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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176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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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往里头下毒了呢?”庄梦苦着一张脸,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米饭:“玉郎,倒不如你画幅画还人情吧,人家不嫌弃的呢?”
我肿着眼睛哀怨的瞥了她一眼,怨灵一样的视线让她打了个哆嗦:“你别跟个怨妇似的望着我,我这是逞口舌之快嘛?”
我收回视线,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她身边坐着的男人。
管昀这样一大早搁对面坐着,我实在没什么食欲。
虽然我不是元衣,但是毕竟那也是我曾经的一部分记忆,管昀怎么杀了元衣的,怎么杀了元裳的,那记忆鲜明的,尤其昨天还回忆了半宿,我现下看到眼前这人,说心里不别扭,都要怀疑自己精神不正常了。
从元衣的记忆中抽丝剥茧,大概能明白,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他继续编织云袍,护佑管家人的同时,收集怨气和生气,研究元家典籍,想要以怨灵成胎成形的方法,让元裳复活,以大量生魂修复元裳碎裂的三魂七魄。
这是一项漫长的工序,也不知他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过肯定的是,我的出现,曾经给过他希望吧。
元裳的转世,带有记忆的转世。
只可惜,
我不是他想见的人。
凝之大概也不会是,元衣的记忆里很清楚的表明,于这世间,元裳早已灰飞烟灭。
管昀不管再做什么,元裳也不会知道了。
“别这样盯着我看,都快吃不下饭了。”他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云若的下落,绑走她的人是你吧。”我没忘记来此的最初目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哦,原来是为了那丫头啊。我倒是差点忘了,是有这么个人。”他那副玩笑的口吻,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般,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你们俩先出去。”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对面两人一愣,准备起身,我叫住管昀,“你留下。”
转头面向坐我身边的管玉:“你先出去一会。”
“你究竟想怎么样?姐姐已经死了,不管你做些什么,她都不会再活过来了,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这是站在元衣的立场上开口说的话。
他先是一愣,而后莞尔一笑:“怎么,不打算瞒下去了吗?不怕我再杀你一回。”
“怕,怎么不怕?谁像你似的,杀人用那样的钝刀子,一刀割不断,慢慢磨,疼也疼死了。”那死法更像是想让元衣受罪,不折腾死不算完:“不知道的还当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确实有深仇大恨,我杀了你姐姐。”他淡笑。
他竟然还有脸说:“那也该是我将你千刀万剐才是。”这人是不是搞错主次了?
“元裳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想你为她这样做的,你就当为她积德了。”那池雪莲是真实存在的,就在冷宫,那个池子里,在元裳死后,管昀将里头的人杀戮殆尽,皆是受尽折磨而死,而后活活被扔在池子里,日日浸着,直到慢慢死去。那些人死后,那池子臭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冷宫被封禁,无人敢进。直到三月后,开了一池白莲。以血为养,以肉为食,这莲开得妖气。
“她都没了来世,积德有什么用?造孽又有什么关系?”他往嘴里塞了两口饭,眯缝着眼睛皱了皱眉:“这菜咸了,下回注意。”
“你让我想办法结束北朝的统治,是因为这是姐姐之前的心愿,希望你退位,归隐山林,希望管家远离朝堂,归于平静,不是吗?她那时那样做是怕你再造杀孽,徒增怨气,损及自身。你如今这作为,简直是本末倒置。”真想骂醒他,可我也明白。一个人执着了百年的事,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轻易说动的。
“你急什么?”他收了周身假意一般的温暖,散发出阵阵寒气,连视线都是阴寒的:“剩不了多少日子了,你不是知道吗?”
是,
哪怕是同元裳一般异能强大的元衣,她的天玉永远强大。管昀能够一直记得之前的事情无论轮回是得了那天玉的福,而天玉百年磨损,能力也支撑不了多久。他迟早会忘记之前的一切,以及一直执着的那件事。
“正因为日子不多,你猜更该为你自己多想想。”想来管昀的打算是在有生之年复活元裳,而后再同她一起离开。
“呵,有闲工夫关心我,倒不如想想你自身的处境。”这回是彻底翻脸了,黑着一张脸:“管玉是怨灵之后,整个北朝皇室,都是怨灵之后,你元家不是自诩替天行道吗?如此违逆天道的存在,不是迟早要遭了天谴吗?你当年那声声诅咒控诉,不久便能实现了,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这算是风流轮流转吗?
还是自作孽不可活。
话果然不能说的太满。
冲动决然坏事,看来这话也要刻进心里了。
“那是元裳姐姐同你的后代,你若是真的忍心姐姐舍了性命维护的家人出事,便出手吧。横竖手脚长在你身上,我阻止不了。即便我要阻止,你要再杀我一回,想来也不是难事。”我回他一句,不甘示弱。
他起身推开门,却见门口站着的两尊门神,嘴角一弯:“墙角好听吗?”
对面两人被捉个现行,倒是依旧镇定自若。
只管昀在与管玉擦肩而过时,管玉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我不会重蹈覆辙。”
“随便出手?嗯?”他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的生死。”
“你怎么没走?”
他闪身,我才发现他身后站着的人,“云——不对,杜姑娘。”
他一直盯着我俩看,看得我心里发毛,身边坐着的人也终于忍不住开口:“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挖你眼珠子出来?”说着还挥舞着拳头要挟。
对面坐着的庄梦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的一颤一颤的。
我身边的姑娘更是恼羞成怒:“再笑,就把你揍得同我一样。”两个黑眼圈十分匀称的样子真是让人想忍住不笑都不容易。
“雍容很担心你。”言归正传,传达她兄长大人的话:“既然你没事,就尽快启程回雍州吧。”
“等等。”她打断管玉的话:“我还有事要办,不能走。”
“办事?”
她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在找那批宝藏。”说着,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小包袱,缓缓打开。
“云袍!”
她用力点头:“我想问问,剑,带了吗?”
千鳞剑,
凶器中的凶器,要件中的要件。管玉自然小心安全的存放着:“带了。”
“莫君一在诓我们。”那宝藏他不可能找到。
“管昀怎么说的?”管玉却没有附和我的话:“他可提到了那宝藏?”
我摇头:“我们纠结陈年旧事还来不及,没提及此事。不过看他的态度,是希望战事再起的。起战事,便意味着怨气加重,怨灵更易于形成成胎。他现下还不急找元裳的心脏和天玉,估摸着是想等这回战事结束。”
“你们说莫君一?”见我提到这名字,杜云若皱了皱眉:“可是龙坛坛主莫君一?”
管玉颔首。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翻墙到院子里,在屋顶上溜达看星星的时候,听到这个人抓了我的那人在聊天。说到宝藏,抓了我的那人说,那宝藏在食人谷。”
食人谷?
果然是管昀,可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找莫君一做什么?
“那抓了我的人说,找到东西,千万不要打开,否则后果自负。”莫君一说到那宝藏时,面露难色,看来那断指便是自负的后果了。
“你还听到些什么?”管玉继续追问。
“倒没什么别的,屋顶蚊子太多,我被咬的受不了,就回屋睡觉了。”她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来,起这么早我还是头一回,现在好困,我睡觉去了,晚饭好了再叫我。”
“她根本不是被抓去的吧?”庄梦在一旁很是无语的说了一句:“哪个被抓的人还惬意的睡懒觉看星星,这日子不要太逍遥了?”
我同管玉对视一眼,视线落在放置在桌子上的云袍身上。
怨灵最是能吸引怨气,割裂云袍,怨气外泄,对管玉怕是有伤,再者而言,宝藏既然都找到了,那便无需地图了。
“那宝藏究竟是什么?你们一个两个这样神秘?”庄梦好奇的开口问道。
我沉下心来,将云袍重新收好:“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说得了能天下无敌吗?”她不死心继续问:“就当还我人情好了,你那饭做得还真是难吃,一点都不像是还人情。”
“元家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