，到我的房间来，我有些话想同你说。”她说完之后，在听到里头的咳嗽声后，忽然红了眼圈，扭头跑回了房间。
　　“叶儿。”
　　她转身想要离开。
　　被我及时叫住：“图灵和大哥发生了些什么吗？”
　　图灵不试扭捏的女子，和大哥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否则不至于这样支吾别扭。
　　叶儿微微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巴：“小姐还是一会亲自听图灵小姐说吧。快到用饭时间了，叶儿先去厨房帮忙了。”
　　推开门，里头有一股子淡淡的青草味，案头上摆放着几盆不曾见过的花。
　　图叔？
　　他也来了。
　　“流之见过图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爹上朝去了，几天几夜没不吃不睡的，你哥睁了眼，有了力气就上朝去了，说什么不能辜负皇恩，真是个书呆子。你娘看起来样子不太好，让我劝回去休息了。郁之醒了几天了，刚刚还念着你呢。”
　　“劳烦图叔照料了。”听奉昭说，图叔花费重金请了许多医术高明的大夫来，要不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快让大哥醒过来。
　　弯腰下跪，被他觉察之后，立刻伸手扶住我：“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一跪，可把我们两家几十年的情分跪没了。”
　　“图叔的大恩，尚家永不敢忘。日后若有用得上流之的地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郁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同我的亲儿子没有两样。若不是图灵那丫头不识货，这样好的男儿我怎么舍得让给别人家的闺女？你陪陪他吧。我也出去走走。看看你娘的情况。”
　　走到床前，大哥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了下来，只有一小块，贴在额头上。
　　腿还是挂的老高老高的，断骨接续，所费需时，想来并没有这么快。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暖暖的，相对比，反而是我的手有些凉薄，他被刺激了一下，皱了皱眉毛。我松了松手。
　　却忽然被他反手握住。
　　“鱼儿。”
　　“大哥。”
　　他睁着眼睛，显得有些迷蒙的模样，冲我笑了笑：“回来了。”
　　“嗯。”不知为什么，明明听到他受伤时都能忍住的眼泪，那一刻忽然觉得无比的委屈，无比的难过，眼泪无法止息，哭声也无法控制，好像他的那一个笑容，忽然给了我不需要独自坚强的理由，可以软弱，可以哭泣。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拍着我的背，像是小时候那样。每当我受了欺负，他总是这样静静的抱着我，一边慢慢拍着我的背，一边在院子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我睡着了为止，有时甚至会走上一整夜。
　　他常常说的，我只有一个妹妹，要给她最好最好的。
　　“让你受委屈了。”
　　使劲摇了摇头，泪珠还挂在脸上，他伸手取了一旁的帕子，递给我：“哭的真难看，像是花猫一样的。幸而是在哥哥面前，叫别的男人见了，只怕都要嫌弃死了，不想娶了。擦擦鼻涕。”
　　“大哥！”他总有法子逗弄我笑。明明自己都——
　　“对不起，大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谢澜的事情，你也不会——”
　　“鱼儿，这些混账话你只耳听便过，一个字我也不许你往心里记。爹娘糊涂了，你难道也糊涂了不成吗？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该说对不起的是大哥，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让你有家归不得。一个人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吧。”他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瘦了好多！”
　　见我又红了眼睛，他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别哭了，再哭就成鼻涕虫了。”
　　“大哥。”
　　“鱼儿。”他握紧我的手：“那几日的事情，叶儿和图灵都同我说了。不要怪罪爹娘，他们只是急糊涂了。伤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们心里应该比谁都难过。”
　　“我知道。大哥不必多说。”七岁走失，爹娘一直待我胜过大哥，为的是想弥补。而如今，看到大哥受伤，大概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偏心，觉得愧疚了吧。所以才会那样，再加上，大哥的伤势，我确实逃脱不了干系。
　　“你不在的日子，萧琅来过几次，倒是个有良心的。一直帮着打点府中的一切，也不枉费娘待他那样好。后来图叔回来了。他放心了些便放手了。日后碰到了，替我说句谢谢。”
　　“你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萧浣吗？”言归正传，奉昭说这事同莫君一没有关系，是萧浣在后头动的手脚。虽然有那么一两分的可疑，可是以莫君一的行事，若是做了，是决计会承认的，没必要遮遮掩掩。再加上萧浣那些日子的挑衅举动，十有八九是他在后头授意的。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马儿跑了没有多久，忽然发起疯来，而后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处悬崖，我拉不住缰绳，只能跳了下来，再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马的问题。”那想要调查的话，便要从马入手。
　　“马是图叔送的那匹白色宝马。日行千里，平日里虽然性子也倔强，摔过我几回。但是这回不像是平常，倒像是吃了些东西，发了疯一般。”
　　“哥哥的意思是府中有内鬼？”能够动到马的只有府中的人。萧浣的手脚竟然都伸到尚府来了。
　　“我醒来后便问过尚伯，叫来了府中照顾马匹的下人来。”
　　“可有收获？”
　　“有一人在半月前赌输了一大笔银子，正被赌场追着要债。我受伤后第二日，他说家中有事，便请辞回家了。”
　　“这么巧？”
　　“当然不会这么巧。我让尚伯到城中药店都去问过了。问到有人见过他去买药。是些吃了让人兴奋的药。药店老板以为他是为了助兴，没有多疑。他也聪明，一家买上一点，不叫旁人生疑。凑足了一定的量。涂在马的身上。马儿一跑便会出汗，那些药透过汗腺渗进皮肤里，若是马儿身上再有个个把伤口的，药效便更容易发挥了。”我知道大哥聪明，不过没料想到他人虽不能动，却照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的清清楚楚。
　　“可找到那人的下落了？”
　　大哥摇摇头：“都过了半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已经被埋在哪儿化骨烂泥了。”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只能透过他认识的人来查。还有那些银两。他还给赌坊的那些银两，查查它们的来历。但凡大笔银两，朝廷在上头都有印刻，是哪个府衙的，循着源头往上查，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他倒是胸有成竹。
　　见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红了红脸：“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和图灵怎么了？”
　　提到图灵的名字，他的脸更红了，像是一个煮熟的鸡蛋。
　　“她同你说了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说，我才觉得奇怪。”他们俩都不是扭捏的人。
　　他笑了笑，长长地叹了口气：“趁着图叔也在，我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图灵心里喜欢的人是严榆林。一直拿这婚约拘着她也不好，倒不如干脆一点放手，之前还想着努力一把挽留一下，现在这个情形，或许一辈子就躺着了，不好委屈了人家姑娘——”
　　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忍不住鼻子一酸：“即便是瘸了，瞎了，傻了，我哥哥都是最好的，配的上任何人。”
　　他反手抱住我：“笨丫头。做人怎么能那样自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