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82丧子 ...
-
噩梦终究成真，真正看到阿珏的尸首，我却异常的平静。
燕雀红着眼睛，甚至不敢靠近。
她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嗫嚅着，开不了口。
我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阿珏死的太惨了。
那样的死法，连曾经身为阴杀的人都觉得惨烈，更何况是用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是有多大的仇怨，才能下这样的狠手？
管玉在见到阿珏尸身的那一刻，跌坐在地上，久久都没有回神。
直到雍容伸手去拉他，他才魂不守舍的说了句：“谢谢。”
雍容简单的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提到了南朝皇宫的大火，提到了那太监的话，提到了萧琅的反应，却没有提到血九。
我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朝他俯了俯身，“谢谢。”
他很是惶恐，言语之间多是自责：“你和管玉这是在折煞我啊，若是我早一步想到皇宫，早一步去找萧琅，或许阿珏就不会——”
是啊，早一步。
可世上没有早一步。
“彻查这件事，一个都不要放过。”我很冷静，孩子已经走了，不管是痛苦，还是安详，再也不会醒转。可该付出代价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管玉起身，走到床榻上，轻轻的拿起一旁的被子，替阿珏盖好。
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看向雍容，面上一派清冷：“雍州可还算南朝疆域？”
“你是打算——”
“北朝今日在此立誓，南朝不灭，萧琅不死，我管玉枉为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们离开了，替我们去安排阿珏的后事。
我靠在管玉的胸前，默默流着眼泪，刚刚的狠绝全都消失不见，为什么要这么狠，为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样乖那样乖的孩子，怎么能忍心？怎么能忍心下手？
“阿珏的尸身不能放，我们要尽快启程回北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嘴里含了沙子般。
我转身，去看床榻上的人，不敢再多看一眼，心像是碎成了一块块的，再也拼凑不了完整。
抬头，却瞥见，
管玉鬓角的银丝。
“你的头发——”
他握住我的手，望了眼对面的铜镜，不以为意的笑着，“白了吗？白了就白了。也应了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面上带笑，眼里却全是泪。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开口便是呜咽声，喉咙像是有刀子横着，出一声割一下，到最后，鲜血淋漓，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
离开南朝前，我去见了凝之，二十多年的姐妹，大半时间，却都是在怨恨中度过。她那样执着的怨了我十余年，现下终于轮到我说一句，恩断义绝了。
“不必看了，外头的人都叫我制住了。”抬脚踢开椅子，抵住她前行的路，直接让她屈膝坐了下来。
“你来是——”她调整坐着的姿势，却不留神跌倒了地上。
“你慌什么？”我笑着伸手拉她起身，力道有些大，下一刻就听到一声骨节脱位的声音，她发出一声痛呼。
“你做什么？”她沉下脸看着我。
“告诉我理由。”我迫近，缩短彼此间的距离：“那么小的孩子，你忍心下这样的毒手？你要他的性命还不够吗？非要这样折磨他！”
“我没有！”她立时反驳，一把推开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不明白！”我抬手扇了她一巴掌，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用了多少力道，她也就感受到多少。
“你想杀我？”她眼里终于出现惊惧。
我笑，“眼睛红了吗？红眸楚瑜的说法，你还记得？”
“你不能——”
“我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我靠近她，捏起她的下巴：“可我的儿子受了那么多的苦，总要有人来偿还。”
“你不能，不能——”她尖叫出声：“尚流之！你敢！”
“看来那封信你看到了，怎么，听到你的女儿还活着的消息开心吗？”
她知道我想做什么。
让她的女儿，遭遇一遍我的儿子所经历的。
让她也尝一尝丧子之痛。
我转身打算离开，眼泪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她没有争辩，没有解释，阿珏的事情，同她真的脱不了关系。
我一直那样珍惜的家人，却这样捅了我一刀。
她追在我的身后，跌跌撞撞，想要抓住我，她的哭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宫殿。
“站住！”
他站在我面前，身后是万家灯火，昌明鼎盛。
“阿珏的事情朕会调查，会还你一个公道。”
“不必了。”我走过他身边，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我没有害过你儿子。”
“却也没能护下他。”我转头，冷眼对上他的视线：“七天，他至少在那个冷宫呆了七天，七天的时间，你但凡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他也不至于枉死！”
燕雀替阿珏验了尸首，阿珏的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却是在一日之内的，他失踪了十日，至少在这皇宫里呆了七日。
“你怪我？”
我摇头，“不，我恨你！”甩开他的手，也甩开我们曾经有过的一点情分。
“流之，你的恨没有道理。你怪我没有及时救下你的儿子，可那时，管玉呢，身为父亲的他在做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指责管玉，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燕雀说他这十日来，几乎没有合过眼，偶然闭眼，也不到一刻便惊醒，先前遇伏的伤势也恶化了，损及心肺。
不论这个，光是一夜白首，他心中的悲痛就不会少于任何人。
他不再追上来，我也不再回头，过往的，都随风散去，如今，这渐行渐远，才是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182丧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