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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41番外
雨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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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外头几乎已成一片汪洋。
燕雀甩了甩衣服上沾到的水珠,拿起屏风上的毛巾,打算擦了擦头发,忽然被人从后头抱住。
她下意识的用手肘一捅,却被人死死握住。
“是我。”
“雍容?”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他冲她微微笑了笑,太过妖媚的容貌,不笑都很难让人凝聚心神,一笑,更是让人三魂游离,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对啊,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不在屋里?”
燕雀由着他握住手,一起走到桌边,见了满桌的菜有些发愣,不解的望着他。
“天麟告诉我的,今天是你的生辰。两年来都没能为你庆祝,今后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从小进入阴杀,与杀戮相伴,赋予真心的人偏偏目光只注视着旁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颠沛流离数年,也淡了这心思。
“雍容——”
“只可惜都凉了。”见她坐下要吃,雍容拉住她:“去厨房吧。”
诶?
相识两年,燕雀还是第一次看见雍容下厨,动作倒是麻利的出乎她的意料,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便端上了桌。
“天麟本打算和我一起等的,可夜实在深了,我让他先去休息了。”
“无妨,有你就够了,我其实也没想过。”
“你这回来,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我——”燕雀刚刚想要开口,可想起流之的嘱咐,摇了摇头:“没找什么。”
见她不开口,雍容也没有多追究,倒是燕雀心里有些不安。
“前几日,管玉来了信。”雍容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开了口。
“他——”
“是为尚流之的事情。”
“流之?”
“上回我们见的那个萧琅的妃子就是尚流之,对吗?”
燕雀点头,这她并没有打算瞒着他,其实从天麟那儿,他应该多少也猜到了一点。
“流之的日子并不好过,管玉却还在怪她。”
“人生一世,虽有上天所定的命数,却更多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过去的选择决定现在的结果,而现在的抉择也为日后的结果埋下伏笔。”
雍容话里的意思,燕雀明白。
流之也说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求任何人的原谅。
只是看到她这样的结局,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我是她的朋友,多少希望能够帮上一些忙——”
雍容没有让她将话说完,“你知道管玉的信里说了什么吗?”
“嗯?”
“他让我想办法,杀了尚流之。”雍容握住她的手,意料之中她的诧异:“感情这种东西是世上最虚渺的东西。哪怕是父母兄弟,所谓有着血缘羁绊的亲情,碰上利益纠葛都刹那间灰飞烟灭,更遑论男女之间的情爱?”
“雍容。”
“我喜欢你,你知道吧?”他忽然换了话题,燕雀一愣,没接上。
他似乎也不等她接上,便自顾自的开口:“可我并不敢承诺,这种喜欢能够持续多久?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同他们一样拔剑相向。”
“我——”
“所以,燕雀,我不会成亲,永远不会,也不想要子嗣。雍氏这一脉结束在我这儿也无所谓。”
“我明白你的意思。”两年时间,两人虽然彼此心意相通,但是雍容却从来没提过成亲的事情,她心里其实多多少少是明白的。他防人之心重,并不会轻易敞开心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拉过她的手,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上:“我知道你有事要做,带着这个,在雍州行事多少会方便些。”
这是——
城主的令牌。
送燕雀回房之后,雍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去了偏院。
“东西拿到了?”隐于黑暗之中的身影随着靠近的烛火慢慢清晰起来。
雍容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望着眼前的人,却并没有开口。
“我没时间同你多耗,两天之内,我要见到东西。”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强硬不带回旋余地,她走到雍容面前,伸手拽起他的衣领:“你别忘了,你的命捏在我的手里。”
雍容甩开她的手:“命即是你给的,你要收回去,我并不在意。横竖在你心里,我这个儿子,不过是你人生里的污点,没了反而干净,不是吗?”
雍容将烛火举高,跳动的火焰映衬出对面女人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怎么?不过一句玩笑话,素姬你还真放在你心上了吗?”
“雍容!”
“记得我叫什么就好。这儿是雍州,做主的是我,我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发号施令。”雍容冷冷的回了她一句:“与其有功夫在这儿与我虚耗,还不如去看着萧琅。南朝节节败退,这样的战况持续下去,不等大败,朝中质疑的声音就足以让他下台让位了。”
“你若是不动手,那我自己亲自来。我有多少手段你是清楚的?”
“哦,是吗?你可以试试。没有我的命令,你在雍州能不能行动自如?”雍容针锋相对。
素姬气急:“你不会真的对燕雀那丫头上心了吧?”
“真上心了又如何?也没什么不可的?”
“她身上有同命蛊,迟早会死。”
“你的好属下不是早将解蛊的方法拿来了吗?”雍容脸色一沉:“你若是动燕雀分毫,我便让尚流之死无葬身之地。”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她:“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甚至不惜牺牲云若的性命让她活下来。一点点的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逼迫至死,这样大的代价,应该不会想要功亏一篑吧?”
“七天。”素姬终究还是让步了。
雍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跌坐在椅子上,胸口一阵沉闷。
“谁?”他动作极快,可对方的反应更快,三俩下便制住了他的命门。
“图叔。”
听到他的声音,对方慢慢松开手。
“功夫懈怠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交代一声。”
“主子有事交代。”
“萧唤?”
“你好歹应该叫他一声父皇。”图巴尔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不认同的嘟囔道。
“他让你来做什么?”
“游戏玩的差不多了,你该动手了。迟恐生变,素姬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图巴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他要交代你的事情,都写在里头。”
雍容伸手接过,一挑眉。
图巴尔哈哈笑出声:“他信不过我,你不是知道吗?”
“图叔拆过了?”
图巴尔点点头:“拆了。”他半点没有被揭穿的心虚:“他既然信不过我,我自然也不能白担了这虚名。”
“那我就不必看了,图叔直说吧。”雍容伸手将信靠近烛火,刹那间火舌蔓延,瞬间成灰。
“杀了素姬。”图巴尔一字一句,毫无停顿。他仔细观察雍容的反应,却不见他任何的诧异吃惊。
“什么时候动手?”
“七天之内。”
虽是看着雍容长大,可图巴尔却一点都看不懂他,就像看不懂坐在南帝龙座上的萧唤一样。这父子俩都是感情淡漠的住,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这世上与他们而言只分为两种,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仆人和敌人,再无其他。
比起萧霖、萧浣、甚至是萧琅,雍容或许才是最像南帝的那一个。
继承了来自母亲素姬的狠戾和父亲萧唤的冷漠,
于这世间怪物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