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181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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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才刚刚披好，他就猛的一动，睁开了眼睛。
“抱歉，吵醒你了。”燕雀将外袍收回，将桌子上的饭菜端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雍容回来了吗？”管玉没动筷子，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盆前，拧了帕子，擦了擦脸。
“还没，不过遣人送了信来，说是已经有了血九的下落。”
“在哪？”管玉意识到自己握着燕雀的手臂太过大力，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抱歉。”
燕雀摇摇头：“没事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换做是我，也会着急的。雍容查到血九似乎去了永宁城，或许是去找萧琅了。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走阿珏——”燕雀话音才落，就见管玉匆匆往外头走，走了两步，身形却有些晃动，扶着一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你不眠不休了好几日，刚刚才眯了会，雍容已经赶到永宁去了，也派人给萧琅去了信，阿珏不会有事的。”燕雀叹口气，身为大夫，最见不得别人糟蹋身体了，可偏偏人家一片父母心，她也没什么立场说。
管玉站了会，等那阵子晕厥的感觉散去了些，才开口：“我没事，劳你替我准备马匹，还有遣人给流之送信。”
“不用送了。”
正说着话，却听见一个女声传来。
却是杜云若。
“你——”管玉刚想开口，就瞥见她后头的人影，他几步上前，扶住她：“你的身体没事了吗？怎么过来了？”
流之摇摇头，比起她而言，眼前的管玉看起来倒是更虚弱。
“我同你一起去。”阿珏一出事，流之就快马派人去联系了顾沅陵，也联系了大哥去打探消息。血九一直在为萧琅筹谋，如今最有可能去找他。
顾沅陵没有回信，大哥倒是在昨日来了信，说到凝之曾经派人来找他，问起过一些关于阿珏的事情，言谈间，神色很是不对劲。
那时，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将她女儿的事情告诉她，并没有多注意其他的。凝之和莫君一的女儿先天不足，凝之有孕时大概并没有想要留下她，出生之时，全身青紫，看着就像是个死胎。
萧琅本来都准备好好安葬这孩子了，到底是一条性命，只是下葬之时，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啼哭。他犹豫着该如何做，毕竟那时他已经送了尚凝之回到莫君一的身边。这孩子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而后叫来了尚郁之，将此事言明。
虽然孩子是救回一条命，但是以这副身子骨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尚郁之让他先不要将这事告诉凝之，怕他妹妹伤心，而后由他出面先把这事透给流之，看看该如何办。
即便是要告诉凝之，至少也要等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流之派人送了很多药材来，甚至还联系了许多名医，连赛半月都请出面为其诊治，两年养下来，孩子的气色也终于好了些。
如今，告诉凝之，想来也是时候了，再怎么说，也不好让她们母女生分。
流之将沅陵和凝之的反应告诉了管玉，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你爹提起过，阿珏不见的时候，悄无声息，没哭没闹，我临行前同阿珏说过，只要见到陌生人，就吹我交给他的笛子，那笛子方圆几里都能听到声响，周边的护卫哪怕是睡死了也能醒过来，可是没声响。不止这样，这两天，我仔细问过府内的丫鬟侍卫，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倒是真的问出了——”管玉看到流之抿着唇，脸色很不好看。
“是谁？”他顺着流之的目光看去，落在杜云若的身上，心里不由吃惊，怎么会，正要说些什么，转念一想，不可能是杜云若，那便是——“尚凝之！”
他说出这名字时，视线一直未离开流之的目光，就她眸色瞬时清冷。
“幼时走失，落入血九手中，我生怕她吃亏，生怕她受苦，一心只想护着她。哪怕到后头，血九要我们互相残杀，只留下一人时，我也愿意把生机留给她。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姐姐，我有保护她的职责。可她还是死了，死在我面前。莫君一因此恨我，那之后视我如同陌路，更是在阴杀集体叛逃的时候起意杀我。我活下来了，回到了尚家，在爹娘的爱护下度过十年时光，虽不是事事称心如意，到底是平平稳稳，再次见到她，她要杀我，让我给莫子玉换血，想要取我性命。我心里对她有愧，也认了。侥幸活下来，她在路上伏击我，毁我容貌，我也认了。她回到尚家，顶替我的名字，守在爹娘身边，我也没想过要揭穿她。她同莫君一的女儿几回命在旦夕，我快马遣人送药，我为那些灵药四处奔走，我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样上过心。我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她若还觉得不够，我也再不会谦让她了。”马车里，管玉静静的听着流之的话。
对于他们姐妹俩之间的纠葛，他知道的不多，却也明白，流之对凝之确实已经足够容忍。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倒是流之开了口：“阿珏最好没有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血九，不过放过害了他的任何一个人。”她说这话时，眼眸泛红，充满杀意，握紧的拳头因为激动而咯咯作响。
他伸手过去握紧，揽她入怀，顺着她的长发，轻轻安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像是在安抚她，其实也是在安抚他自己。
阿珏离开的这些日子，
他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醒着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睡着了也一阵阵的被噩梦惊醒。
阿珏最好没事，
最好此事同南朝无关，
否则，
他发誓，
会让整个南朝为他儿子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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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染红了半片天幕，萧琅被凝之叫着喊着赶着去了冷宫，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救火！快 ！”火势蔓延的极快，虽然太监宫女都不断的拿来水，却是杯水车薪。
萧琅对火始终有一种恐惧，沅陵和流之曾经都因此丧命。
他甚至亲自动手，用水桶打水，一桶一桶的想要浇灭。
一旁的小太监拉住他，将他拉到一旁：“陛下，火势太大了，您千金之躯，别再靠近了。”
“迟了，还是迟了！”
他的身后传来失魂落魄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是凝之。
“是你放的火？”他脱口而出。
笑容从她嘴角流泻而出，苦涩的像是含着黄连。
“你知道是谁放的火？”萧琅换了一个问法：“是谁？为了什么？”
父皇的妃子不多，皇后和丽妃在皇位的争夺中都已经死去了，冷宫其实不过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宫殿，谁要多此一举在此放火。
越是这样欲盖弥彰的举动，就越证明里头有些什么。
他握住凝之的肩膀：“里头有什么？究竟是谁？”
“陛下！”远处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雍州城主雍容求见。”
雍容？
萧琅面露犹疑，望了一眼身后火光：“竭力救火。朕一会回来。”
雍容见了萧琅，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阿珏不见了，是血九动的手脚，陛下可见过？”雍容是相信萧琅的，他虽然同血九算是同一阵线，但是手段比起血九来显然正大光明的多。对一个孩子下手，应不会是他会做的事情。
“阿珏不见了。两年前，素姬失踪之后，朕再未见过——”
“陛下！陛下！”外头有惊呼声传来。
萧琅皱眉，对下人这般不懂规矩赶到有些不悦，他开门走了出去。
却被眼前的场景骇到。
那是——
周身鲜血淋漓，处处伤口深至骨骼，像是被千刀万剐，骨头一截截的碎裂，被烧的面目全非，身上覆盖着泥水和水草——
这般骇人的死相，
连萧琅走不由往后退了两部。
雍容听见太监开口，他说：“冷宫的火已经灭了，在冷宫的小池塘低下发现了这具尸首，是个孩子的尸首，大概四五岁的孩子，就不知是——”他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雍容从萧琅身后缓缓走出，眼睛红的可怕，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回头看向萧琅，却是笑了：“臣当陛下是仁君，却不想对一个孩子竟也能下这样的毒手，到底是我忘记了，你是她一手带大的。萧琅，自此之后，我对你，再不称臣！”
他拂袖走出，脱下身上长袍，将那具尸首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周身散发的黑暗气息，让人不敢靠近，没有人敢拦他。
而萧琅，
则面色苍白的望着他的背影，
脑海中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那是阿珏。”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181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