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49、149悲喜 醒来不

　　醒来不见赛半梅，篝火燃尽，只余下一地灰烬。她还是走了。
　　南帝对我说，女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无一例外。
　　比起我，他似乎更懂得人心。
　　赛半梅，同他所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想毁掉元裳的心脏。
　　她来找我，为的不过是借助元裳的天玉，让管枢重新活过来。
　　我加快脚程，手脚却因为内心的恐惧不助的颤抖。
　　我心心念念，费尽心思，并不是为了管家人日后如何开心快乐的活下去，不过是因为那一个我放在心上的男人姓管而已，可如今，我做尽一切，却仍然护不了他吗？
　　南帝说，天玉并不能直接起死回生，它的回生，是借助亲人的性命，只有血脉相亲的亲人一命换一命。
　　我迟疑了。
　　因为不信，不信赛半梅真的会牺牲管玉的性命去救管枢。
　　可——
　　匆匆赶到军营，有少数人认出了我，毕竟我在这儿住过一段不短的日子。
　　“涪陵，涪陵——”看见熟悉的人影，我心头有了点希望，我大声朝他呐喊，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他果然走了过来。
　　“你——娴妃？”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我去见管玉，快。”
　　他一头雾水，手臂因为我过大的力道而僵硬，脸上也因为疼痛变得有些青紫，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不是逃走了吗？”
　　逃走？
　　对，在他们的眼里，我杀了管枢，逃走了。
　　“管——”看到他身后慢慢靠近的人影，眼眶一热，快步上前，左右两侧有人拉住我。
　　也对，他是军营的统率，
　　而我，
　　却是仇人。
　　“你——你怎么来了？”
　　我鲜少在他面前流泪，因为不想看他为难。我确实对他做过许多错事，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不能因为我的身不由己而被轻易抹杀，我不贪求他的原谅。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下，拉着我进了营帐。
　　直到左右已无人，他慢慢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我知道他在后悔，最后一次见面，他那样疾言厉色的对我说，再见之时会取我的性命，却到底还是对我心软。
　　他不开口。
　　我亦保持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你究竟来这做什么？”
　　“对不起。”用力眨巴眨巴眼睛：“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嘴巴也开始胡言乱语。等到他惊诧的目光与我相隔不到一指的距离，那张倒映在他瞳孔中的面容终于开始惊慌失措。
　　我转身想逃。
　　却被他伸出的手臂牢牢锁在怀里。
　　他低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呼出的气息合着低低的音调在我耳边蔓延：“我找到阿珏了。”
　　阿珏，
　　阿珏，
　　我的儿子，
　　多少个夜晚，
　　让我想起都难以安眠的孩子。
　　“阿珏——”
　　感觉到我的颤抖，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紧紧的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他的胸膛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逐水而下，他被一户人家救了，父王辗转找到了他，一直小心照料着，死前，他才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祥和，让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我——我——”
　　“我不会让你见他。”他没有容我开口，便出言打断了我的话。
　　我挣扎着摆脱他的手：“管玉。”眼前的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却是那样客气疏离，一阵寒意从我脚底蔓延开来。
　　“你没有资格做他的母亲，他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他很平静，没有之前的怨恨，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戾气。
　　之前的那一点点温存，
　　不过是我的假象罢了。
　　“你恨我——”
　　他轻轻摇头，伸手替我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没有爱，何来恨？尚流之，日后再见，我们便当做陌路吧。”
　　陌路？
　　我握住他想要抽回的手。他由着我握着，一脸平静，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他视我，
　　真如陌路。
　　“你——真的——”那样冷的目光，让我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流之，我给过你无数的机会了。第一次你从北朝离开，第二次你带着孩子离开，第三次你让燕雀领着阿珏远远的躲起，第四次你杀阿珏害半月，第五次你杀慕和，第六次你盗地图泄军情，第七次你杀父王——”
　　“不必说了。”明明是那样温和的语气，却好像长剑一般，一点点刺透我的心。
　　“是我贪求了。”不敢同他解释，却依旧在私心里，想着他的记挂。
　　想着，
　　即便是恨，
　　至少在自己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是念着自己的。
　　自私，
　　真的太过自私了。
　　所以，如今，这是我的报应。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