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安依

179、179噩梦

　　“疼，好疼，娘，娘——”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阿珏，是阿珏的哭声。
　　我循着声音的源头，不断的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触手摸到一股子粘稠，低头一看，却是坐于一片血海之中。
　　远处一个小舟上，阿珏被绑在一个木桩上，浑身是血，小舟越行越近，我起身，伸手去，想要抱住他，可一个风浪过去，小舟却再不见。
　　风浪太大，我听不清他的话，却看清了他最后的那一个口型，他说，再见。
　　“不要！”我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可才碰到地，便瘫软在地，连带着床头摆放着的药碗也被带了下来，摔落在地上，碎片四散，药汁撒了一地，与梦境重合了一般。
　　屋内剧烈的响动引起了外头的注意，急切的脚步声响起，管玉匆匆跑了进来，将我抱了起来，避开那些碎片，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脚：“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让我去找阿珏好不好，让我去找他好不好，他很疼，他在哭，他现在一定很害怕——”我怎么会留他一个人在家，我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家，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流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雍容那边也派了人，一有消息，便会有人通知的。你的腿受了伤，先养伤，阿珏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他受伤了，伤的很重，有人要害他，管玉，我好怕，如果他出事了该怎么办？”我心里一阵阵发紧发慌，手抖得厉害，眼泪也止不住，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会的，不会的，流之，阿珏那么乖，不会有人想害他的。”
　　“可是我梦到了——”与阿珏有关的梦。
　　同多年前，在山上梦到的那回一般，那样清晰，
　　那时，
　　他第一次来。
　　而现在，
　　他同我说再见。
　　我怎么能不害怕？
　　管玉的心跳的很快，手心里全是汗，我知道他也在害怕，对儿子的爱，他一点都不少于我。
　　他的下巴全是刺人的胡渣，自从在周庄接到信之后，我们不眠不休三天赶回了滨州，路上却遭遇了伏击，我的腿因此受伤，而他，护着我回到滨州后马不停蹄的查找阿珏的下落，查到与血九有关，甚至亲自赶到了雍州找了雍容。
　　北朝和雍城都派了大量人马去找，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是，依旧找不到半点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就像是阿珏的生机，我怎么能不害怕？
　　赛半月从别庄赶了过来，管玉让她照顾我的伤势，动身去了南朝。
　　我配合的吃药用药，希望伤势能尽快好转。
　　“有消息了吗？”又过去了两天，管玉起身前往雍州也过了一日了。
　　赛半月摇摇头：“你别着急，阿珏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两年前，回到滨州之后，赛半月就离开了王府，去了赛太医生前居住的药庐，在那儿久待下来，甚少回到王府，管玉倒是时常带着阿珏和子玉去看她，彼此之间的情分倒没怎么生疏。这种时候，我一般选择避嫌，我们之间那点陈年纠葛，虽不至于要了彼此性命，但是握手言和，把手言欢到底还会有些勉强的。
　　“你的伤势已经在好转了，最多再过三日，等伤口愈合了，便可以去雍州同阿玉会和。我让阿玉带了各种药去，一旦找到阿珏，不管怎么样，先护住他的性命。你也不必太担心。”她将药膏替我涂上，有些刺痛，但是还能够忍受。
　　“先前的事情，对不起了。”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这两年对阿珏怎么样，我是知道的。
　　她重新用纱布将我的伤口包扎好，拿过一旁熬好的药汁递给我：“趁热喝吧。”却没有对我的道歉做出任何的回应。
　　药里大概加了安神的成分，不多时，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四处颠簸，摇摇晃晃，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我扶住床沿打算起身，眯缝着的眼睛被强烈的白光刺激的无法睁开。
　　手指触到一处柔软。
　　“跟我来。”
　　一双手，
　　是一双女人的手。
　　“你是谁？”
　　触底没有刺痛感，我一下反应过来，这或许只是我的梦。
　　眼睛依旧无法睁开，受限的视线让听觉更加敏锐，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鞋子同木板想碰的声音，依旧这强烈的风，带着腥味的空气，这是——
　　海上。
　　我坐过船，虽然不常坐，却记忆深刻，那种晕眩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这是我的梦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艘船上？
　　亮光渐渐消逝，视线适应了黑暗，可以慢慢睁开眼睛，可满眼的漆黑，睁开了，却也看不分明眼前人的面容。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找哥哥。”
　　哥哥？
　　“哥哥在等娘。”
　　娘？
　　烛火照亮了屋子，模糊的烛光中，我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竟是一具骷髅，脖子上缠着一块巨石，白骨森森，被泥浆和水草覆盖。
　　我转头望向握着我的手的女人，
　　才发现，那张脸，
　　心中惊惧无以复加，
　　我跌坐在地上，再次转头看向那具骷髅，那是——
　　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