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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17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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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睁开眼睛,周围是无边的黑暗,这漫长的岁月中摸索,他早已经习惯了这黑暗。
“阿裳,我等你等的太久了,太累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你。”管昀望着窗外明月,低吟出声。
元衣说他是疯子,他确实疯了,从知道一切的那一刻,不,从更早,从他愤怒的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便已经疯了。元衣问他,怎么忍心?是啊,怎么忍心?怎么就能忍心,这两年对她不闻不问,他问自己。
幼时孤苦,颠沛流离,偶然参军,期初不过是为了一顿饱饭,形势却渐渐的不由人控制,直到手握权柄,问鼎天下时,他尤觉得不真实。遇见元裳,是在意料之乱。他本想着,娶几个德才兼备的世家姑娘,稳定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安抚不稳的人心。却不曾想,这个姑娘便出其不意的出现。
她那样美,那样好,轻易俘获了他的心。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日子。
可,
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不告而别。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留一点踪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他们的孩子。他遍寻天下,却始终寻觅不得。
直到两年之后,她重新出现在北朝皇宫,见了他身侧的妃子,却扭头进了冷宫。
明明无言离去的是她,却反倒是怨怪起他了。
她的回宫,带来的是后宫妃子接二连三的死亡,甚至是几个孩子,三不五时的生病,宫中人传言她是妖孽,迷惑主上,带来凶兆。
他最后一次去见她,她只背对着他,问他一句:“愿否退位?”
他简直觉得可笑,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她竟然希望他拱手让人。他气她,恼她,完全不能理解她究竟如何做想。
他不再去看她,可依旧三不五时的派人送信给她,她一回都没有回过,甚至没有只言片语。
真是冷情的女人,他想。
直到那夜,他的生辰。
她黑衣夜行,手握长剑,竟是来取他的性命。她怒气冲冲,说他是天生怨灵,说管家注定不得善终。他不明白,她竟然恨他至此。
他想她应当已经离去,脚步却不由到了两年未曾踏足的冷宫,却在冷宫中见到这样的一幕,
她被一个侍卫压在身下进出,面上却依旧带着甜甜的笑,那时怒气由心而起,拔剑便要取了那侍卫的性命,却不曾想,那侍卫竟是躲闪开去,那长剑穿透她的胸膛,他立在当场,眼眸里依旧是她的笑颜,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这才注意到她空洞的目光,那是——痴儿。
她慢慢朝他伸出手,却总差那么一些距离,无法碰触到他,那空洞的眼神,忽而有那么一刻的清明,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呢喃着一句话,或者该说只是几个字,她说,等到你了。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就那样定在原处,再不会动弹,也不会说话,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眼里只有他,那笑刺眼的可怕,就像是最钝的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她伸出的手慢慢垂落,而他还来不及握上,便无力的垂下。那一刻,好像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思绪纷飞,他完全不能思考了。
那侍卫想逃,被他一脚踹开,头猛烈撞击在墙上。
他看到血流了一床,满满的,入目皆是红。
身后一阵痛呼。
有人在叫,在哭,在骂,他认出来了,那是——
那夜要杀他的人。
她说她叫元衣,是阿裳的妹妹。
那样像的一张脸,却再不是那个人。
她对他说前因后果,说元家,说管家,说阿裳的一切事情。
他的心很疼,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那时,瞬时便起了杀机,想要杀死眼前的人,同时杀了自己。是他和元家,一起害死了她。
她死了。
那一刻,
他清醒无比的意识到,她真的死了。这之后,世人再无这人。
她说等到了。
哪怕最后,他连她伸出的手都没有来得及握住,让她就那样离开,她还冲他笑,她怎么还能对她笑?她那时是知道的吗?知道他是谁,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事情吗?
他宁愿她那时什么都不曾记起,宁愿她只将他当成一个坏人,可是那句等到,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负了她。
一生一世。
元衣说,她没有来世,三魂尽散,七魄尽损。她以她的魂魄生气为筹,换得管家百年平和。
他再没有机会,同她说任何一句话。
他夜夜做梦,等着她入梦,却从未实现,哪怕是冷眼相对也好。
他想告诉她,他并不是不在乎她,他给她写了那些信,却没想到那些信终究没能送到她的手上,可再不能。
他开始研究元家,知晓了元家异能的存在。他不甘心,不甘心同阿裳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取了阿裳的心脏,将那颗阿裳交给他的天玉置于其中,埋在一处灵气鼎盛的地方。开始为修补阿裳的三魂七魄而努力。
元衣阻止他,咒骂他,说他无赖,连死都不肯放过他姐姐。
他笑了,是啊,她同他许了三生,却再无来世,他怎么能甘心?
元衣的阻扰很快化为了行动,他处处受制,终于下了决心。
杀了元衣,等同于杀了自己,那个眼睁睁看着元裳受苦却什么都没想过去帮的自己。
百年轮回,他带着记忆,一世世寻寻觅觅,离阿裳越来越近,到最后,竟成为了他最不屑的元家人。
以往元家想要族灭的怨灵,竟然堂而皇之的成为了元家的家主,说来简直讽刺。
他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心中却终有一处柔软之地,旁人难以企及。
对阿裳在意的人并不只有他,那强大的异能,觊觎者比比皆是,元素姬便是其中之一。
他纵容她叛出,想看她能做出些什么。
没想到,
倒是真的牵扯出,
那样一个姑娘,
不,
是那样一对姑娘,
如同元裳同元衣一般的双生之子,尤其是出自元衣一脉的尚家,
沉寂的他,开始有了期望。
或许这一回,
轮到他,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