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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18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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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涪陵在门外探头探脑了好一会儿,管玉放下熟睡的流之,起身走过去,她枕在他的膝上,太长时间,腿已经有些麻了,缓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
涪陵是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的。前几日,小主子刚刚下葬,别说主子们心情不好,整个王府也几乎被一片乌云笼罩。小主子长得好,待人也好,和谁都玩的起来,平日里哥哥姐姐的叫着,府里没有谁不喜欢他的。
一下子没了,让人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平日里照顾小主子的几个丫头,这几日都红着眼睛,一看就是哭肿的。
“莫坛主到了,在前厅候着。”
管玉微微皱眉,而后不由冷笑,他倒是来得巧,像是算准了一般。
管玉吃不准此事是否与莫君一有关,最好是同他无关,否则,他是同南朝不共戴天,但也不一定非要卖他莫君一的面子。
莫君一等了一杯茶的功夫,就见管玉出来了,入目是他满头白发,不由多看了两眼。
“莫坛主,来得还真是及时。”
“阿珏出事的消息我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莫君一并不想兜圈子,也不认为管玉此时的心境还有气力同他兜圈子:“南朝做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考虑同我联手吗?”
“联手?此事的来龙去脉我会细细的查,若查出——”
“我光明正大,不惧你查些什么。虽然我为复国不折手段,但是还不至于去和仇人联手。”莫君一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同管玉也曾经相处过一段不小的日子,在那段南北两朝开战的日子里,他是摸透了这人的性子。
多疑,冷漠。
“最好如此。”管玉自然不会为他的两句话而放弃心里的怀疑:“你打算何时同南朝开战?”
“三天之后,东元和图穷已经在两国交界之处派驻重兵,三日之后,会先攻下洛城。”莫君一没打算隐瞒,也不认为告诉管玉有什么不妥。管玉若此情此景下,还会算计的给萧琅通风,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那他就真的服了他。
“洛城?”管玉不由吃惊,“洛城是南朝边防最为巩固的城池,之前南北开战,北朝也绕开那儿,你们打算从那儿打开缺口,可别错估了,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啃不下来是小事,极有可能因此失了先机,被反咬一口。那洛城城主可以说是一条疯狗。行军打仗极其厉害,连管玉都不得不折服。只是这洛城城主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个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怕是旁边烟火缭绕了,只要自个面前这一亩三分地完好无损,他也绝不会出手。
“战事伊始,惹毛洛白那条疯狗,不是明智之举。”
同南朝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莫君一自然是知道洛城这地界难打,那条疯狗的牙尖嘴利,一口下去,只怕他要想囫囵的齐整出来,得费大力气。
“洛城是边塞重地,也是南朝兵器制造之府,南朝七成的兵器由洛城而出,咬下这块肉,至少先断了南朝一臂,再者而言,疯狗,作为他的敌人而言,确实可怕,但,若成为他的主人呢?”莫君一的回答让管玉陷入了深思,他看起来像是经过仔细筹谋之后做下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
只是,成为他的主人。
“洛白这男人,你想成为他的主人,恐怕比让萧琅俯首称臣更难。”管玉同这条疯狗打过不少的交道。在第一次去南朝的时候,他便亲自拜访过几回,带了不少的贵重物品,想要结交,希望洛白能够在同北朝的武器交易买卖上松口,但是别说松口,他压根连见都不见他一面。他递拜帖的次数多了,他甚至把他列为洛城的拒绝往来户,在他再次经过洛城的时候,一行人直接被扔出了城门。
听说,他对曾经一直宣召他入永宁城的皇帝使臣也是这样干的,他连管着他的南朝皇帝的账都不买,更何况别人?
“我自然由我的手段方法,这一点倒是不劳王爷担心了。我今日来这儿,想说的便是这些。军中还有事情等待处理,我也不久待了。若王爷转换了心思,可以遣人到城中的景泰布庄,那儿的人会把消息告诉我。或者,王爷若不放心,也可等我们攻下洛城后再做决定。”莫君一没存让管玉马上答应的心思,但是只要让他不插手便好。
以东元对南朝,胜算并不小。
送走莫君一后,管玉去了书房,望着墙上那副疆域图,想了很久,久到外头已被夜色覆盖。
“天都黑了,怎么不点灯?”流之端了饭菜走了进来,将灯点上,昏黄的灯光印着他的白发,“听涪陵说,莫君一来了,又走了吗?”
“午后便走了。”管玉没动饭菜,只喝了点茶:“我不饿,你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你在担心什么?”流之看出他的心绪不宁。
“你说那宝藏是元家冤魂,那冤魂借助人体行事,是否遭其容身,心性也会不再?”莫君一说要成为洛白那疯狗的主人,管玉想来想去,大概是想借助这个。
“莫君一也同你说了吗?”流之叹口气:“他以自身为器,容纳元家冤魂,固然可以得到超越于常人的力量,但是那毕竟是邪物,于自身损伤极大——”
“他以自身为器?”管玉一愣,脑海中浮现他的容貌,那双眼珠子确实同平日不大一样。
“元家冤魂有十二人,都是元家异能的大成者,那个被猪油闷了心的先祖,利用各种酷刑,折磨他们,折磨了数年之久,才让他们咽气,更是在这数年时间里,杀尽他们的亲人和心爱之人,让他们尝尽分离之苦,离别之恨,又在他们死后,运用炼魂之术,禁锢他们的魂魄,将他们当做牛马一般的驱使。这样的冤魂,身上的怨气,怒气有多可怕,你应当能够想象的出来,甚至强烈到让怨气化胎的地步。元家人妄想驱使他们,却都被蒙蔽了自己的内心,直到后来的元家家主,设法封印,将他们封闭起来,隔离开。我不清楚管昀的打算,但是莫君一若真打算动用这些冤魂为自己行事,不管结果如何,第一个遭殃的会是他自己。”冤魂能够左右人的意志,要有极大的毅力才能够与它对抗,稍不留意,就会被侵蚀内心,丧失自我。管昀究竟存着什么心思,把这告诉莫君一,东元又为什么要掺合图穷和南朝的事情,都让人费解。
“对了,那个孩子到了吗?”管玉换了个话题。
流之点点头:“今晚应该会到了。”
“你真打算——”管玉知道流之对阿珏的在乎程度,孩子那样走了,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就是拿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她的心。
流之笑了笑,那笑容在入窗的白光照耀下,显得有些阴森:“有何不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