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152坦白 不是生离, ...

  •   伤势很重,从尚流之变为杜云若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而且还是出自自己的手,不由觉得讽刺。没能马上睁开眼睛,伤势带来的负担比我想象的重,意识虽然清明了,却始终无法醒过来。手指被握住,小心的擦拭着,温热的触觉从毛巾上传过来,而后是一只温热的手掌。
      我知道我对不起管玉,对他亏欠太多。也知道最伤他的不是我对他做的那些事,而是我这些年来傻乎乎的想要一力承当而绝口不提的隐瞒。我知道我说出那些原因,那些理由,那些苦衷,他即便不能立马放下一切原谅我,到底是不能绝对将我排除在心门之外。我知道自己的固执和任性,虽然一直独立面对一切,却始终在心里坚定的认为只要我说出一切原因,只要我肯低头同他认错,就一定能够再次回到他的身边。那是我埋在内心深处最深沉的自私,连我自己也不愿承认,可不管我再怎么嘴硬,却始终改变不了。
      他说他要放手,
      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内心的恐惧犹如洪水一样的蔓延开,想到日后再见不到这个人,不管是他的温情脉脉,还是他的冷眼相待,世上再没有他,没有一个我用全部心思牵挂着,爱恋着的男人。
      那一刻,我是明白赛半梅的。自己付出一切爱着的人,恨不能将世间一切幸福捧到他面前的人,却先一步离自己而去,那种孤独,那种落寞,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牢牢的将人笼罩,无法挣脱。
      温热的手被抽走,我开始害怕,我用力,可是手不听使唤,只能任凭他从我的指尖溜走。
      “不要。”声音依旧虚弱,像是受伤的小猫一样。我努力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我日夜思念的黑眸,顿觉无比安心。
      他想抽回手,我用力,甚至不惜伤口再次裂开,挣扎的起身,抱住他的腰:“不要走。”
      挣扎的力道太过,胸前血色浸染,不仅染红了我的单衣,也沾湿了他的白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低头,望见他脖间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的主动让他很吃惊,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双手牢牢的抱着他,不让他有一点离开的可能。
      “你在流血。”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动手去掰我的手,我有些惊慌。
      “没关系。”
      “你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流之,我不是同你赌气,我真的累了,没有力气再同你玩这进进退退的游戏。”
      “对不起。”我喉头哽咽,害怕他就此将我抛下,害怕我再也找不回他。
      他的手停留在我的手掌上,慢慢的覆上,慢慢的握住,拿开:“我放手了,你——也早放手了,不是吗?我爱过你,不想彼此之间的结局太过难看,留些美好的回忆不好吗?”他一字一句都在撇清我们的关系,一字一句都在增加我内心的惊惧。
      “管玉,我爱你,而且到现在还爱着你,是我错了,以为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以为我这样做就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可到头来,难过的不止是自己,还有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你究竟怎么了?”他转身看着我。
      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
      我松开了手,他却没有离开,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我还能再抱有一丝的期待——
      “管玉,你累了,我也累了。你累了追在我的身后,而我也累了,假装努力的逃离你。”我伸手擦了擦朦胧的泪眼:“我想把所有事情同你坦白。”
      他没有反驳我的话,却突然起身,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还是失之交臂。
      他没走远,几步又走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药箱。
      “我没事。”我还没有到死的时候,这点伤并不能要我的命。
      他却比我更加固执的替我处理伤口:“有什么想要说的,至少得留着力气。”
      我不再拒绝,享受他的温柔。
      久违的温柔。
      “事情从百年前开始。”我一顿,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也没打扰我继续。
      “南朝与北朝立国之初,天下纷乱,统一是大势所趋,南北两朝虽艰难立国,却都有一统的野心。北朝开朝者管昀,他的妻子是素有异能的元氏族人,名为元裳。元裳窥测天机,知道北朝终究会被南朝所灭,管昀也将在国破家亡时,以身殉国。她为了挽救自己的爱人,以自身的寿数联系管昀的寿数,也与原本与管昀寿数牵连的北朝气运相连。更是编织了云袍,想要延长管氏族人的寿命。北朝能够延续至今,是数代管家族人用性命延续下来的。”
      “这些管昀在山崖下都曾说过。”他答复了一句,表明自己在认真听我说。灵巧的手指替我将胸口的绷带缠好,要扶着我躺下。
      “我不想躺着。”
      “这样对你的伤口好。”
      我摇头,冲他微微一笑,反身靠在他的肩膀,侧首靠在他的怀里:“这样也很好。”
      “你——”虽然诧异,到底他对我还是心软,没有推开。
      我想那一刻,他如果用力推开,我可能再没有勇气开口。
      身后是心爱之人令人安心的心跳,我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管昀未曾提起过的是,历代以来,都有人想要复活元裳。因为她天生强大的异能,死而复生于她并不是难事。她死后,管昀取出了她的心脏,连同她的天玉,也就是元家人能力来源,一起葬在雍州一处。”
      “想复活她的是——?”
      “我原以为是元家人,可现在看来,或许便是管昀自己。爱念或作执念,不仅仅是元裳对他,或许他对元裳,也是放不下。”我并不是任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尤其这具身体,这个灵魂同元裳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事情,凭借蛛丝马迹,还是能猜出一些端倪来。
      “有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诉过你,其实我自己也不大确定。”
      “你说。”
      “尚家,应也是元家一脉。辗转定居南朝,改元为尚,成为世代守护元裳遗留下来的财富的守门人。”
      “守门人?”
      “元家自诞生以来,多被各方觊觎利用,不管是祥和之年还是战乱之时,因为天生而来的强大异能而遭到屠戮,早有立国一统天下之心。世代囤积保有的财富以及那些含有强大能力的天玉,代代流传,最后便到了元裳这位元氏家主的手上。”
      “那为什么不拿来帮助北朝——”
      “北朝覆灭是天意,天意虽可延缓,却不可逆。”我多少能够体会这股子悲凉:“再者而言,那时元家想要天下,北朝算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帮助自己的敌人?”
      “可元裳不是嫁给了管昀?”
      “那只是元裳,并不代表元家人。若真只是嫁娶能够解决的问题,今日元家也不会为东元效力与北朝敌对。”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如此简单便好。
      “所以血九心心念念找的宝藏确实存在,尚家世代守护着它,它的位置则在绘制在云袍上的地图上。那些洒落各处的宝藏碎片不过是尚家先人用来混淆视听,却不曾想,造就了这般多的杀戮。拿到那批宝藏,莫说北朝,便是东元和周边小国,也可弹指间灰飞烟灭。银月钥匙是管昀派人所造,用来开启安放元裳心脏的箱子。至于千鳞剑,是尚家祖先所造,用来割裂云袍,取出云袍中藏有的地图。”
      “云袍上的地图是假的?”他有些震惊。
      我笑着点头,哪怕南帝费尽所有心思大概也不会在上面看出一点端倪来?
      “你——”他的脸上被一层迷蒙覆盖。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是管昀告诉你的?”
      我淡笑,“若我说是我亲身经历的呢?”
      “你——”
      “移居到南朝的元家人不是旁人,正是元裳的孪生妹妹元衣,同我和凝之一样的孪生姐妹。”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你猜到什么了吗?”
      “那你是——”
      “你希望我是元裳还是元衣?”这个问题不止是在问他,也是在问我自己。
      就因为这样的缘故,元素姬才会一直对我那样执着。
      他给不出答案,正如我自己,也给不出答案。他只是更用力的握紧我的手,下意识的抱住了我的肩膀。
      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莲花香,很是好闻。
      久久,我们俩,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宁静。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我有元裳的记忆,却也有元衣的记忆,好像两个灵魂融合成了一个人一般。元衣嫁给了尚家人,延续出了元家尚氏这一脉。到我爹这一辈,才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孪生子,还是一对姐妹。这自然引起了元家人的注意。首当其冲便是元素姬。她掳走我们。想要从我和凝之身上看出端倪来。不过,后来,她似乎认定了我就是元裳。那个普一出生就带有异能,有凤后之命,可保千秋江山的元裳,所以才一次次的放过我,利用我,最后让我嫁给萧琅,做他的妃子,保他的帝皇之位。”根据那些回忆,我其实已经将所有事情猜出了七七八八。
      “元裳死时,魂魄受损,需要大量生魂修复。那些死去的管家女人的魂魄,就是助她复生用的。管昀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从元裳去世那时开始,元衣笑他是疯子,连死都不让她姐姐安生,千方百计的破坏。也嘱咐世代尚家后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中阻止他。”
      “管昀还活着?”他比我想象中的敏锐。
      我点头:“嗯,他杀了元衣,取了她的天玉,拥有了她转生而不忘回忆的能力。”
      “是谁?”
      “他的转生是元家人,离着管家人最近的元家人,一代一代的,到如今,他的身份是——东元国师元岸。”我长叹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转了心思,突然想要放弃让元裳复活的事情,也突然想要北朝在这一代终结覆灭。或许这只是他的障眼法。”
      “你打算怎么做?”他低头望着我。
      “毁了北朝你会伤心的吧?”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我想救你的命,可如今,却也心软的不想看你有半分的伤心。”
      那神情很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等着他开口。
      却只等来半晌寂寥。
      “我原打算按照管昀说的,毁了元裳的心脏,毁了天玉,顺带着毁了千鳞剑,推动北朝覆灭,终结一切冤孽,让南朝和东元自己去打个痛快。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
      “你会死的,对吗?”他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我唯有以苦笑相对:“我不知道。若我是元裳,或许会死,而后神魂消散,再不复人间,若我是元衣,或许还能侥幸活下来,毕竟毁掉的那并不是我的心脏。”
      可惜我分不出自己到底是谁?
      虽然元素姬和管昀都认定了,我是元裳。
      “所以才逃开我。”他叹气。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明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就不该招惹他。可现在我所做的,却似乎在背道而驰,害他越陷越深了。可若他死在我的前头,那我那样苦心孤诣的为他好,到头来不过就是一个大笑话而已?
      “怎么不说话?”
      “管玉,元岸有编织梦境的能力,而且能够轻易入他人梦境。我重伤昏迷时,见过他。”
      他握着我肩膀的力道突然变大:“他想做什么?”
      “他说你重伤在身,命不久矣。”这不是谎言,我感觉的出来,他身体的僵硬。
      “那又如何?”风轻云淡,好像在说的是旁人的生死一般。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我不要你死。管玉,你不要让我觉得一直以来的自己是个傻瓜。”我失去了那样多的东西,到头来却连你都没护住。
      他轻点我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你就是个傻瓜。”他长叹一口气:“世上再没有这样傻的傻瓜。”
      “我和他说了,要见面的事情。他应该有法子救你?”我不想他死,不管牺牲什么。
      “死,其实并不可怕。我其实,也已经死过一回了。”管玉在笑。
      我没有他那样淡然。
      “那回不算。你不能死,我——我也会努力活着,我们之间还有阿珏,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不管我是不是元裳,会不会在心脏被毁之后死去,我都会努力过剩下的日子,不再逃避,努力让他幸福,也让我自己幸福。
      “嗯。”他点头,看不出态度,可到底是退步了。
      “除了这些呢?”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不想谈这个话题,感觉着他脖子上的脉动:“不是元裳,而是尚流之的事情,你是否也该同我解释清楚?阿珏的事情,半月的事情,还有南帝和慕和的事情,以及我爹和元盈——”
      “元盈?”我惊觉:“你见过她了?”
      “她想杀阿珏,却到底没忍心,被我关了起来。”
      “她——”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是他娘。
      “说吧。”
      “嗯?”
      “我听着呢?”那些话似乎解开了他的一部分心结,他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冷硬。
      “那就从三年前开始说起吧。”我有些口渴,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茶杯,他会意,拿了过来,递给我。
      我笑:“你喂我。”
      这样被调戏,大概管玉平生未遇,我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曾想,他真的喝了一下,俯身朝我吻了下来,倒是真的吓了我一跳,只能傻呆呆的睁大眼睛看着他,连吞咽都忘记了。
      他伸手擦了擦我的嘴角:“流下来了。”虽然语气那样平静,可我总有一股子被调戏的感觉。
      抬头,正要怨怪,可无奈,月色撩人,那样好的相貌,总是千般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流之。”
      “嗯。”我叹气,情关难过,不如说美色难逃:“三年前,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开始,大哥成为南帝的手下,替南帝办事。你爹和我大哥那一次对战,我不知你爹是什么情况,大哥则是为了转为地下为南帝办事所以以死掩人耳目。”
      “爹他那时确实中毒了,是元盈费力才救回他的性命,其实算不得假死。后来没挑明,是情势所逼,毕竟南朝为此处置了尚家。”他解释道。
      “不是你逼着处置的吗?你那时那样狠心,我心里并非一点怨恨也没有。”
      “真正提出处置他们的是南帝,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南帝?”
      他点头:“追究的书函是我北朝皇帝所发,我并不知情,等到我去南朝协商如何处置此事时,南帝已经率先动手。”
      “你为什么不解释?”我那时候为这件事没少伤心难过。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这事确实也同北朝脱不了关系,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是他这样不坦率的态度,才让我心里有话时也一直不敢同他说。
      “那下令放箭射杀我和大哥那回呢?”
      “那——”他似乎不想多言。
      “是赛半月?”我猜了猜,他果然变了脸色。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要不是大哥,我差点死了。”说不震惊是假的。
      “对不起。”他一句话将我的抱怨死死堵住。
      “算了,我也没什么好怪她的。先前她救我一命,这一命算还她的。再者而言,后来,我的举动,也确实伤了她——”兜兜转转,欠来欠去:“将阿珏扔进河里还有骗半月害她被人侮辱不是我的本意。那时,我因为元盈和血九的交易,中了她的蛊毒,受她催眠暗示,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
      他若有所思。
      “所以,那时去北朝找你,见你要和慕和成亲,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曾经起过想杀她的念头,那时候才惊觉,我已经喜欢你到甚至不惜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明明离开阴杀之后,一直追求的都是那种平静的日子,也最是愤恨双手染血,却在那时想着,若我还是楚瑜便好,想杀便杀,再不用顾忌左右。
      “之后你去了哪里?”他替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我更方便的靠着,自己却坐的背脊僵直。
      我知道他要顾忌我的伤口,这样坐着并不舒服。
      “我还是躺下吧。”
      “不必,这样抱着你,挺好的。”难得听他说这样的话,心里暖暖的。
      “你找过我吗?”明明那时候那样生气的把我赶走。
      “嗯。”声音低沉,却好像一下敲进我心里。
      “我被血九抓走了。”我开口,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提起那段记忆,还是觉得害怕:“她是元家人,她的异能除了咒杀,还有一个便是移魂。”我指了指自己的身体:“现下这具身体便是她和南帝的女儿杜云若。她需要元裳的灵魂,可尚流之却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她费了很大的功夫将我变成了杜云若,让我成了萧琅的妃子,替我编造了虚假的记忆。所以初见时,我并不认识你。”
      “你的尸首?”他说起这个也觉得有些别扭。
      “移魂这件事,除了她之外,南帝和萧琅也知道,只不过南帝装着不知,私底下却借我的手开始对付素姬,而萧琅,藏的更深,只怕连南帝都不知道他知情。”我抬头望他:“你不要同他斗,你斗不过他。”
      见我这样小瞧他,他有些无语。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低头沉思:“大概就是谁都可以欺负两下的样子。”可欺负他最恨的其实是我吧?
      管枢、南帝、管昀以及萧琅,难得让我觉得从心里开始发寒的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南帝和素姬的私情,他并不感兴趣,我也知道的不多,所以就此跳过。
      “至于萧慕和,”我提到这个名字,他明显沉默,周身气息变得清冷:“你喜欢她吗?”
      “我对她总是有亏欠的。”他别开眸子,并不看我:“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许了保护她的承诺,却一再食言。”
      “害她流掉孩子的是如意,就是我身边的小丫头。”
      “我知道。你还为她哭过。”
      “那是那时我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我有一个妹妹,也有一堆缺憾,可是那个妹妹却将我视同仇人,永远不会接受我的弥补,而我也累了,去面对那样一个满是怨怼的亲人。如意的出现,多少是弥补了我做姐姐的遗憾,她的死,也是我心里永不能磨灭的一道伤。
      “如意真心待我,知道我不喜手上染血,又怕素姬责罚我,所以才私下动手。”我没告诉管玉,素姬让我动手,是想把如意弄到他身边:“至于后来萧慕和的死,确实是我动了手脚。南帝没有阻止,甚至是默许,素姬又逼得紧,我也只能去做了。不过,我猜想,那时的萧慕和,大概发现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例如,南帝同素姬的私情,以及,他们的孩子。”这是我的猜测,在宫里闲的无聊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把得到的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反复的思考查探验证,诡异的是,每回这种猜测都十有八九的精准,命中事实。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其实想起来是在见到燕雀之后。”提起燕雀,心里就发紧发疼,那样一个人,竟然走在我的前面了。明明阴杀中最有可能幸福也最该得到幸福的人,就这样走了。
      “怎么哭了?”
      我埋首在他胸前:“燕雀死了。”声音越来越大,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那么多日子,拼命赶路,什么都不敢去想,怕只要一想起,就会停止不住难过。
      可如今,可以哭泣的怀抱就在眼前,那股子的悲伤好像再也止不住了:“是我的错,不该把她牵扯进这些事情的。她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生死有命,你不要太难过了。”
      “是我对不起她。”
      哭了很久,直到他身前的白衣全都被泪水浸湿:“图叔也是南帝的手下,燕雀就死在他们的手上。我不清楚南帝要元裳的天玉究竟为了什么?可却轻易拱手让给了元盈?”
      “元盈?”
      我擦干净眼泪,平复了心情才开口:“管玉,元盈她,不是别人,她是——”
      “是谁?”
      “她是赛半梅,你的娘亲。”
      “我不信。”他忽然笑了,太平静了,平静的除了那抹笑。
      我握紧他倏然松开的手:“因为移魂的缘故。”多余的还是让赛半梅亲自同他说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