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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0悚然 这种感觉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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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真的不好,稀里糊涂的时候还意识不到自己是一只困兽,清醒状态下面对无能为力的局面和状态,真让人抓狂。
我没有见到素姬,事实上,她也不大可能出现在南朝军营中。她虽然权谋算计,不折手段,对萧琅却真的算得上用心良苦,全心全意,但凡一点危及到他的苗头,她都会想方设法的解决,但凡一点对他不利的事情,她都坚决不会去做。
让我意外的是,在这儿居然见到了凝之。
萧琅并不是一个会带女人上战场的男人。
我被和她安排在了同一个营帐之中,那个名唤我们丈夫的男人这几日都全身心的投入战事之中,完全把我们忘在了脑后。
我知道萧琅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为这场战事赌上了他的一切,若是失败了,朝中那些原本就不看好他的质疑之声会越来越大,身后有皇后支持的大皇子和丽妃扶持的四皇子极有可能让他在从那个位置退下来的瞬间便死无葬身之地。
凝之的状态不是太好,看起来昏昏沉沉的,一日之内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服侍的侍女说是来的路上舟车劳顿累着了,得了风寒,可支支吾吾的样子却十分让人怀疑。
她虽然恨我入骨,那份狠也曾经一度让我仇恨,可如今,经历了生死轮回,好像一切都可以看淡了。
没有什么比还活着还要重要了。
这世上,不管怎么样,与我血缘相亲的妹妹,只有她一个。
我偷偷检查了她那些用来治疗风寒的药,皆是些让人容易心神涣散的药。
凝之精通药理,我不信她觉察不出来,可是她为什么要乖乖的喝这些药,这些药又是谁给她的?是萧琅吗?还是——素姬?
傍晚,
熬好的药被端了进来,我有意无意的打翻了。漆黑的药汁撒在地上,发出轻快的水流声,凝之的脸色却并不好看,甚至抬手打了那个被我不小心撞到的弄散了药的侍女一巴掌。
我呆愣愣的看着她,在她准备抬手打第二下的时候,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关她的事。”
她瞪着我,眼睛睁的极大,可大而无神,空洞至极,完全像是在透着我看另外一个人。她没有说话,只是抽回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往地上狠狠的扔去:“都给我滚,滚出去!”
好像压抑已久的感情一下子宣泄出来,那样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凝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等到反应过来,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人,也身处营帐之外了。
第一个反应是去找萧琅。
念头在心中才一闪而过,他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抬头打算探我的头,我不自觉的倒退一步。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他抬脚打算往营帐里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我有话同殿下说。”
拉着他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避开营帐,也避开人群。
他背着手看着我,一副莫名的样子:“有什么事?”
要不是几日前,月夜寒光下他那副模样,我至今仍然将他当成一个单纯正直不谙世事的皇子来看。
“凝——尚姑娘,她的精神不太好,是否——”
“她同你说什么了?”
“诶——”
“说了药的事情?”他忽然笑起来,而后自己摇了摇头:“不对,以她那样倔强的性子,不会轻易开口,更不会对你这样一个外人。”
“那个药——”
“是一种让人昏厥的药,长期服用身体会慢慢衰竭,枯萎而死,就像是树木脱水一样,渐渐凋零。”
“殿下既然娶了她,为什么又要——”
他长叹一口气,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带着落寞的口吻:“不是我不愿意待她好,是她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
她自己?
我的脸上必定写满了狐疑。
“女人为爱情可以去死,而男人为了家国天下可以让心爱的女人去死。”
“莫君一?”
“原来你连这个也知道。”
“我——”一时脱口而出,这算不算撞破秘辛了,一脚踩在老虎尾巴上了。
他倒是没有多做为难。
“尚凝之嫁给我的时候,已有了身孕——”他说的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莫君一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即便是在我提出用你交换一个条件的时候,他也没提及尚凝之只言片语。”他忽然歪着头看我:“值得吗?”
“诶?”
“你们女人为爱情奋不顾身,甚至作践自己,到头来,只是旁人眼中一场笑话而已。尚凝之如此,你也如此。”
“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流之。”
轻轻的两个字,我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了。
“我——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嘴唇在打颤,他真的让我感到害怕了。
“我有两个人生,第一个人生中,我大半的时间在谋划江山,在实现我母后的心愿,报复父皇,报复对她薄情寡义的丈夫,可不知不觉之间,我却同父皇越来越像,我背弃辜负了很多。你,还有沅陵,都是我的遗憾。而重新开始的现在,我却似乎在走回一条老路,越是往前,越是可以预测到结局,让人害怕的结局。更让我觉得可怕的是,我,无力改变这种状态。我到如今才明白,不是我造就了形势,而是这所有的形势集结在一处,推着我往前走。你不是个幸运的女人,无论是我,还是管玉,都注定了,无法自己握住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形势推着一步步的前进。谁也无法停下脚步,为一个女人驻足。”
“他不是你!”直起身子,挣扎的站起来:“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昨天收到的。”
请柬?
“新娘你也认识。”
赛半月——手指慢慢划过上头的字体,他要成亲了,和赛半月?
“看他对你的态度,应当也知晓了你的身份,特地让人送来这请柬,还注明要我带着你出席,这就是你心里与众不同的男人,他待你也,不过如此。”
“够了——”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激我,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伸手抹了抹眼睛,深吸口气,抬头望着他:“你要去吗?”
“他既摆下这鸿门宴,好歹要赏个脸不是?”他说的十分轻松,看起来胸有成竹。
“萧琅。”
听到我直呼他的名字,他显得有些吃惊。
“我的身份,你从什么时候——”
“一开始就知道。”
“你——”
“素姬的事情瞒不过我,父皇身边也有我的眼线。之所以没有阻止移魂,是因为,以尚流之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你活不了几日。”
“那素姬——”
“这点你可以放心,她并不知道你想起了过去的一切,也一直以为我瞒在鼓里。”
我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为眼前这个男人。
装傻充愣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
而后,慢悠悠的开了口,“倒是真有一件事让我好奇。”
他忽然凑近,近的我可以看见他的睫毛:“你让燕雀拿着银月钥匙到雍州是为了什么?”